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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海上航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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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艘木船停靠在三角冰地外,木船的船头嵌有生锈的铁环,两船的铁环中用一条铁链相连。铁链的另一头被拴在一艘拖拉到冰地上的同制木船的船尾。冰地上有两条三指宽的拖拉痕迹,之前风泽他们听到的巨响,应该就是这些风登谷的船员拖船时船底撞击冰层发出的。
风泽看着几个船员坐上停靠的木船,赫然是这支黑发船员队伍的领队——卫麟,正着手和五个红毛人齐力将冰层上的那艘木船推入冰冷的海水中,因为冰层边缘有一定坡度的缘故,所以推船入海要比拉船上岸要轻松许多。
那三艘木船,并非是像卫麟之前在山洞中说得那样简易。事实上那三艘木船上刻有繁复的花纹和风登谷的徽印,船体的左侧安有暗箱,箱体内能蓄入少量海水,以便储存靠海水存活的珍贵海产。但船体的重量增加,却依旧不影响船能在水上安全航行。而且那些船所用的木材,坚固程度远超一般船只,因为普通造船用木泡在冰原海域的冰冷海水下,会变得异常脆弱。
“上船吧,你们就和我坐同一艘。”卫麟哈了口气道。
红毛人首领的船首先出发,经验老道的船手,在几块厚冰层间灵活控制船桨,匀速前行。
玛雅扒紧船沿,转头去看身后渐渐远去的冰原冻土。偶尔船只在转向时会轻晃,每次晃动,玛雅的神色就会跟着紧张。而坐在他右侧的达安和鲁西的模样,并不比他好上多少。他们从小在冰原长大,从没踏出过冰原半步。部落纷争时期黎山族人败战后从大朝的北部通过陆桥进入冰原,定居在冰原最南端的土地上,并将这片土地以当时族长的名字命名。那时也有不少贡噶人通过陆桥前往别的地区,但直到五千年前,气候突变,海平面直幅上升,淹没了陆桥。导致住在冰原的贡嘎人失去了最简单的和其余地区往来的方式。再后来,大陆东海岸的海主联合手下能工巧匠发明了能供远航的船只。这让部分商人能坐船来到贡噶,少量贡噶人也因此可以坐船离开冰原去到大陆。
所以作为少部分离开过冰原的贡噶人之一的戈登,看上去神色就泰然自如很多。
三艘木船在海域上航行许久,直到遥遥甩过三座冰山,这才看到远处平静的海面上停着一艘巨大红棕色航船。眺望而去,迎风缓慢摇摆的船桅布篷上绣有醒目的宝蓝色海神战戟,那是独属于风登谷戚氏的印徽。
木船靠近航船的船体,和这艘庞然大物相比,三艘能容纳二十人同乘的木船显得渺小而脆弱。航船上的船哨吹响,四五个船员打开甲板的活动围栏,从甲板上放下手臂粗的两条铁链。铁链洒落,敲击海面,海水溅起白色水花,将离铁链落下方向最近的木船上的船员淋成了落汤鸡。
冰冷的海水浸入皮袄,淋水的船员粗骂了几句,却又开始彼此取笑。船手将船划向铁链,直到坐在船头和船尾的船员能分别捞够到铁链。船员将头部带有弯钩的铁链勾住船首尾处的铁环。而此时,甲板上已抛下一架铁梯。铁梯连接甲板上巨大的铁轮。铁轮上安装的铁臂能自由控制铁梯向外延展的距离。铁梯悬在已勾上铁链的木船上,船上的船员陆续攀上铁梯。然后铁臂缩短,贴近船体。那些船员熟捻有序爬上航船甲板。
接着上到甲板上的船员帮着压动铁轮旁的木制转轮。齐声喊着“嘿哈”,转轮在众人齐力下转动收紧铁链,拉起铁链那端勾着的木船,直到将木船底部和甲板平行。再上来三两个体魄健硕的半/裸男人,合力将船头拖进甲板,又来几个人扶住船边,整只木船就完好地拉回了航船上。
余下的船员和两艘船用了和第一艘一样的方式上到甲板。当然风泽他们坐的那艘是最后才上的,因为需要船员们先去向船长请示,意外的是船长还未见人便应允了。第一次坐船,又第一回见到“海上巨怪”的玛雅他们不禁腿肚子打转。攀爬铁梯时,多亏有船员及时拉扶,不然很可能就心慌眼晕地一头栽进海水中。
海上扬起了风,吹得船桅的布篷呼呼作响。风泽和四个贡噶人站在一角等候。斑驳水渍的甲板上来往的船员少说也有几百号人。这些人只在风泽他们上船时好奇多看了几眼,而后便各忙各得去了。
航船收起巨型船锚,调转船帆的方向,向着西侧航行。不多时,风泽几人便见卫麟陪着一个留着粽黑胡须的矮胖男人向他们走来。这个穿着厚皮袄的看上去约莫五十左右的男人,头顶戴有绣风登谷印徽的四角帽,虽然身材膘肥,但背脊却笔直□□。他那双小而精睿的眼睛在眼前五人间来回巡视了几眼。
“听说你们是贡嘎人?”大胡子男人问道。
卫麟赶忙向风泽他们介绍道,“这位就是船长。”
“前方过去,是离贡噶不远的松林地,你们就在那儿下船吧。”船长所谓的不远只是相对他们要去的别的港口而言。谁都知道松林地那种鬼地方,走个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见着人家。
“可是我听说这艘船是要去伯利的。”风泽道。
船长蹙眉,看了旁边露出尴尬笑意的卫麟一眼,显然笃定是卫麟暴露了他们的行程信息。
“没错,但是你们不是船员,说实在的,就算当时我拒绝你们上甲板,也是理所应当,等船近松木林的时候,我会派人送你们去岸边。”船长的语气生硬刻板。这时,一个船员忽然小跑上来,对着船长耳语了几句。船员言罢,还冲着风泽他们露齿笑了笑。
船长握拳在嘴边轻咳了一声,而后语气有些和缓,“我想了一下,船只上下费时费力,既然你们实在想去伯利的话,那就跟着去吧。”船长抿了抿嘴,而后转头吩咐对着风泽几人眨眼的卫麟,“在船上,由你带着他们,注意点,别让他们乱走乱看。”转身和跑上前说话的船员一起去了船舱。
“你们饿了吗?一起去吃些东西吧。”卫麟笑道,他那只浑浊的右眼上蒙了一块圆形皮遮布。“这艘船上的伙夫以前是伯利最好的餐馆的掌厨,后来在伯利和人起了冲突,打架伤了人,吃了几年牢饭后,来船队讨生活,他这个人虽然脾气不大好,但是做菜的手艺却是一顶一的,你们尝过就知道了,对了,尤其要尝尝他做的炝花蛤,再要上一杯热酒,啧啧。”他咋了咋嘴,仿佛现在花蛤肉和热酒就躺在他的舌头上,“那滋味,走吧,走吧。”他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