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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投玉缇不知谁戏谁 白嘉艰难微 ...


  •   锦纱披垂,内里人影朦胧。

      苏寒枝捏着葡萄,没精打采地放进了口中,眯眼道:“琼华君,你仙印在哪呀?”

      白嘉掀起眼皮看了苏寒枝一眼,押了一口茶。

      “怎么不说话,不会也和落雪那小子似的,在屁股上吧?”

      帐中传来一声大吼:“银河修罗!我的仙印不在屁股上,在尾椎,尾椎!尾椎你知道吗!?”

      “大头,别乱动,我找不准点扎针。”那人影举着手臂,半点下不了手。

      “白苏忆,你翻白眼翻的如此行云流水,眼睛得到了充分锻炼,总不该不好使吧。”

      白晏快速回头看了一眼,轻声道:“胡说八道,我才没有翻白眼。”

      “嗤,紧张什么,我早就告诉琼华君你会偷偷对我翻白眼了。”

      “告状精。”白晏抬起手,扎入了第一针。

      “嗷……”

      苏寒枝在落雪的惨叫声中笑了一声,“哎,琼华君,你上哪捡的俩活宝啊。一点都不像你教出来的徒弟。”

      白嘉不接他的茬,看着苏寒枝手中的细线道:“此为何理?”

      苏寒枝摇着头,轻俏道:“独门秘笈,不可外传。不过,既然是美人你问了,喂我一颗缇子,我便勉强给你个面子。”

      白嘉转过头,苏寒枝正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半晌,苏寒枝笑道:“开玩笑的,其实也就是……呃,你作甚……”

      那手骨节婷婷,莹白如玉,食指和拇指之间,是一颗光润的水晶青缇。青缇坠着小水珠,停驻在苏寒枝嘴边,只需他微微偏头便可吃下。

      “咳,那什么,你堂堂琼华君这么不要气节,儒门的人知道么?”

      白嘉正襟危坐,平举右手,面色淡然。

      “张嘴。”

      苏寒枝心道,讨好人也不知道露个笑脸,是喂本尊销骨毒丹么。

      苏寒枝快速地叼走那颗玲珑小缇,没嚼两下便咽了。面上倒是一派享受之色,“美人素手送玉缇,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苏寒枝话音刚落,又闻落雪嗷一声惨叫。

      “白苏忆,你会不会扎?手抖个什么劲啊?能为本公子服务是你的荣幸知道不……”

      “别说话。我要扎了。”白晏闷声道。

      苏寒枝了然一笑,打趣道:“既然你那么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目前,要追踪他人去向有两种法子。一是牵魂线,通过仙印直接连接神魂,除非仙力超过施术人,不然很难去除。二是灵犀线,小情人们最爱用,千里情缘灵犀一线,双向追踪,以后连逃婚都逃不利索。”

      “牵魂线这名字太嚣张了,我不喜欢。便于无聊之时琢磨了一下。基于灵犀线的原理,牛毛针扎入特定位置,佐以少许仙力,便可逆向追踪施术人。”

      白嘉点头,指了指苏寒枝手中的银丝,那线悬于空隐于帐,颇有神医悬丝诊脉之态。

      “你的头发。”

      “啊,这个。”苏寒枝眨眨眼,道:“其实按我教白小友的那样扎就可以直接注入仙力了。但是嘛,我对看男人屁股没有一点兴趣,便只好以发为媒,不过效果无差的。放心。”

      “嗯。”

      苏寒枝挑眉,玩心又起:“你想学怎么破解牵魂线吗?我可以教你,不过……”苏寒枝拉长了声音,“你得对我笑一下。”

      “……”

      白嘉似是无奈,微微偏头,一双眼睛长久的注视着苏寒枝,嘴角几不可见的动了一下。

      两人对视良久,苏寒枝沉吟道:“你刚刚是笑了?”

      “嗯。”

      苏寒枝眯眼笑道:“不算。你耍赖,不行太敷衍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方法。”

      苏寒枝伸出两只手,按住嘴角往上推,道:“你这样笑也行,我算你勉强过关。”

      白嘉:“……”

      两人说话间,白晏已施好了针。

      苏寒枝调笑之色渐敛,手指微动。半息后一缕飘忽的金线从纱帐里钻出,一端连在落雪身上,一端断在了房间中央。

      落雪裹着披风光着腿噔噔跑出来,站在无端突兀的断口前,莫名其妙道:“怎么回事?牵魂线断在这个地方。”

      沉思片刻,落雪悚然瞪眼,左手胡乱在断口处摆动:“哥?这……这种情况不会是神魂离体吧?那谁,谁开了灵视,快替我看看,我哥神魂在不在这?”

      苏寒枝按住他肩膀道:“别激动。这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团空气。”

      落雪道:“但是按你的说法,牵魂线那头就是我哥啊?不好意思,我得问问,您这法子,我不会是第一个实验对象吧?”

      “不是。”苏寒枝道,“第一个实验对象是我养的鸦。”

      “……”

      落雪揪着头发,痛苦道:“我要疯了,啊!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对了,会不会是扎的方法不对,不要你来给我扎一次,好歹你也在鸟身上成功过。”

      古朴的烟杆在金线搅了搅,细线如烟,散了又凝。

      苏寒枝凝神道:“这事儿有点意思。你先别着急,既然目前金线还能凝聚,说明你哥性命应是无虞。待我稍作研究,你好好配合我。”

      “你要我怎么配合?”

      “保持冷静。别穿裤子。”

      “……我就这样扎着啊?”

      “怪你仙印长的不是地方。”

      落雪咽了一口气,叹道:“唉,头疼。银河修罗,你与我哥好歹是旧识,望你能念在以往的情分上,多费心了。”

      苏寒枝心道,怎么谁都说认识我?

