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攻》RTZ

2、追随2

　　白起有时也是来过顾府，原本这里都只是满府的淡雅清新之色，除了白色就是青色，素得白起分外不喜，今日因着顾泊安大婚，也是大大操办了一番，里里外外都是耀目的红，喜庆得紧。恰是白起也没什么顾虑，他平日里就爱穿红衣，白起一来，倒像是他要大婚似的，刚巧顾家二子往日里都在灵山修习，鲜少回顾府，许多不熟悉的人就当白起是顾泊安了，连连来祝贺他。白起也是乐得紧，倒也不反驳，心安理得地受了。
　　这着实是脸皮厚了，但白起向来如此，甚至颇为喜爱别人骂他不要脸，倒是不远处的顾熹安时不时望过来一两眼，面上还带着一丝笑意，白起望回去，他就微微点头示意，起了身和旁边人一脸歉意地说些什么，然后就下了席。
　　白起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顾熹安凭什么觉得他一定会去找他？！他也不是什么美字当头，色令智昏的人，纵然顾熹安那张脸确然是“人间哪得几回闻”，但他白起！还真想去看看。
　　环顾四周，虽说旁人也听不到他心中的那些想法，但白起还是干咳一声，然后就起身去往顾熹安离开的方向。
　　顾府确然还是清心寡欲的，稍走远些，穿过一条回廊，就还是那些单调的白青二色。
　　白起四处望了望，就看见花园中站了一个穿蓝衫的人，不是顾熹安又是谁。
　　白起坦然走去，这花园说是花园，却也是白青二色，除了满园梨花，就是些挺拔的竹。顾熹安就站在一棵梨树下，淡蓝色的衣袂飞扬，眉眼含笑，这副模样，白起着实想给他藏起来，不叫世人看见。
　　他慢慢走近，顾熹安手里似乎拿了什么东西，和他衣服的颜色差不多，也像是个布料，但白起没想那么多，他想起之前那些客栈里的人说的，不禁有些期待。
　　待他在顾熹安面前站定，顾熹安立刻就粗鲁地把他的衣服扒了，白起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这么粗暴么！”顾熹安挑了挑眉，把白起原本的衣服拿在手里，又把他手里那块蓝色的布披在了白起身上——原来是件衣服。
　　顾熹安笑意甚浓：“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把你就地正法吗？”他顿了顿，接着道，“你这身红衣收了多少祝贺？纵然喜欢也要看场合的，今日先穿着我的。以后也要记着的，旁人的红白喜事，都别这么穿。”
　　白起已经反应过来了，听了顾熹安的话，白起笑嘻嘻道：“那你的衣服我可不还了，但我的衣服你得好好保管着，万一哪天我没衣服穿了，可要来找你要的。”
　　顾熹安只淡淡地说：“好。”
　　两人一并走在一条小道上，旁边是淙淙流水，白起倒觉出点诗情画意来，心里还有些悸动，他微微抬头看了看顾熹安，这人长得还是相当养眼，他和顾泊安是不太像的，顾泊安的长相是很柔和的，而顾熹安就有点偏冷峻了，但他又时常笑着，看起来就让人觉得，似乎两人又很像，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顾熹安似是感受到了白起的目光，低头看了看他，眉眼含笑：“做什么？”
　　白起一向脸皮厚：“喜欢你呀。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个断袖吗？”
　　顾熹安似乎笑出了声，很轻很轻，白起听见了，又不太确信。就在白起犹豫间，顾熹安摩挲着右手食指的银戒道：“我知道。六年前就知道。”
　　白起眼睛一亮：“我记得那事，没想到你也还记得。”这是桩少年往事，那时白起被白楚拉着上了灵山，结果只待了两个月就被赶走了，而这两个月白起也没学着什么，天天插科打诨，也就御剑术修得好，再加上白家祖传的剑术，平日里打打架没什么问题，有问题了，御个剑逃得也快。
　　而在这段往事里，白起是干过一件不得了的大事——至少对顾熹安来讲该是件大事了——他亲了顾熹安。
　　说来那时白起也才十岁，情窦初开的年纪，白楚上灵山也就是为了追沈清淮，偏偏沈清淮是个直男，妥妥的直男，白楚追了许久愣是没追上，也就转了目标，跟一个叫孟子瑜的人好上了，而恰是让白起撞上了他们亲嘴的一幕，这是不太好的。白楚也不是个多省油的灯，他跟白起说：“我和你孟哥哥呢，这样是因为我喜欢他，知道吗？喜欢一个人，你就去亲他。”
　　然后白起就去亲了顾熹安。
　　再后来，他和白楚就一并被赶下了山。
　　这事白起一直是觉得顾熹安去告了状，但他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也不拿此事放在心上，只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看不上别人的嘴唇，哪个男子想把嘴凑过来，白起皱皱眉，一把推开，这些人的嘴唇，远不及顾熹安的好看。
　　想着，白起就看了看顾熹安的嘴唇，一看就很有食欲。
　　顾熹安已将白起的大红衣服叠整齐了，轻轻拿在手里：“又如何？”
　　嗯？
　　顾熹安继续笑着：“记得是因为你是此生唯一一个……”他顿了顿，想在思考用什么措辞，“和我亲密接触过的人……于我而言，对你难免会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可那又能怎样呢？我最终……”
　　转眼又要走回宴席上，热闹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顾熹安没再接着刚才的话头，敛了笑意，有些认真地看着白起：“我此番下山不单单是来参加婚宴的。荼灵剑重出江湖，我要去寻它。你……闲着吗？”
　　白起还没从顾熹安刚才的话里回过神，下意识道：“闲的。”
　　顾熹安点了点头：“你会些什么？你以前上过山，可会术法？”
　　白起有些惭愧了：“我御剑术还是可以的……白家剑术也舞的不错。”
　　“……无妨。会逃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