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金陵点香阁. “二师兄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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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诚啊，来来来，妈妈问你，你们那个武当的陆道长什么时候再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梁妈妈问起那个一掷千金的所谓恩客来倒是谄媚，全然没有私下里对他看不上眼的模样来。蔡居诚心里冷笑，那张因被翟天志恼羞成怒击伤所致脸色苍白的脸神色不耐，口气也同样一如以往的带着刺儿：“哼，他什么时候再来我怎么知道，我倒是想知道武当山上的道士什么时候像他这么流连风月了，简直丢人！”
蔡居诚这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性子梁妈妈早就领教过了，每天受着他这仿佛憋了气般的态度都早已习惯，此刻听着那夹枪带棒的口气也只是翻了个白眼，也不生气。毕竟这蔡居诚可谓是点香阁独一无二的摇钱树，每天来找他的人络绎不绝，为他一掷千金的客人更是数不胜数，自打他来了以后，这点香阁的业绩是一路攀升，就连那方莹都没他给点香阁赚得多，不习惯不行。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梁妈妈笑得甚是风情万种，浓妆艳抹的脸上还依稀可见她年轻时的风采，她也不嫌蔡居诚烦，直接搬了个椅子坐在他对面。哪怕天天瞧着蔡居诚这张脸，心里知道这蔡居诚恶劣的性子，这么近距离下观摩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叹一下那武当山的风水真是养人。瞧瞧这招人喜欢的脸蛋，就算是以她浸淫风月场这么多年的挑剔眼光来看，都不得不承认这张脸说是万里挑一都不为过，而且听说那武当山上的弟子全都是他们由萧掌门从后山捡回来的，这美人捡孩子，捡回来的竟也是个美人胚子，这种武当山式捡孩子的水准真是让人望尘莫及，她梁酝怎么就捡不到这样的美人。
果真是人杰地灵啊，梁妈妈瞧着蔡居诚这张脸心里忍不住地啧啧赞叹，面上依然挂着笑。蔡居诚在点香阁待的时间也算久了，梁妈妈也十分清楚这蔡居诚磨人耐心的性子，不说可以十拿九稳地能够完全拿捏但也算是能够有七分的轻松驾驭，有时再拿她梁妈妈的身份一压，完全可以在蔡居诚炸毛的边缘刹车。
“拿这么令人恶心的目光看着我干什么!”蔡居诚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恨不得坐得离她远远的免受视奸，若是以前被这么恶心地看着他早就一剑飞过去直接炸毛了，但现在寄人篱下，他又被那该死的翟天志下了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限制了修为，而且这点香阁的东西不管坏了哪一件他都没钱赔，有气也只能在心里憋着。
“哎呀居诚别生气嘛，妈妈这不是看你天生丽质......”梁妈妈被蔡居诚那凶光毕露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紧，连忙换了说辞曲线救国：“呸呸呸，这形容女子的词汇怎么能用来形容咱们居诚呢，咱们居诚那是芝兰玉树，风度翩翩~”屁的风度翩翩，就他那臭脾气还风度翩翩，这话说出来就连她脸皮够厚的梁妈妈心里都不信，更别提这对自己有足够了解的蔡居诚能不能信了。
“有话快说，别在这儿磨磨唧唧，我这儿还赶着陪下一个‘恩客’呢！”蔡居诚一如既往的没个好脸色，“恩客”二字被他咬的是千回百转咬牙切齿，听得生生是让梁妈妈打了个哆嗦，被弄出一身鸡皮疙瘩来。
梁妈妈心里嘀咕这蔡居诚别是被点香阁的巨额债务逼得脑子傻了，蔡居诚“嘭”地一声放下酒杯，吓得梁妈妈一下子回神，连忙对着人顺毛：“这不是听闻他破了金家那桩奇案便想起他前阵儿总是来看你吗，我就想着，他也有段时间没来了，就来问问你......”
