《天眼掘金》漠云78

11、返乡 张嫂那个大

　　又是一年月圆时，今年我们决定回我老家过中秋。
　　早早订好票，收拾行李，好好梳洗打扮一番，照照镜子，嗯，还真有些“衣锦还乡”的感觉。
　　一路风尘不足细表。下了火车我们打个出租直接回家。
　　我望着车窗外熟悉的风景，脸上虽然平静如水，心里却波涛汹涌对着群山呼喊：
　　哎——看吧！我终于领回小妮儿啦，而且一点儿也不傻——除了痘痘多点儿外，其他都很完美呀……
　　到了家里，老爹老娘早已把屋里屋外打扫干净，修葺一新。老娘喜得皱纹都没了，不住的嘘寒问暖，拿这拿那，惟恐怠慢了未来儿媳妇。老爹也激动得手足无措，话都说不利索了。
　　很快，村里大婶大嫂们闻风而动，不停的到我家串门儿借东西，刚走一拨儿又来一拨儿。张嫂那个大嗓门儿，还没出大门就嚷嚷起来：哎呀，这妮儿真不错！细皮嫩肉、文文气气的，就是脸上痘痘多了点儿，生完孩子就好了……
　　青春痘脸都绿了。

　　闲来无事，我领青春痘到村外转转。走到我当初被雷劈的地方，我说：
　　看，就是这儿，我那时就是掉进了这沟里……哎呀，这个石头还在呢！不行，我得把它挖起来扔沟里去，当初就是因为它，我才掉沟里被雷劈的。
　　嘻嘻，不对，你应该把人家挖回去供起来，要不是它触发一连串反应，你哪里来的透视眼？咋能找到我这如花似玉的女朋友！
　　“也是哈，照你这么说，它还是咱俩的红娘了，来来，咱们来拜谢媒人吧……
　　“去你的！”她踢我一脚，笑着往前跑了。

　　爬到南岭坡上，我们并肩坐在山楂树下，遥对莽莽群山，我不禁诗兴大发。
　　看，我以前最喜欢坐在这儿看南山，尤其是刚下完雨天晴后，“青山霁后云犹在，画出西南四五峰”，那画面真的很美。
　　嗯，是不错，接着说。
　　我看青山多妩媚，青山看我应如是！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诗人与山的千古佳句真是太多了。嗯，还有这首《雨后野望》：
　　雨浴苍梧迎新凤，天降虹钩钓大龙。山高水长浑有意，为得众生俱安平。
　　尤其这句“天降虹钩钓大龙”，何等气魄！堪称神来之笔啊……
　　等等，前面这几句我都知道，后面这首什么“野望”的我咋一点儿没听说过呢？不带你这么夹带私货的吧！
　　什么夹带私货，你就说好不好吧！有本事你也来一句，哎，就这句，天降虹钩钓大龙！有本事你来句一样的！
　　来就来，怕你啊！嗯……听好了——雨浴苍梧迎新凤，我家二蛋会打洞。天降虹钩钓大龙，钓了一个跟屁虫！——哈哈哈，哎呀，妙句，真是妙句啊！
　　说完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身跑了。
　　我仰天长叹一声，也只得跟了上去。

　　走到村外池塘边，我又忍不住诗兴大发，对青春痘说：想当年，我也曾在此赋诗一首，要不要说来听听？
　　“我能拒绝你随时随地卖弄的欲望吗？”
　　我不理会她的打趣，装模作样地朗声吟道：啊——此情此景，我又忍不住吟诗一首，请君为我侧耳听：
　　诗名《村塘》：荷浅鸭戏水，岸湿燕啄泥。稚柳顾影动，白云偕鱼飞。彼物生意勃，观之心愈悲。只为赋敛苦，家家不展眉。
　　如何如何，敢请美人月旦则个？
　　噫——看你拽哩！还“月旦则个”！……“月旦”是啥意思？跟月经有木有关系？
　　差点把我气背过气去：没文化真可怕！所谓“月旦”就是古人每月初一品评诗文，叫月旦评。还“跟月经有木有关系？”你也不怕咱汝南老乡找你算账！算了，跟你说多了你也记不住，你知道是品评的意思就行了。
　　你这流氓有文化才可怕！切——品评就品评呗，扯什么月旦啊！
　　嗯，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邀请了，本女王就大发慈悲地月旦月旦这首二蛋诗吧：要说这首诗嘛，首联对仗还算工整，结尾两联纯属无病呻吟，只有中间这句“白云偕鱼飞”还算有些意思，是想描写水里白云与鱼齐飞的感觉吧？只是这一潭死水，满是垃圾，哪有鱼、哪有云呐？你这不骗人嘛！
　　什么骗人！这是诗人想象、艺术加工懂不懂？
　　那也得有个限度啊！
　　李白还白发三千丈呢！
　　你能跟人诗仙比吗？
　　我日……
　　你日谁！说你流氓有文化没亏说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