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鄂后宫途》一颗小行星L

3、第 3 章 “

　　“是。”我不敢多言，说多错多。
　　“抬起头来给朕瞧瞧。”
　　我只得依言抬头，眼前这张脸上有着俊朗的眉，清丽的眼，挺直的鼻梁，不染而朱的嘴唇，相由心生，他是四海之主，第一眼看上去就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他在看到我的面容时有一瞬间的愕然，我看不出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他这种人，大概会把心思藏得很深吧，不然怎么会成为稳坐帝位，君临天下之人。
　　他温言道：“起来吧。宫里住着可还习惯？”
　　我回道：“多谢皇上关心，妹妹身边之人侍奉得宜，倒让民女偷懒了不少，闲来无事只和宫女们以诗书歌舞打发光阴。”
　　他沉吟片刻，道：“你妹妹的歌舞已属上佳，想必你这个做姐姐的定是毫不逊色，什么时候得空让朕也见识一下？”
　　我闻言一惊，暗悔失言，怪我在宫里待的不久，说话还是有点似在宫外一般。我以为他与我寒暄几句后便要离开，却没想到他竟出此言，我是他的嫔妃的姐姐，让我为他献舞，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动声色道：“皇上可是谬赞民女了，从前在董鄂府中之时妹妹的歌舞琴艺皆在民女之上，皇上看惯了妹妹的歌舞，民女就不必来东施效颦了。”
　　他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道：“你这等清秀灵气的女子，何来东施效颦之说？”说着转身吩咐身边的太监总管，“李福安，这事交给你办。”
　　李福安喏喏应了，他又道：“你的闺名是什么？”
　　我知道偌大的皇宫之中仅此一人说了算，他要我献舞，我也不敢语意更明确地违拗，只得道：“民女单名一个离字。”
　　他颔首，一行人出了映月阁的大门，逐渐远去。
　　皇上走后，我便开始在思索献舞的事情，思来想去没有任何好的托辞可以不去。其实在我的内心深处，真的很怕皇上看中于我，封我个贵人之类的，宠幸几个月后扔在一边，如此，我便彻底成了这后宫花海中的一朵，与这里所有女人没有任何不同，每天守着规矩，防备着别人，等待着我的夫君几个月甚至几年一次的驾临。
　　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绝对不是。
　　可这皇宫中所有人在他面前均人微言轻，他若执意如此，我又能怎么办呢？他强娶，董鄂府无人敢有异议；他腻了之后忘情，同样的，谁又能多说些什么？搭进去的，不过是我的一生而已。在这繁华迤逦的紫禁城中，淹没一个女人的一生，如同上林苑的一朵花，开了又败，又有谁会驻足观看一眼呢？
　　大额娘觉得我怪，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明白，也不能说妹妹这样性子有什么错，人各有志，自己选择的路莫要后悔就是。
　　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头绪。
　　这一日晚膳后，妹妹身边的侍女雁婉来请我过去，我一进正殿，妹妹就放下手中的燕窝莲子羹，向我道：“听说万岁爷让姐姐去献舞一曲？不知姐姐准备得如何？”
　　原来是为此事，我不以为意道：“不过是一舞而已，你我不知跳过多少支，何需准备？”
　　妹妹有些惊愕，她素来虽了解我的性情，却也不想我能如此不放在心上：“姐姐素来眼高于顶，不过就是再不上心，惹怒了万岁爷可不是你我承担得起的。我是不愿看到你得宠，但更不愿看到因姐姐一时的轻狂连累了董鄂全族，况且……”她轻笑道，“我也不信凭姐姐的姿色就能长久固宠，无非是皇上一时兴起而已，有姐姐在，于我而言，怕是只会利大于弊。所以此次献舞，华服？乐师？首饰？需要些什么尽管跟我开口，妹妹我皆会赏赐于你。”
　　宫中固宠，只靠一己之力实非易事，看来我这个妹妹也不全然是温室里的花朵，以往是我低估了她，她的容忍出乎我的意料，竟然没有因此而对我发脾气。想必她也是知道皇上点了我去献舞，凭她的力量绝不可能阻止，若是被传出去知道她因此而怨妒，怕是要冒着失宠的风险。
　　董鄂玗，在大额娘的悉心教导下出落的美貌而有心思，恐怕不是一个小小美人就可以满足的，那么她志在哪里？嫔？妃？皇贵妃？还是皇后？今日愿意让我去，是想搭进我的人生给她做一个铺路石？还是真心想与我共侍一夫？
　　不管如何，这一路的艰辛我并不想承受，古往今来登上后位之女子哪个不是如同被扒了层皮，纵然成功之后于我而言，也只是整日活在固宠揽权的争斗之中，说到底，是用一己之身成全整个家族的荣华富贵，而我的家族，在我看来父母平安终老，在这紫禁城中有一席之地我已知足，我可以放手去追求我的幸福，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还不用被这样那样的宫规所约束，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我颔首：“我知道了，华服首饰我都不要，皇上让我去我去就是了。”
　　说罢我转身离去，听到妹妹在我身后泠然道：“姐姐，真不知你这样的性子是福还是祸。”
　　福又如何，祸又如何？你眼中的福也不是天下女子人人都想得，我心里的福怕是你也不屑一顾，人各有志，各取所需罢了。
　　我没有回头，轻轻一笑，走出了映月阁的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