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鄂后宫途》一颗小行星L

7、第 7 章 凌

　　凌晔沉吟未语，似乎是我一改往日淡漠，低声下气求他的样子让他极为不爽，他的语调如三尺冰冻：“愣着做什么？没听到朕的话吗？”
　　侍卫们再不敢犹豫，将紫菱和烟兮等一众侍女往刑凳上拖。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未央宫里充斥着凄厉的惨叫。
　　一声声木板重重落下的声音，打在女子较弱的体肤之上，下一秒便要皮开肉绽。我自认孤傲，从小却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景，不忍再看。
　　凌晔又一把横抱起我，向帷帐内走去，我以为他要在这样一片哀叫不断的嘈杂声中宠幸我，没想到他只是放我在温软的床上，语气舒缓道：“好好休息，这是她们作为宫中老人，没有好好教导你的代价。”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仰起头送上我的吻，从他碰我到现在，我很少这样主动吻他。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的情动，肩带落下，纱裙半吊在我的肩上，我在他耳边道：“求皇上饶了她们吧，有什么只管冲着妾身来。”
　　他哼了一声，“只有为了别人，你才愿意这样委曲求全。”
　　我轻轻道：“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吗？”
　　他起身，大步走出殿外，嘈杂的声音渐止。我忙穿好衣服出去察看情况，眼前一派惨不忍睹。素日伶俐活泼的紫菱身上是鲜血染出的红色牡丹，娇弱的烟兮也是血肉模糊，我不禁红了眼眶，连忙吩咐人将她们抬去床上上药。
　　幸而凌晔没有执意打够板子，看此情形，怕是再多拖延片刻，紫菱和烟兮的性命难保。
　　她们有什么错，她们也有父母，因为那个人一句话，而被打的血肉模糊，无人问津。
　　那一夜，我失眠到天亮。第一次，我明白了，原来在这里，让那个人喜欢和宠溺，是可以保住一切的，哪怕是虚与委蛇。
　　紫菱和烟兮足足半个月没有下床，她们身上的伤疤时刻提醒着我那晚未央宫的惨状，时刻提醒着我任性的代价。
　　是因为我太过年轻，十七岁的我，没办法对身边人因我而获得的这样的遭遇冷眼旁观，也许再过十年，我便心狠到可以不在乎这一切，我暗暗地想。
　　今夜有宫中宴饮，我一身散花水雾百褶裙，身披淡红色的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妆扮地一丝不苟，来到望湘楼赴宴。
　　盛大的歌舞已经开场，皇后和贵妃已经落座，许久不见的董鄂玗今日也盛装出席，凌晔似是念及我们姐妹情深，特意吩咐让她与我比邻而坐。
　　有时想，其实凌晔待我还是不错的。
　　表面上再不计较，董鄂玗对我的得宠终究是耿耿于怀，她喝着凌晔特意吩咐给她上的梅子蜜饯，向我道：“姐姐好大的福气，妹妹听说那几日来皇上夜夜宿在姐姐那里，惹得合宫上下很是眼红呢。不过半月前姐姐触犯龙颜，自此恩宠可就淡了许多，做妹妹的可要提醒姐姐一句，就是不顾自己的前途，也要掂量掂量自身轻重，与万岁爷硬碰硬，只会让董鄂一门粉身碎骨。”
　　她又舀了一口蜜饯，“这蜜饯清甜的很呢，姐姐要不要也来一碗？”
　　我看着自己的妹妹，有时会觉得她反而像姐姐，运筹帷幄，善于运用自己的美貌，体贴而婉转，而我只是个有着自己执念的孩子，她比我更加适应深宫生活。
　　一直和皇后饮酒私语的凌晔突然走下台阶，到我和董鄂玗身旁，问道：“你们两姐妹叙旧叙的可好？”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妹妹抢先一步回话道：“这几日姐姐刚得入宫，各种琐事许多，嫔妾有孕在身，行走多有不便，要多谢皇上体贴，让我们姐妹可以好好说会儿子话，姐姐清瘦了许多呢。”
　　我淡淡一笑，既然她在宫中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我配合她便是。
　　凌晔的目光定格在我脸上，“是有些清减。”说着拉起我往台阶上走去，此刻的望湘楼上言笑宴宴，众妃畅饮谈天，歌舞升平，一派奢华贵气之象。
　　凌晔让我坐于他身侧，拿起他身前的珍珠翡翠银耳汤便要喂我，我余光看到座下有些妃嫔的目光时刻打量着这里，自己动手接起，喝了几口道：“嫔妾自己来就是。”
　　凌晔深邃的目光注视于我，大概是难得见我如此乖巧，他有些许的笑意，便接着欣赏繁复而阵仗浩大的歌舞。
　　突然，台下传来一声杯盏碎掉的声音，董鄂玗抱住小腹，脸色惨白，她身旁的婢女连忙去搀扶她，“谁要害我家小主！”
　　歌舞停止，凌晔大步走下台阶，皇后贵妃与我紧随其后，看到眼前这一幕我不禁吓得呆住，董鄂玗的身下血水像一条蛇形蜿蜒的河，很快地上便湿了一大片，只见她脸色惨白，一点血色也无。我连忙从妃嫔之中冲了出来，闻讯而来的太医仔细查看完毕后，恭敬地向凌晔回道：“皇上，董鄂美人的饮食中被人下了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