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與木芙蓉》三隻貓

6、这是甚麽样的孽缘！ 那声音从头

　　「这是甚麽？」奇媗现在是小媗，和以前同学叫她的一样，那时她也是这副小学生模样到处走动，只不过现在这样是自愿的。不知道为何，这副模样让她的心情轻鬆许多，或许是种习惯，或许是，这让她觉得她和奇媗真是不同人。
　　「这是雪梅的果子，和名字很相称吧。」老奶奶手裡捧着几颗院子裡摘的雪梅子，白色的果皮上头复了层短短细细的白毛，果真像雪似的。
　　老奶奶其实是武家三个男人的太夫人，奇媗知道，武家的壮丁在鸦女来袭的期间帮了很多忙，个个武功都不差，感觉也是好人。不过奇媗仍是能避则避。
　　「我可以用兔肉跟奶奶换这个吗？」小媗今日猎了两隻大兔子，但她其实不敢处理，很多时候都是像这样跟奶奶交换物资。
　　「妳这次打算只换梅子？」奶奶接过兔子，小媗跟着她走进了灶房。
　　「家裡吃食还够，不然……奶奶的雪梅春心还有吗？」
　　「想给姊姊的？」
　　「嗯。姊姊喜欢，我也喜欢。」小媗已经很习惯一人分饰两角，反正奇媗现在也只是暂时被她封印了，哪天有需要再变回去就好。
　　奶奶多包了几块雪梅春心以外的糕点，递交到小媗手中，说道：「告诉姊姊，奶奶想她，下回妳们可以一块来？」
　　「唔……好。」
　　那武家的太夫人见小媗犹豫为难，像是想到了甚麽又说：「近日庄裡的气氛比较宽鬆，那些一头热的男人们也都乖乖去干正经事了，不会误会妳姊姊的。」
　　小媗一愣，才想起庄裡始终有妖女的传闻在流窜。在这样民风较为纯朴的地方，这种惊世骇俗的消息说不定会成为传说，难以抹灭。
　　「虽然不知道为甚麽她要蛊惑男人，但真清查起来，季家或庄裡也都没损失甚麽，反而送走了一批危害人的鸦女。说到这，我们家那隻最小的最近去探了鸦女巢，发觉洞窟早垮上一阵子。照俺看来，那女子不见得真是妖女呢。」
　　奶奶又开始自顾自地说起自己的想法来，但小媗此刻只感到心中一阵温暖。
　　「奶奶，小媗多种一些雪梅让您欣赏好不？」
　　这下换武家太夫人愣了愣，接着便露出明白的笑容：「好是好，可这雪梅并不是埋下去了就马上长，甚至有时候有些梅子就直接在土裡烂了……」
　　她本想继续解释雪梅栽植的难处，可却被那小媗的嫣然一笑给一时瞧迷了眼，只听小媗自信说道：「不试试看怎麽知道呢？」

