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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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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的周末午后,商舟接到了王莫奇的电话,当然不是因为他忘带钱包求救,也不是为了让她请吃甜品的。其实,他就是白房子的老板。电话里,王莫奇说,“卡萨布兰卡”又出新品了,问她要不要来尝鲜。
临窗的双人位,小瓷碟里蓝莓点缀的蒙布朗,栗子飘香。商舟一边细细品尝这道精致得堪比艺术品的法式栗子蛋糕,一边与王莫奇聊着法国老电影《美食家》中的故事情节……融融的春日阳光,透过窗玻璃打在他们身子,他们的话题从美食到电影再到小说,奔突跳跃,在一个个点上碰撞出共鸣的火花。
后来,王莫奇时不时邀请商舟来白房子坐坐,有时请她品评烘焙新品,有时带给她新出的美食杂志和好看的闲书。说不清是因为美食的诱惑,还是王莫奇本人的魅力,无法否认,白房子对她有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说到“卡萨布兰卡”品种繁多、造型精美的甜品,不得不说一说那儿的招牌烘焙师Jason,这个来自法国东南部城市里昂的大帅锅,曾经是Z大的留学生。他戴着帽褶挺括的厨师长帽,站在烘焙操作台前忙碌的样子,实在帅气逼人。
渐渐地,商舟到白房子的重点由品尝美食转移到欣赏美食的制作过程。一次,王莫奇和她聊着聊着,发现她突然不出声了,转头一看,她正趴在离操作台最近的桌子上,聚精会神地看Jason表演绝技呢。Jason像个魔术师,轻轻剖开烤好的泡芙,挤入打发好的奶油,再插上2形泡芙,然后装上两瓣翅膀,挤上头冠与嘴巴,最后用牙签沾少许巧克力酱点上眼睛,一只萌萌哒天鹅泡芙跃然碟上。Jason长臂一伸,将天鹅泡芙放到她桌上。
美轮美奂的天鹅泡芙散发着诱人的烘焙香味,商舟喜欢的不得了,不忍下口。
经王老板同意,她换上一身宽大的厨师服,走进烘焙房。Jason从身后变出一顶云朵似的厨师帽歪歪扣在她头上:“Ok,Let\\\'s get started!”
商舟照着Jason的样子,将2形泡芙插到泡芙底部,咔叽,天鹅脖子莫名断了。她想,学什么都要由易到难,于是,她拿起裱花袋,要给天鹅挤上尾巴。她的左手托着抖抖索索抓着裱花袋的右手,轻轻地挤,丝毫不敢大意,但挤出来的奶油花纹断断续续,天鹅尾巴看起来倒像落汤鸡的尾巴。Jason告诉她,不能一点一点地挤,他用手比划着,用抑扬顿挫的中文说:“就像你们写毛笔字,手不能抖,要一挥而就。”好吧,还没等她一挥,只是稍稍使了点劲,结果——整个天鹅泡芙已被厚厚的奶油淹没了。
为何在Jason手中美成艺术品的面包蛋糕,一到了她手里就变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她知道这与熟能生巧、功夫到没到家无关。想起小时候,外婆轻抚她的小手,看了掌纹,又看指纹,笑了笑不说话。
她好奇地问外婆,为何发笑?
外婆摩挲她饱满的指腹:“你呀,十指无螺。”
“十指无螺会怎样?”小商舟焦急追问。
外婆脸上的笑纹更深了:“十指无螺,砸碗卖盘。”
“什么?外婆,我长大了以后是个卖盘子的吗?”小商舟快急哭了,她可不想长大了卖盘子,卖盘子能有什么意思?
“哈哈哈——”外婆笑出了声,“好了好了,我们小舟长大了可不卖盘子,我们小舟的手啊,不砸碗也不卖盘,我们这是拿笔的手啊!”外婆说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心。
后来她长大了,知道“十指无螺,砸碗卖盘”的说法毫无科学根据,但从小到大,她的这双手确实摔坏了不少盘碗,而且那些女孩子擅长的精细活,她一样也干不好。
在“卡萨布兰卡”学艺的手忙脚乱,层出不穷地帮倒忙,让商舟更加肯定了自己这辈子是没法靠手艺吃饭了。这就是有心无力吧。后来想想,她之所以选择做一名美食编辑,跟她在“卡萨布兰卡”与王莫奇、Jason相处的那段时光不无关系。
当她将缺翅膀断脖子的天鹅泡芙,瘪了形的戚风蛋糕,露了馅的芒果班戟打包带回寝室的时候,辛玥激动地抓着她的手,半天才吐出四个字:“暴殄天物!”
商舟心里无限认同,嘴上还是不服气:“虽然此刻它们以不太完美的形式存在,但等会儿我会悉数消灭的,最终,殊途同归。”
“当当当——”商舟打开另一个包装盒,“Jason完美版天鹅泡芙,给你们的。”
“哇,丑小鸭与小天鹅。”辛玥指着对比惨烈的两盒泡芙打趣。
“商舟,老实交代,最近周末都往‘卡萨布兰卡’跑,你是不是和王莫奇有奸情啊?”健雅揽过商舟的肩头,阴阳怪气地凑到她耳边问。
“胡说什么啊!泡芙都堵不上你们的嘴。我们……”故意拖长声音,直到那六只眼睛像六个枪口一样齐刷刷瞄准在她脸上,商舟才一脸诡计得逞地坏笑,“有奸情——才怪呢!”
对,她和王莫奇有什么才怪。
必须承认,她对王莫奇是喜欢的。不喜欢,她怎能老往白房子跑?难道她真是个超级吃货?不喜欢,怎能和他无所不谈?她明明是个不善言辞的人。
但她可以肯定,自己对王莫奇的喜欢更是一种欣赏。她欣赏他的温文儒雅、博学多才,欣赏他的低调内敛、坦坦荡荡。
在他们第一次从白房子回宿舍的路上,王莫奇就和她提到自己在上海工作的女朋友,口气自然而然。在她的潜意识里,王莫奇是名草有主的人。所以,他们的相处一直以朋友的立场。
如果王莫奇没有女朋友呢?这个无意义的假设毫无设防地闪现商舟的脑海。
不是说,生活没有假如吗?
还没在心里找到这个假设问题的答案,王莫奇突然去了上海实习。后来,商舟放假回家。他们渐渐没有联系。不知道王老板如今身在何处?大概是留在繁华的大上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