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溪桥》自锁

33、巨山（七） 在穆西

　　在穆西江汇聚全身气力的一剑下，这只英勇无畏的齿火轰然倒地。
　　它硕大而明亮的眼睛也缓缓闭上，不过眨眼间，它就化作一道火焰，炽热明丽，微晃着升上高空，渐渐消失在穆西江的视野里。
　　——来如赤焰，去似暮星。也许，是齿火最宁静、向往的时候吧。
　　穆西江已经成了一个“血人”，他望向这广阔的天地，在严重的透支和虚弱中，昏迷不醒。
　　再次醒来时，林溪见小而更显精致的脸庞浮现在眼前。她正关切地凝望着他。
　　“整整七天没有音讯，我就自己出来了。”林溪见捧出一个戒指，通身金色，缠绕着细长的绿色藤蔓，“戒灵被我弄坏了，赔你一个，这个戒灵空间更大一些，而且还能容许生物生长，可以无限装载活物。”
　　她轻轻地抬起穆西江的手——哪怕用了最上等的药膏，伤痕依然若隐若现——为他戴上了戒指。
　　天知道，穆西江此时简直温柔成了一滩水，还是会自己晃的那种。
　　在这个临时找到的山洞里，洞口还往下滴着水，洞里生着火，穆西江所躺的床简陋得不能再简，只是茅草上铺着几块绒布。但他觉得，就像家一样。
　　他们在这个临时找到的山洞里待了十来天，等到穆西江彻底养好伤后，就步入了那条直接通往山顶的路。
　　入口所在之地平凡无常。
　　进入其中后，却是别有洞天。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恬静的小山村，小桥流水人家。紧邻着小山村的，却是高楼林立、人喧马嘶的繁华城池，酒旗歌舞画舫行人。
　　宁静和荣华，休憩和前进，安稳和兴奋：这里，仿佛满足了人世间所有的欲望。
　　突然一道吟唱，一个骑着水牛、戴着草帽的行人却向穆西江走来。他翻身而下，亲切和蔼地笑着，自顾自地说道:“年轻人，我看你面貌不凡，城中一户人家有个国色天香的女子，正缺一位得意郎君，你看如何呢”
　　穆西江只觉得怪异，谨慎地没有开口，暗自盘算着。林溪见被安放到空间里，不是因为不相信她的能力，林溪见的能力并没有全部展现，可透露出的几分便已经足够令人心惊。只是穆西江害怕，怕林溪见有一点损失。而且她还没有恢复原身。
　　老人有些责怪，不笑了，嘴中发出怪声。与此同时，他苍老的面孔乍变，漆黑的漩涡将五官搅和在一起，扭曲而狰狞，一股腐烂的臭气传来。老人的身体陡然膨胀，黑色的填充物撑破了衣物，也融化成污秽的水流了下来，向四周侵袭。
　　“那我只好请你留下来了！”这个怪物狞笑道，“每年总有不少这样的蠢货，总以为有近路可以直接到达，怎么可能呢？全天下，可没有一条近路。”
　　“既然来了，就要做好近路是埋骨之地的准备！”
　　他一挥手，不远处的小山村和城市都化作腐朽的木桩，蔚蓝的天空变成血色、投射出诡异的色泽，无数个相似的怪物从前一秒还青翠欲滴的草地中钻出，恶心的笑声立即霸占了大地之上的所有空间。而怪物出土留下的土坑，竟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墓碑，有的已经破败不堪，
　　“他们都是留下来的人，怪物都是人变的。不然你说这个世界，怎么会凭空出现魔鬼呢？”领头的怪物，也就是一开始的老人故作叹息，“凡夫俗子的身体可承受不住太重的欲望。”
　　他突然沉默了，又恢复得很快，就继续冷笑起来。
　　穆西江想进入戒灵空间，却发现它失去了控制——穆西江无法进去。
　　他尝试着扔了一个火符，落在了那个领头的怪物身上，却没有一点作用。
　　穆西江只能边打边退。
　　这些怪物简直是水火不侵。不知道，这是不是以另一种方式，成就了他们妄图成仙的梦想，
　　不一会儿，他看到一扇大门。迅速移动到那里，轻轻一推门便开了，怪物却没有再跟来。
　　而大门里面，却是极其普通的——迎面，便是一条山路，石阶层层向上，青苔蔓生，向上看，看不到尽头。
　　在云端之下的路程，其实是不会爬多少山的。既然巨山上都能建有城镇，那么除了最困难的顶级区域，其它的只要有人的存在，就能克服。
　　可出乎意料的是，云端之上的路径，却是一条看似普通的登山之路，回归到了登山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