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公主 特意支开了 ...
-
特意支开了秦简的陪伴,偷闲倚在了灯火阑珊的轩窗,不去看御花园中那些因为烟火而绽开笑颜百态的人们。可惜了没能拥有那份自得和愉快的能力。仍然记得那时也是灯火燎原了庞大的屋架,除了鲜亮的红光实在想象不出其他的景象。迟了两天寄来的只言片语带着陈述愧疚的言语。明明是那么早之前就知道的灾祸,就算是各种算计,为什么不捎带上自己呢?为什么不带着自己一起赴刑……你们真的残忍至极。麻木看着高高在上的人们假意的怜悯目光,只能垂头。为什么必须讲出感激的话,活下来是侥幸的话,明明我并不是那么需要那份幸运的人啊。最该死的是自己不是么?
“晟哥哥!”清脆的童声传来,是敏捷地躲闪过人群的熙公主,天真的,纯洁的。“晟哥哥!”微蹲下身来将她的小小身躯收拢在自己的怀中。“熙公主怎么跑得这样着急,小心喘着了!”
“晟哥哥,好久不见晟哥哥了,小熙好想你……”小姑娘撒娇似地在阿晟脖颈间蹭了又蹭,惹得阿晟发笑。
“公主大人!公主!”侍女和乳娘慌忙要上来接过孩子。阿晟试着抽手却没能挣开这对脾气一样固执的兄妹的手,只得示意乳母告知自己会照看。抱着不算轻的孩子在偌大的园中游走。
“晟哥哥,你身上好香。熙儿最喜欢晟哥哥了!”
“真的么?”阿晟的声音听起来愉悦很多,“那公主亲我一下好不好啊?”仿佛被这样洗礼过,自己的灵魂才能透彻一些……
“么啊!”响亮的一记亲吻,“晟哥哥,小熙长大了一定要嫁给……”
“小熙!”男子浑厚的中音勾连起了怒意,不知从何发起,“小熙!众人都忙着找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伸手要抱过挂在阿晟身上的孩子。
“枥哥哥!晟哥哥说小熙最乖的,刚乳母已经来过了,小熙要和晟哥哥在一起!”女孩将头深深埋在单薄的胸前。被迫直视的小脸上那双些许凹陷的大眼扑闪出些许惊慌。
“回太子,刚小人却是已经告知了公主乳母了,太子何不放公主与小人同游?恰逢中秋,金主子一定是千盼万盼着您去团圆呢!”阿晟看着依然意气风发的男子,定了定心神说道,“太子放心,小人一定护公主周全。”
“你?你有什么资格胆敢触碰公主玉体。若是稍有闪失你可有几个脑袋担待?!要取宠倒不如去圣上跟前转悠,保不定为圣上献上一曲还能获些封赏。”赵枥神色冷漠,不留言面。听闻最近屡有宫内伤人事件,指不定今儿的御花园也是陷阱层层,伤了孩子事小,如果那人再……不敢想象。
“多谢太子爷提点,小人这就去!不过还是待小人将公主送至乳母处再去大殿才是周全。”还是偏过身子,躲开了赵枥身来的手。
“你偏要这样作对么?!”赵枥有些忿忿,只得厉声起来。
“晟哥哥,枥哥哥怎么脸色这般吓人?”熙公主轻轻扯过阿晟的发丝,感到了低压也不敢放肆,低声,小心翼翼地询问。
“太子许是今儿个心里不爽快了所以这般脾气,熙公主莫怕。哥哥抱你去殿前听哥哥吹笛可好?”阿晟对于这个孩子总是格外的宠溺与保护。她的母妃也是可怜人啊。
在小公主的催促与讨喜的稚言下避开了大片异色的目光。皇上却突然要求弹筝助兴,听得时有着心结的两人神色皆是一僵。
筝乐已有许久不曾有人提起。自那日起,那架绿绕便已随她封在箱底,不再取用。久而,少有人再忆起宫廷画师秦晟善音律尤其弹得一手好筝。转头回视,原来是金邵云,想必是秦昀说了些。
拖曳起了长袍,坐定,搭手在筝上,一起一落,轻车熟路。当年,一人抚琴,一人舞袖,一人弄墨。可惜了只是当年看那两人情意绵绵,兴起时共舞彩蝶双翼那番景象。一曲《歃血归盟》终了,亦是奏得凄哀多情,赚得满堂喝彩不过是高坐的人们用自己的悲喜去看一个丑角的自演,是对自己莫名的不甘和悔恨的赤裸嘲讽罢了。突然想大笑,想大哭大闹,但是人长大了是不是就要有那么多的顾忌……欠了欠身,皇帝命退下赐了坐,是些场面话。秦简颇为得意地在向太后夸耀着今年新淘来的宝贝,金邵云忙着与世交子嗣打着交道。至于自己,不如带着熙公主去找乳母。
奴人点着灯在前面照路,和熙公主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话,听着语气像是困极。天黑的厉害怕帅照了孩子便收得更紧些。
灯色映入水中,泛起的涟漪也显得诡秘都让人难以分辨是梦是真。这种时候都是欠着一壶酒,在亭间摆上三人爱吃的菜,有三个盏,举杯邀月,对镜赏花。醉了便席地而卧,抵足而眠,不介意一介女流伏在石案上。
直视过去终究只是过去而已,有什么必要回忆或是重现,又有什么心情再去抚触那时那年的心伤。是谁的疏忽没能嗅出水中传来的丑恶气味,只是现下忆起才初次显现端倪,仿佛那些不堪都是阴谋,自己卑微的算计不过是这里的一个小小竹尖隐遁在黑暗里。
听说,太子留了太子妃陪着他的母妃了。
听说,太子爷称喝高了,携着金姓宠妃先行回了殿。
听说,太子爷将哗及朝堂的秦姓画师遗下了。
听说……
有很多好的或是无关痛痒的听说,逃不过就是和那人有关。不想再思再想,随手拉了一个太监,询问了金邵云的去向就赶了过去。
“哥,”轻声唤,待得他转头微笑,“这么好雅兴。”
那人示意男子坐下,“没事哥就不能摆个小宴了,男的皇上给了这个机会留宿宫中。”金邵云倒了茶水,笑:“本来特儿还差人四处寻你呢,这可赶了巧了不是。”
“哦?昀哥人在哪儿?”金邵云的笑很温柔,合着月色平添了几分幸福韵味,想来秦昀也终是等到了幸福。
“他在准备些酒菜,你知道的这些小事他偏比谁都上心。”金邵云宠溺的语调让人羡慕。
“哥,你们能幸福我很高兴。”男子执起衣袖不可见地拭泪,执盏,“这可是上好的毛尖,哥,我以茶代酒敬你,贺这多喜。”男子先行灌下茶水。
金邵云微微皱眉,这架势是不对。“听人说你不几日前身子不适?还是少饮这些刺激的好。”
“呵呵,无大碍的。哥,你放心。照顾好我唯一的哥哥,这份情无以为报,这小小的茶水算得了什么!”男子在笑,只是匆忙用袖藏住了握拳的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