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遇君来》红花籽

8、初遇4

　　天尊？连东祈天尊也来了，佛祖老爷爷，活的东祈天尊就在外面，我从小便只在古籍中见过他的画像，东祈天尊，是上古时期那些天地所造的神袛之一，与元始天尊，混鲲祖师同辈，只是若说他为佛，却又未断七情，绝六欲，乃慈悲之源泉，若说他为神，却食贪、嗔、痴三毒而长，若说他为魔，却从未执物，无惧无求。是以，东祈天尊行于三界之外，自上古混沌杀伐过后，便一直隐居在沧海之巅，鲜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貌，这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奈何我被定成玉身，一点魂灵都探不出来，古籍上关于东祈天尊的画像都已经是上万年前的事了，页面破旧，画工粗糙，只能勉强认出个人形，今日若是见到活的东祈天尊，日后画下来，必定能高价卖出去，我与师父几年的开销都不用愁了！思及此，我在桌上奋力扭着，沿着桌角滚了下去，也不管浑身被震得直哆嗦，顺势一路滚到门口，磕在了门槛上，我使劲立起来，终于探出一点点玉身，往外望了望。
　　师父果真来了，只是他现在却是与那神倌交谈，门外也只有这两个人，莫不是这么一会儿工夫，天尊已经走了？白白滚了这一身灰，竟然连天尊的衣角都没看到，我欲哭无泪。却突然又听到师父恭恭敬敬的一声：
　　“谢天尊！”
　　师父，他对着那无耻的神倌鞠了一躬，还说，谢天尊？莫不是天尊被那神倌遮住了，却见那神倌伸手扶起师父的手臂，用那平日听起来十分欠扁的声音说道：“仙翁不必多礼。”
　　这声音，怎么现在听起来，莫名地让人觉得，神圣祥和！
　　苍天在上，这不可能，我定是刚刚砸昏了头。这个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无耻神倌，竟然是，不可能的，天尊一直都住在沧海之巅，那里素有结界，外人连找都找不到，且沧海之巅里景色甚美，传闻开着大片大片的彼岸花海，怎么会是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呃……大片大片的彼岸花海……彼岸花海……
　　看了看外面的彼岸花海，错落有致，边上还有一片突兀的裸地，正是前几日刚刨出来的，我浑身僵硬得像石头一般，不对，我现在就是一颗石头。之前威风凛凛地指着东祈天尊说‘你这卑鄙小人’，是那只手来着？不如自己剁了吧。省得劳烦天尊。
　　一道仙诀落到我身上，周遭一切突然小了起来，及地的长裙被我踩了一脚，差点要摔出去，堪堪抓住门沿，一抬头，却发现师父和天尊一同瞧着我。
　　“都长这么大了，还站都站不稳。”师父温柔的责骂声传来，我却飞快地瞥了一眼在边上的天尊，还是那张令人发指的脸，却挂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只是不知为何却让我觉得惊悚万分。
　　“玉止见过师父，天尊。”我僵硬地行了个礼，垂下头盯脚尖玩儿。
　　“玉止，既然你机缘巧合之下到了沧海之巅，莫不如留在这里修炼，刚刚天尊还称赞你聪明伶俐，要助你渡过天雷劫。”
　　我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好像听到天尊要留下我带我修炼，便将将谢过他，回过神来时，师父已不见踪影，身边簌簌冷风吹过，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若是梦境，这真真是我做过最胆战心惊的梦了。
　　“若你想在这当石雕，我也不拦你，只怕天雷一下，你就要化为粉芥了。”
　　回过神来天尊已走出十来步，我立马小跑着跟了上去，沿着碎石铺成的小路，穿过一个精巧的四角凉亭，走了大约有一刻钟，待了这许多时日，我竟不知这里原来还有这么多精美的建筑，哗哗的流水声愈来愈近，再走了不多时，便看到左一面是高山流水，上有一座浑然天成，美轮美奂的府邸，右一面便是万丈深渊，直至天边，无底无涯。这便是沧海之巅。
　　上古神袛的住处果然非同一般，这无底崖令人望而生畏，要是不小心失足掉下去，真是连渣渣都不会剩。
　　“你虽然道行浅薄，但上回看你飞行之术还习得不错，不用这副惶恐的眼神看着那吧。”
　　揶揄的声音传入耳中，想到上回硬是被结界弹了回来，气恼的情绪又冲了上来，“你既然知道上方有结界，为何还不拦着我。”这厮原来一直在看着我出丑。
　　“我想看看我的结界威力有多大。”
　　“……”这厮竟然会是东祈天尊，“为何古籍里都说你承逆天神迹，又持佛境禅心，为人十分和善。”和古籍里说得完全不同嘛。
　　“古籍？谁人写的古籍？”
　　“应当是第六天机宫，上生星君所写。”天界所有史事皆由他来记载。
　　“哦，在我清混沌，伐众神之时，他还未出生呢。”淡淡的口气，不知是在对我说，还是在自言自语。此话在别人口中说出，应是狂妄至极，由他说出，却是轻描淡写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