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涣阳泪》素七

4、眸初凝（四）

　　一日黄昏。
　　“新姐姐，你为什么总是穿白色的衣服啊？”
　　我笑笑：“因为不喜欢红色，让人想到些不好的遗迹。”那年母亲倒在血泊中，父皇绝望而扭曲的脸，还有皇兄的嘶喊历历在目，我怎么会遗忘。
　　“可是姐姐笑起来比她们穿红衣啊粉衣的俗气女人都要好看上一千倍。后花园盛开花都在你面前失色呢，她们檫的胭脂连你额上有伤口时也比不上。。。”小盛开很大声，面部有朵红色小云，很是可爱。黑黑的眼珠，粉色的肌肤，与尹盛莲颇为相似的五官，同样的惊世绝伦。只是尹盛莲多了许风华。

　　“盛开”
　　“哥”盛开怯怯的开口，狠不有个暗处将他的窘迫隐藏起来。
　　“我找新有事，你今天练字背书了么？”
　　盛开心中百般不依，却也只得与我告别，独自走去书房。年少的他失去了原先的活泼，闷不做声。小声不满“哥总同我抢姐姐。”
　　我摸摸他的头。无声的笑。

　　书房。门紧闭。
　　有如地老天荒的长久的沉默。
　　“你来的目的是什么？”清俊的面庞中丝毫不掩饰他冷俊锐利的眼神。刚才的和煦阳光瞬时不见，或者仅仅是种自我保护的伪装。
　　“不是你请我来的么”我无声冷笑。
　　“一举手就能刺杀数十名死士却受的不过是轻伤。是谁派你来的？为了什么？钱产？情报？还是我弟弟？

　　”他直面我，将我抵直墙角，用手狠扳我的下颚，逼我面看着他。
　　“呵。害死你弟弟，不是你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么？”我也不去抵抗他紧紧胁迫我的脸颊，并不惊异的直视他，“放火烧掉的西泠客栈乃是东曜国设置的情报机构，会聚了大量的商贾和流客，而位于南御国北的邺城毗邻东曜，上次夜晚的突袭，黑衣死士所持的刀具底部全刻有南草别堂的字号，我听见了你的叹息，我虽在这府中所待不久却也不巧听说你母亲死后不久你父亲便娶了盛开的母亲”

　　我右手举起桌边一碗清茶，悠闲的抿了抿，继续道“与盛开随行的仆人均受害，近年来尹家暴卒的人不下二十，然而全是与尹二夫人有关联。久居于此，这都是我听你没有不透风的墙的下人所说，很巧不是么？”我语气慵懒。
　　“浅吟剑，很久之前就绝迹江湖。”尹盛莲松开了我的下巴。不动声色手拂过我的青丝，颤抖既而背过身去。并不惊讶。仿佛料到了我所说。
　　“你也知道浅吟剑？”

　　“既然你认为是我杀的我的亲人，你为什么不杀我？”尹盛莲冷倨的脸被屋外的光分搁成黑白分明的两部分，诡异却妖冶，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男子，宛如天神最精心雕刻的作品。是神与恶魔的结合体。

　　“你不想，也不会杀盛开。”我轻笑，“我了解你不多，但你却很喜欢你的弟弟，所以即便是杀了你，你也不会杀了盛开，而原因必然是有人想嫁祸你。”我弹弹衣襟上飘落的灰尘开口。
　　尹盛莲也不说话，眼中有失神也有疑惑，交织在一起，深不见底，不像是尹盛开清澈如湖面反射出七彩光华。而尹盛莲却永远淡定幽雅的将一切用无尽的黑将你的眼深吸进去，然后露出无邪的笑，让人顿失错觉。

　　我恍了恍眼，阳光分明直射不进来。
　　他沉了良久，慢慢说“我爹在的时候，他跟我说起一个古老的传说，他只跟我说，
　　东曜之国，南御之城，西远山地，北流之颠，原本华夏大陆最分明的四大领域各自相安无事的生存着一些人民，璀璨王朝是古老而繁盛的王朝，奴隶们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安居乐业，然而强盛的国都日益分封，各自为□□朽落后的制度再也维持不住日新月异的时代洪流，于是四个领域分别出现了各自杰出的领袖，多年的璀璨战役，分割了领土，也分割了子民充疮痍的内心，他们流离失所，不再相信王朝真的会给予他们如父辈一样的和平安康。

　　苍天不忍，将西远山地处罚成流沙漫天的荒蛮土地，将北流之颠处罚成高不可攀登的雪峰，无论春夏无法融化，将东曜之国面临浩瀚的海洋，夏至时分巨浪滔天如同龙神叫啸淹没农田，并将唯一富庶的南御之城惩罚以干旱虫灾，让百姓不得品尝丰收的喜悦。 ”
　　“身长在华夏大陆的子民谁没有听说过这一传说呢？我早已听说。”我打断他。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
　　“还有你不知道的”他闭上眼，缓而有韵律的陈述，年轻的面容好似百年的老者只为守侯一个秘密而虚掷芳华。浑厚的声线令人不自觉的往下听述。
　　“每片领域都有他们各自的镇域之宝，也正因为如此，各片土地虽不乏兵刃相接却也相安无事，没有一方过分强大，也没有一方过于弱小受人欺凌。就目前所知东曜国之物名为东珠
　　西远名为珐琅 北流名为 云魂，而南御的名为相思 ，别名吟乱 。 ”
　　他停了停方才继续“吟乱是剑名所以南御的宝物是剑，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它们的别名 ，只知道相思”
　　“它们？”

　　“吟乱不只一把剑，却是双剑，一把名浅吟 ”我动了动手 抚住腰身自小佩带的软剑。
　　尹盛莲又笑道“我没想过浅吟剑是软剑，但另一把剑名为浓吟是把古旧而刚钝的老剑。 ”
　　他徐徐从方才抵住我的地方抽出一把古铜色质朴的老剑，不见一丝光泽，但丰神全蕴于内。是百年难得的好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