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鄂后宫途》一颗小行星L

6、第 6 章 次

　　次日清晨我醒来之时，皇上已经走了，我甫一坐起，便有侍女鱼贯而入，服侍我洗脸、漱口、梳妆，人人喜不自胜。
　　紫菱明艳活泼，一边给我束发髻一边笑道：“今儿早万岁爷走时重赏了未央宫上下，还让我们不要惊动贵人好梦呢，看得出来万岁爷很是高兴呢。”
　　我闻言轻轻一笑，迷离地道：“也算是我这个做主子的没有亏待了你们，如果因为我让你们都不好过便不好了。”
　　紫菱和烟兮对望了一眼，并不知道宠势正盛的我何出此言，当下不敢再说。
　　宫中的生活日复一日，平静的日子里，我看不出和昨日有任何分别。
　　皇上已经连着五日宿在未央宫，连董鄂玗那里都不再踏足，他待我极好，仿若我是他多年终于求得的稀世珍珠，将我捧在手心，连带着未央宫诸人也因为我的得宠而地位渐升，受益颇丰。
　　然而只有我，在等待着这个巨大而虚幻的泡沫破裂，我相信每个妃嫔都曾走过这样的路，都曾宠极无限，艳冠六宫，我从不认为这样的宠爱可以持久。人各有命，无非是时间长短罢了。
　　这一日，李福安早早传来旨意说万岁爷要来未央宫用晚膳，我随意地吩咐下去，小厨房随即尽心尽力地准备着精致而丰盛的晚膳。
　　珍珠翡翠圆、莲叶羹、香薷饮、竹韵露，合莲盅，翡翠芹香虾饺皇、招积鲍鱼盏、水晶冬瓜饺，胡椒醋鲜虾、五味蒸鸡、元汁羊骨头、糊辣醋腰子、蒸鲜鱼，各色菜式皆已上桌，一屋子人恭敬地等候着万岁爷的驾临。
　　一切准备完毕，我百无聊赖地看着手边的《淮南子》，倚在贵妃榻上懒得动弹。
　　随着宫外传来的一声“皇上驾到……”未央宫上下悉数行礼，我放下手中的书，半屈身在贵妃榻前静候圣驾。
　　他今日似乎很是高兴，踏进殿后吩咐一声“起来吧”便一把将我拦腰抱起，将我放于他膝上让我跟他共进晚膳。
　　李福安、紫菱和烟兮等人在身侧小心谨慎地服侍着，我没有什么胃口，只动了胡椒醋鲜虾和莲叶羹，便再也吃不下。
　　他似乎有点不悦，李福安为他布的他素日爱吃的鲍鱼盏也未进几口，用过晚膳，进了几块桂花糖蒸栗糕后便不耐烦地摒退众人。
　　“皇上……”我拿起紫菱泡好的雨前龙井，奉于他。
　　“叫我凌晔。”
　　我随口说道：“嫔妾不敢。”
　　他忽然一把抓住我皓白的手腕，“你有什么不敢？你以为朕丝毫看不出来吗？这些日子，朕将心都掏给了你，你是怎样对朕的？不要告诉朕你每日盯着窗外发呆五个时辰只是因为思念家人？朕一料理完事情就来看你，你却连用膳都没胃口，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震惊地看着他，原来他都知道，我以为自己已经伪装的很好，我以为自己已经在尽力扮演好一个宠妃的角色，尽心服侍，等待着时移世易的那天，始终不露锋芒，安然度过我的余生。
　　他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仿佛要把我看穿，像之前很多次那样，他深情款款也好，此刻的愠怒质问也好，我总是沉默以对。
　　“咣！”他一脚踢翻地上的琉璃花樽，龙性大发，“又是这样？看来是朕太过纵容于你。”
　　殿外的人听到动静立刻进来，李福安连忙检查皇上身上有无伤到，却引来暴怒：“滚！”
　　李福安吓得连忙跪倒在地，紫菱她们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竟惹得龙颜大怒，慌忙跪下道：“万岁爷息怒，贵人入宫不久，如若行为有失，也是不知者不罪呀！都是奴婢们侍奉不周，要罚就罚奴婢们吧。”
　　凌晔看了一眼我的神情，轻哼一声，“凡是伺候过懿贵人的，全部重打三十大板，贴身服侍者双倍。”
　　我闻言很是惊愕，小小女子，哪能经受得住六十大板？这跟直接要人命有何区别？况且她们又有什么错？
　　凌晔暴怒之下，哪里有人敢去劝？乾清宫的太监和侍卫立时便送来了刑具。
　　我不敢再沉默，连忙跪在凌晔脚边，抓着他明黄色的下摆祈求道：“都是嫔妾的错，皇上若是不痛快，只管打嫔妾便是，嫔妾不敢有半句怨言，求皇上饶了她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