　　小媗多得了好几颗梅子，她的两隻小手无法拿全，只好用篮子带出来。
　　为了让奶奶感受到她的感谢，她想到一个自觉挺浪漫的法子，那就是让整个季家庄被雪梅围绕！她敢说，要是让她来追女子的话，说不定比男子还要上手。想到奶奶看着满庄的雪梅，那惊讶之后又喜上眉梢的表情，小媗不禁跃跃欲试。
　　她绕着季家庄，沿路选了无人踩踏但就近路边的土壤，开始挖土播种。没想到这样一路种下来还真是体力活，明明只是鬆土挖开埋回去这样的动作而已，还不到半个庄，她就开始吃不消。小媗聪明的脑袋当然又歪到了不靠体力的方法。可是，身形小，代表她能发挥的也有限。
　　小媗摸摸颈后的木芙蓉印，就是这个妈妈亲手刺上的印记，当初加诸的限制被破坏后，反而让她可以在两种身形间切换自如，只不过发挥的能力也有同样的制约罢了。小媗考虑着，如果只是种个树，应该用不到多少魔力，大不了她就维持着这个模样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就又能自由选择要以甚麽身形度过一天了。
　　果然，她依靠着动动手指头，就埋好了不少雪梅。后来她还不满意，硬是试着让几棵雪梅发了芽，测试自己的能耐后才满意。
　　只是当小媗正考虑着最后两颗雪梅应该塞在哪个地方时，身后两道魁武的身影已经逐渐欺上来。
　　「谁？」小媗机警转身退得老远，一双满是警戒的大眼盯着来人。
　　两个她最不想看到的男人。
　　「小姑娘，一人在庄外鬼鬼祟祟地忙些甚麽呀？」其中一人笑嘻嘻地说道。
　　见眼前的小姑娘只是警惕却不言语，另外一人又开口：「别怕，我们只是恰巧来到这个村庄，还不大识路呢。看到小姑娘在这裡忙，想说定是庄裡人吧？说不定可以好心带个路。」
　　「……不认得。」她排斥地说。
　　「别这麽凶，我们也没做甚麽呀！」
　　「是啊，何必这麽有敌意呢？要是我们真惹得小姑娘不快，不如我们买个点心向妳赔罪……」
　　「不必了！」小媗丢下话，转身就跑，连篮子都忘记在地上。。
　　她想得不错，那两人果真快步跟了上来。真是令她感到噁心，她现在也不过几岁外貌？顶多十一、二岁，居然就有男人想要诱拐、欺负这麽小的孩子！噁心！
　　两个大男人的步伐毕竟比小女孩大，不过一阵子就要追上小媗。
　　听见脚步声迫近，小媗不得已将手上两颗雪梅注入了一点魔力，掐准时机顺手就往那两个男人的膝盖上，一左一右一人一颗地回身掷去。
　　「哎哟！」那两人痛得几乎同时大叫一声。
　　「绝不放过妳这臭丫头！」其中一人恢復得快，这是小媗没意料到的事情，莫非他们就是传说中那种流浪的江湖中人吗？
　　如果是，那就真糟糕了，他们的身手都是历练过的，小媗现在的能力没办法与他们联合起来的力量相匹敌。
　　小媗稳住自己紧张起来的情绪，她知道正面冲突不行，还有另外一招，只要时间够她逃跑就可以了。
　　她停下不断后退的脚步，驼起身子抱着自己，趁机狠狠捏了自己一把，痛到让自己红了眼眶，一抬眼已经是蓄了泪水的汪汪大眼。
　　「你们……你们再乱来，我就要喊人了！」
　　那一对水灵的眼睛好不可怜，两个大男人一见也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不过其中一人似乎是比较聪明，看见小媗前后两种态度后，还是有所保留。接着两人相觑了一眼，还是步步接近。
　　「刚才伤了你们，我很抱歉！可、可是这不能怪我！」小媗也步步后退，不想要他们真的太接近自己。
　　「那两下丢得挺准的。」其中那个比较机灵的男人哼笑着。
　　「还不是因为你们莫名其妙接近！人家说男女有别，哪有你们这样……这样闷不吭声地靠近，谁、谁知道你们安了甚麽心……」
　　只要对上眼就可以了，虽然小媗胃裡开始有着不舒服地痉挛。
　　另一个男人双手一摊，看着这小姑娘像隻惊惧不已的幼崽，眼裡却越是高兴，他就像是盯上猎物的野兽，嘴边挂着令人作噁的得意笑容。然就是这种放鬆戒心盯着小媗的眼神，那瞬对上眼，男人便无法驱动自己的步伐，一下子愣在原地不动。
　　显然较聪明的那个男人却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甚麽事情，对着他的友人就是喂了声，却不见回应。下一秒，他居然被自己的朋友挥了一拳！
　　小媗嘴角一扬，再度转身拔腿就跑。
　　但这一跑，却没注意到后方还有来人，硬生生往那来人的怀中撞了上去，来人伸手稳住了她的小身板，但那下仍撞得她鼻樑生疼。
　　「妳这丫头，从哪裡学来这种旁门左道？」
　　那声音从头顶上如最严厉低沉的雷鸣般传来，让小媗浑身一震。
　　她反射性地抬头望向来人。
　　不看还好，这一看，她脸色铁青得不能再铁青。
　　是他！

作者有话说

　　要說些什麼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