      苏寒枝手腕一抖,发丝悄然断落。“去吧,有事叫你。”

      落雪情绪大起大落,疲惫不堪。又见帮不上什么忙,便揉着右肩瘫在了床上。

      苏寒枝绕着金线断口走了三圈,招手问道:“乾坤盘有没有?”

      白晏不好意思道:“有是有,不过是假货……运转起来不太灵光……”

      “那是真货,你们不会用少冤枉人家乾坤盘。”苏寒枝接过白晏递过来的乾坤盘,“平时若只是追踪邪物,两仪卦就够使了,用不着乾坤盘。”

      乾坤盘悬于空中,盘底分化为三层,最上面的应邪羽抽搐似的转个不停。

      白晏稍等片刻,不耻下问道:“前辈,你在干什么?”

      苏寒枝道:“我在发愁。”

      “啊??”

      苏寒枝倚在桌边,托着下巴问道:“反正也想不通个中原理,我们聊会儿吧。我们是从哪里上船的?”

      白晏道:“哦,前辈你早上刚出来可能不知道。至我们出天尽城已经过五天了。昨天在长安站上了腾云船。”

      “怎么这么想不开。坐船多无聊啊,不是天就是云。”

      落雪有气无力地插话道:“因为我们有钱没处花。”

      苏寒枝嗤笑一声,道:“明明是花钱找罪受吧。”

      白晏道:“前辈,其实我们上这船还另有隐情。我们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苏寒枝一听,来了兴趣。

      “在船上开拍卖会?有意思,卖什么呀?”

      “听说卖的是“摧花辣手”苏零枝的私人物品。”

      苏寒枝愣了一下,道,“有多私人?还有,为什么叫“摧花辣手”,苏寒枝莫不是采花贼不成?”

      白晏瞄了一眼他师傅,为难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不是采花贼,据我所知,他还挺受姑娘们欢迎的。”

      “哦,那你们来干嘛?不会是来卖他的私人物品的吧?”

      白晏道:“按翠微君的说法是,我们来凑凑热闹。据说,这场拍卖会最后卖的东西是邪尸铃的碎片。”

      苏寒枝心道:“邪尸铃是什么东西?问出来的话会不会显得很无知?”

      只好试探道:“那种东西,不一定是真的吧,谁会拿出来卖啊?寄卖方是谁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很神秘。不过,有一件事传的很开,就是寄卖方收到了盗圣星易冷的通函。上面写着:戌时,不见不散。落款为一个星字。本来大家都觉得是一个陷阱,不过星易冷通函这么一发,倒是有了点可信度。所以拍卖会的地点一改再改,最后改成了不容易混进来的腾云船。”

      关于盗圣星易冷,苏寒枝倒是在档案上见过,其著名事迹有二,一是“偷香窃玉”,二是“移山摘星”。

      这“偷香窃玉”是为义举,说的是某地某时有一对有情人,女子与当地富家公子早有婚约,奈何爱上了家里仆从,有情人为世不容,被生生拆散,结婚前夕,星易冷发出通函,说要偷走富家公子的未婚妻,富家公子花重金雇了多多少少五十余人寸步不离的守在小姐身边,直到两人拜完堂送入洞房。大家都以为星易冷这次栽了,有人庆幸,有人扼腕,有人嘲讽。须臾,只闻房内传来富家公子一声惨叫,一位男子着鲜红嫁衣跨门而出,手里拿着一壶合欢酒,嚼着花生,在月下踏着光尘而去。

      让星易冷真正成就盗圣之名的是第二件事。江北有一浣星海,中间有座金石山,星易冷向全中土发出预告,说他将在海枯星落之际偷走金石山,大家都没当回事,毕竟等海枯还不如等石烂来的实在,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偷呢。然而就在当晚,璀璨流星划过天际,金石山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下一秒,流星坠落浣星海。海枯,徒留原地一个大坑。

      苏寒枝食指轻轻敲着桌面,道:“我听说,星易冷已经死了。”

      白晏惊道:“前辈,你从哪里听说的?”

      “玉修罗给我的情报。说十年前的一天,星易冷去偷逍遥门叶归根的丹药,失足掉进了炼丹炉,烧死了。”

      “说起来,好像确实很久没有听到“人间摘星”的消息了。”白晏陷入了沉思。

      “腾云船确实不容易混人进来,却也不方便船上的人逃命。从目前的断手和失踪事件来看,事情比一场拍卖会要复杂的多。”

      白晏喉结微动,低声道:“我手中有剑,便不怕一切阴谋诡计。”

      白晏说话间,眼角余光瞟见一只惨白惨白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师,师,父……”白晏僵着脖子,眼珠子下斜,声线发抖,“你,看……手,手,有手。”

      白嘉无奈道:“别逗他。”

      落雪躺在后面,将苏寒枝偷偷把手搭在白晏肩上的过程尽收眼底,“哈哈哈哈浑身是胆白苏忆,你吓的和没毛的鸡一样,哈哈呵呵哈哈。”

      白晏反应过来,羞怒道:“前辈,你怎能如此作弄人!”

      苏寒枝拍腿笑道:“这不是看你有点紧张,帮你放松放松嘛。”

      白晏气呼呼的抱着剑,偷偷翻了个白眼,眼黑还没翻上去,他表情便如凝固了一般,惊恐的有些滑稽。

      “头……你头上。”

      苏寒枝道:“白小友,你演戏可以啊。”

      话音刚落,苏零眼前一暗,对上了一双葡萄干似的眼珠子。

      那是一颗头,只有半截脖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投玉缇不知谁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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