“问我什么？他什么时候能来？”蔡居诚冷哼，“那你真是问错人了，我跟他不熟，什么都不知道！”
“诶！”梁妈妈也不在意他这拒不合作的态度，执起酒壶来给人斟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笑盈盈道：“居诚啊，妈妈不是说了吗，你千万不要小看你自己的魅力，瞧瞧这每天来找你的人多多啊，你对着那些小恩小惠的顾客怎么样妈妈都不会说你，也由着你的性子来。但像陆道长这样总是为你一掷千金的大客户你就得委屈点，咱说不上百依百顺也得做一个解语花知心人，每次来的时候多跟人聊聊天多问问。而且你不是想回武当山吗，你每天拘在这点香阁想知道什么大可以借着聊天的由头问他们，他们这些行走江湖的可知道的东西可不少，再者你们不是同门么，多说些体己话拉近些关系，对你也有好处~”
“哼，我可不知道他能给我什么好处，我只知道不给他脸色看就不错了，还说些体己话拉进些关系？你当我是方莹那种玲珑女子？”蔡居诚对自己的了解可谓是十足的清楚。
这倒是实话，梁妈妈在心里琢磨，心想这蔡居诚对自己的了解可真是不少，不过你要是能像方莹那样长袖善舞心思玲珑你也不至于被那万圣阁的翟天志设计留在这里，让我每日白费心思操心了。但话却是不能这么说的，这蔡居诚是典型的口是心非容易炸毛的类型，这些话他自己说出来倒是没事儿，别人也就只能在心里说说，不然他这留在点香阁的巨债怕是又要多添上一笔了。
于是梁妈妈心思一转，啧了一声，使出了杀手锏：“难道你就不想多赚点钱赶紧离开这小小的点香阁？”
蔡居诚僵在那里没说话。
梁妈妈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对这狗脾气的蔡居诚还是得采取怀柔政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啊。
“妈妈知道你来到这里心里不痛快，你又本是名门弟子，让你去放下身段像阁里那些伶人去讨好别人也是强人所难。但你也得知道，你欠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那可是巨款，这每天来找你的人那么多，像妈妈刚刚说的，小恩小惠的你怎么样由着性子来都行，但像这为你一掷千金的比如那陆道长，你可得多忍耐点。就算不去讨好人家也别总给人家脸色看，让人家这钱花得舒坦。”梁妈妈苦口婆心地劝说这死心眼的蔡居诚，只觉得这蔡居诚真是别扭极了，明知道这其中利害关系还控制不住自己脾气，真真真是难教也。
本来蔡居诚这稍霁的脸色又被这梁妈妈没完没了的唠唠叨叨烦得阴云重聚，恨不得太和剑从凭虚匣里飞迸而出，戳死这个浓妆艳抹的老妖婆。
“妈妈......”蔡居诚的房门被人敲了敲，从外面探进一个小脑袋，瞅着房里极为渗人的气氛瑟瑟发抖：“陆道长来了。”
“——陆道长？”跟蔡居诚婆婆妈妈讲得吐沫星子横飞的梁妈妈被打断话语一时没有转过来弯。
“就是那个从武当山上下来的陆道长，总是来看蔡道长的那个。”话音才刚落，这个小脑袋就没了影子，迅速地跑了。
“啧，瞧瞧你在这儿阁里的名声，连个六岁小孩儿都怕你，说出去妈妈我都怕被人笑话。”说了这么多梁妈妈也烦了，她就觉得这蔡居诚是上天专门派来磨她耐性的，执起酒壶自斟自饮，她想起那翟天志的话便心里一嗤。这哪儿是个可以拿捏的软柿子，这分明就是个祖宗，打不得骂不得，还要操这心费那事，就连那方莹都没让她这么愁过，可真是了不得。
顿了一顿，她想起刚才那小童说的话，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陆道长来了？陆道长，哪个陆......“哎呀，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这事儿。”梁妈妈扶了扶金钗，转头对那蔡居诚说道：“我刚才说得都记清了没，这可是个大客户......”
