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鄂后宫途》一颗小行星L

4、第 4 章 这

　　这一日清晨，便是皇上身边的李福安亲自来传旨，命我在未央宫等候圣驾。
　　宫女肃穆而立，未央宫似是还未有妃嫔入住，显得格外清冷。
　　一直快到午膳时分，皇上的圣驾才缓缓而至。
　　乐师、琴师、舞女皆已齐全，皇上进来坐在正殿之上，一声笛声拉开序幕，我的歌舞缓缓登场。
　　我并未看皇上此刻的表情，只用心舞着这一曲《广陵散》。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忽如间水袖甩将开来，衣袖舞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沉香。
　　一曲舞毕，我盈盈拜倒，这才敢看皇上此刻的深情，他似是还沉浸在方才的《广陵散》一舞中，回过神来看向我的眼神比之先前更多了分欣赏与柔情，他略微克制，从大殿之上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心知不妙，他的脚步声一步步于我而言仿佛在把我逼得无路可退，一下下重重地打在我的心上，终于他走到我面前，说出了一句我最担心的话语，仿佛是我寂寞而悲哀的人生的审判之语，他道：“这未央宫从今日起便是你的了，懿贵人，这个封号你可还喜欢？”
　　心中顿时像被撕裂了一般，我听到自己心中在大喊“不！”呵呵，多么可笑啊，天子一句话，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何止是我这小小女子的一生！
　　“谢皇上。”我极力抑制住心中的波涛汹涌，重重磕头，却没忍住眼角的一滴泪，如同我的一生一般，就这样滴落在未央宫华丽而冰冷的地面上。
　　接下来便是整个未央宫的乐师、舞女、太监、宫女悉数重赏，新贵入主未央宫，所有人皆是喜不自胜。
　　皇上走后，我木讷地坐在未央宫，眼泪再也忍不住地喷涌而出，侍女们觉得诧异却又不敢上前打搅。就这样，在我十七岁这年，因为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我便嫁给了一个我不爱的男人，从此注定了一生的命运。
　　有时候觉得人是多么无力啊，这是此刻我脑中唯一的想法。
　　从此，我变成了独居未央宫的懿贵人。
　　父亲知道此事时喜不自胜，差人送进宫来一封书信和一些金银首饰，大意是宫中上下皆需要打点，让我不敢有丝毫怠慢，接着嘱咐了一些琐碎的事宜。书信很长，最后父亲说这些年来觉得亏欠于我甚多，三年前未让我入宫让他每念及此便耿耿于怀，宛如心底一块大石，没想到我还是凭一己之力入宫为天子宫嫔，他终于释然。
　　我看完笑了笑，父亲总是以他以为好的方式来待我，却从不问我想要什么，自小便是这样。小时候年少无知，很是怨怪父亲，如今却是怨不起来。父亲终究也只是一个平凡之人，他的满腔热血、一番爱意已足以让我感激终生。
　　内务府的人得了太监总管李福安下达的指令后，办事极为利索，不出四个时辰，未央宫已大改昔日颓唐之势，焕然如新。
　　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
　　依宫规明文，甫晋封的宫妃三日之内是不能侍寝的。第二日清晨，我在侍女的服侍下盛装去皇后所居的昭阳宫行礼参拜，服侍我的侍女还算体贴机灵，一个叫紫菱，一个叫烟兮，名如其人，紫菱为人爽直活泼，烟兮为人谨慎小心，我给了二人重赏后主仆几人便一同前往昭阳宫而去。
　　我不似董鄂玗，早在入宫之前宫中各种规矩条例皆已烂熟于心，我一向不于此道上心，只得在行色匆匆中由烟兮挑些紧要的讲给我听。只是后宫妃嫔的等级身份都足以让我头疼，按下心神记了个大概，只盼行礼时勿要弄错了先后顺次。
　　有女人的地方便会有是非。我一朝得宠，得以晋封，后宫中背后不知道有多少污言秽语形容于我，我还未踏进昭阳宫，俨然已踏入是非之内。
　　正殿内皇后接待各宫妃嫔之处传来清脆的女声，“说的是呢，虽说董鄂府称不上小户人家，但终究不是名门望族，调教出来的女儿惯会用些下三滥手段勾引男人，映月阁里那位惯会无病呻吟，借机邀宠，现下有了身孕还不知足，还让她姐姐进宫来引诱皇上。”
　　“穆姐姐，你说话也忒客气了点，咱们这位新封的懿贵人，初次得封便是贵人之位，连封号都有了，姐姐虽身为良媛，这方面却是不如了。我可不似姐姐这般能忍，听说这董鄂离看似一副清清淡淡的样子，没想到一曲舞毕把万岁爷迷的是神魂颠倒，不知道背后怎么放浪狐媚呢？听说她自小失去生母，在府中也不得宠，一朝攀上高枝，还不拼了命的往上爬？这种下贱样子，咱们可是学也学不来的！”
　　听到此，紫菱又气又羞，已是满脸通红。我按了按她的手，示意万她不可冲动，缓缓走进了昭阳宫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