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溪桥》自锁

11、孤山之榻(二) 一阵冷风袭

　　一阵冷风袭面，蕴含着一股特殊的香味，仿佛是傲然绽放在冰雪之巅的艳丽的花，既被风雪染上了孤寂的清冷，又馥郁得缱绻而疯狂，恰似陷入心魔的仙之人，冷芒而猩红的双眸。
　　屏风里又是一个空旷的内室，青铜色的地板，隐约闪着冰冷的光芒，只零散地放着一张矮茶几和坐垫，角落放置着一张床，用轻纱笼罩着。
　　明明是银装素裹的冰川世界，却旖旎了江南的美景，也无可避免地带上了极致的寒意。
　　茶几是纯木的，打磨得并不精细，甚至有好几处木刺碍眼地凸显出来，与之不符的是，坐垫却是工细绣出的，异域风情的花纹，色彩明丽而张扬，为冷寂的室内增添一股冷魅之气。
　　而床边的轻纱，轻轻地散去。
　　露出一只纤细而白皙的手，皓腕凝霜雪。淡青色的裙边若隐若现。
　　“轻些。”明显是女声，却多了丝低沉的沙哑。
　　然后是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夹杂着几声几不可闻的哼哼声，和温柔的安慰。
　　雅砻习以为常，恭敬地伫立一旁，低着头。
　　“一切准备好了吗？”林溪见低声说道。
　　雅砻询问：“要照旧吗？”
　　林溪见想了想，“在此之外，你跟在我们后面，安全问题不强调了。”
　　雅砻退下了。
　　她半卧在床上，端详着一旁躺着的穆西江。他早已经醒来，长而疏朗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却假寐到现在。
　　穆西江感受着这种专注而令人心痒的目光，思绪飘去了六个月前。
　　那时，他只是一个迷失在风雪中的剑客。
　　踟蹰于狂风暴雪之中，可一觉醒来，却身处于温暖的室内，身侧，一位女子正在熟睡。
　　她容颜宁静,脸色却明显病态的苍白，却更显冷淡，仿佛一幅传世的美人画卷，镌刻下不朽的风采。当然，这一切，也许只是天神在作怪。
　　这位女子，正是林溪见。
　　林溪见说了大致情况，穆西江才知道，自己身处于澜窟殿——雄踞大陆最北方的神秘势力，亦正亦邪。
　　有人说，澜窟往北，能通向传说中的天国，每一任殿主都有着通神的本领。
　　他们行事低调，不多在中原走动。但只要有大事发生，就必定有澜窟殿中的人参与。
　　有时，他们是光明正义的拥护者，是大义凛然的先驱者；有时，他们却为邪恶势力服务，为其出谋划策、抢占先机。
　　而目前大陆上统一的人类国度——文古的上层统治者，大多数对澜窟殿保持敌对态度。
　　穆西江所处的摄政王家族，是支持出兵围剿澜窟殿的主要力量。穆西江是当代摄政王的三子，自幼嗜好武艺，无心参政，加冠后，便携一把剑外出游历。
　　可现在，他在澜窟殿，不知是救，还是挟持。
　　“在下十分感谢您的救治。”穆西江严肃着脸，当他意识到自己仍穿着单衣、与林溪见同床是，悄悄地，两抹绯红爬上脸颊，与苍白的脸色相衬，竟如同盛放的山茶，点缀了漫枝绿叶，原本清朗的脸庞生动起来。
　　他继续道：“只是，不知能否即刻告辞只能赠以钱财，来略表心意了。”
　　林溪见倏然笑了——她平素少笑——道:“随意，可天色将晚……”她下床，打开了两扇木窗。一阵凛冽的寒风迫不及待地入侵。上方，是一片如墨般无言的黑暗；下方，是深不可测的悬崖绝壁。
　　屋内的烛火随风摇曳，光芒微弱了些。
　　穆西江垂下黑眸，四下打量，“那只能劳烦您了。”他只想天一亮，就离开这个地方。对于这个态度不明的人物，他一无所知。
　　“林溪见——我的名字。”
　　“不用担心，今晚你暂住这里，我在隔壁的屋子。”林溪见拿起银剪刀，剪下一小段烛芯，烛焰明亮了多。
　　她像是被逗乐了，眉眼弯弯，用冷玉般的指尖绕着烛焰转着，令人不禁提心掉胆，生怕碍眼的烛焰晃到那美人的柔荑。
　　林溪见走后，穆西江并没有熄灯，他需要在这个地方保持警惕。
　　不知怎地，窗幔被掀起，薄薄地，遮住了些许烛光。他眼前变得模糊。闭上眼后，林溪见的面容浮现在心头，似曾相识。好像，在十几年前，他就见过现在的她似的。
　　意识昏沉了一阵，当穆西江再度睁开眼时，已有稀薄的日光充斥着整个屋内。他走下床，屋外巍峨雪山白雪皑皑，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穆西江留下财物，悄悄走出了屏风。
　　奇怪的是，崎岖的山道竟一人也无。他专注于脚下的路，却也不禁被周围的景象所吸引。顺着其中的一条悬廊走，尽头是一座狭窄的栈桥，连接着悬崖和另一侧的平地。栈桥的中段，立着一个高瘦的人。
　　当时的穆西江并不认识这个人。这个人一身赭色长袍，戴着一顶青箬笠，上面已经落满了白雪。他的脸隐于阴影中，看不真切。
　　穆西江不管这个怪人，正要绕道而行时，那人说道：“她需要你。为什么不留下来？”他的声音轻且沙哑，仿佛被剥离成丝丝缕缕，在风中飘散。
　　说完，那人脚尖一点，几步便去到了远处的悬廊，消失在拐角。

作者有话说

　　昨天考完试了，数学错了计算题，想要比他考得好，保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