“行了行了，说这么多也不嫌累得慌，赶紧走！”蔡居诚终于忍不住爆发，神色之不耐令人望而却步，梁妈妈这才注意到这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行，这房里的气氛也极为渗人，这才隐约记起这崽子耐性极差，她刚才说了这么多恐怕这人的情绪已经游走在爆发的边缘。
“还不走？！”蔡居诚脸色难看地瞪她。
“我刚才说得你都记清了没？”梁妈妈有些犹豫，试图想再跟他絮叨絮叨这个陆道长对他能不能离开点香阁的事儿有多重要。
蔡居诚怒极反笑：“你怎么不说他陆伏安是上天再造之得，值得风光大葬的救世主？”
“哎，你还别说......”
“去他妈的别说，你还真敢想！”蔡居诚勃然大怒。
梁妈妈也不怕他，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愤怒咒骂，边自斟自饮边煽风点火地应和火上浇油，扶了扶金钗喝着小酒润着刚才说干的嗓子，端的是花枝招展的悠然自得，蔡居诚说着说着无意一转头看着她这副样子就更加火冒三丈：“你怎么还在这里，赶紧快滚，别以为我欠你钱我就不敢骂你，我蔡居诚欺师灭祖连萧疏寒都敢骂，何况是你这个跟我没有什么关系的老妖婆！”
“你说什么？！”梁妈妈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样愤怒了，“我是老妖婆？你蔡居诚真是长本事了！”
“对我蔡居诚不止长本事了我本事还不小！”蔡居诚一副你要是继续说我就还要继续骂下去的架势。
“你！”梁妈妈气得胸闷气短，像是想到什么，她告诉自己深呼吸不要跟这个狗脾气的一般见识：“行，我不跟你计较。我就告诉你，小不忍则乱大谋！越王勾践都可以卧薪尝胆，你可别因小失大！”
说罢，一甩袖子，就这么气冲冲地走了，也不管什么管事风度了，踹开门就一路往前走，连头都不回，路上遇见那仙风道骨气质温润的陆道长，都差点没压住火儿：“哟，这不是陆道长吗，快请快请，我们居诚还在里头等你哪！”
她话说得硬邦邦的，尤其那“居诚”二字被她咬得是极重，陆伏安自然从里头品出些微不同寻常的火气来，挑了挑眉，问：“这是怎么了，哪个不懂事的伶人惹了您生这么大的火气？”
“哼，还能是谁，除了我们那个桀骜不驯的居诚，谁还能在老虎鼻子上拔须？”梁妈妈这话里一转三分的调调倒是跟蔡居诚学了个十成十，“多大的火气倒不至于，只是有些不快罢了，您快往里请，刚才我们居诚还跟我说您呢。”
“恐怕不是什么好话吧。”陆伏安意味深长，心知蔡居诚的性子，自己在他嘴里头肯定没什么好形象。
“那您可真是太了解他了。”梁妈妈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便甩着手帕往外走了。
蔡居诚看着那老妖婆离去的方向翻了个白眼，聒噪烦人的源头走了他心里头也敞亮不少，刚才咒骂地狠了，嗓子里干得很，执起酒壶欲斟却发现里头空空如也，刚压下去的火气一瞬间又窜了上来，又想起那个老妖婆说得什么陆道长要来，愈加火冒三丈恼羞成怒。
而陆伏安在外头贴着门听着里面的咒骂，不禁连连摇头，心想这蔡居诚，也就师父和朴道长能忍受得了。
他也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把蔡居诚气成这样。
“蔡师兄好大的火气，”他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也不等蔡居诚反应便施施然进了房内，“这是怎么了，话这么多也不怕闪了舌头。”
蔡居诚转头看见他登时就暴怒：“陆伏安！你还有脸来！”
想想这人披着温润的皮子真是装得好一副仙风道骨，就连他都险些被骗了去帮人数钱，他本来以为这人跟外头那帮觊觎他的人能不一样，可谁想到不一样是不一样了，却有着比那帮人还恶劣的目的！
蔡居诚看见他就来气，却没想到对方开门见山地吐出一句意料之外的话来。
“二师兄想知道武当山的事吗？”
他僵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金陵点香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