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瘾》Iroin

5、戒毒所2 有人要跟凯

　　洛因下了爸爸的车。
　　戒毒所很远，倒不如说偏僻。方圆几百里都不一定有人家。
　　他站在一所戒毒所的大门前，不由自主地从兜里掏出来一根烟。
　　“洛因，停止那个东西。”辛卯下了驾驶座，无奈地盯着自己的儿子，顺便从裤兜里掏出一盒口香糖递给他。
　　洛因耸耸肩，淡淡地应一句：“等你戒酒戒赌的时候，我会考虑一下的。”
　　“你这孩子……”辛卯不再说话，洛因也乖乖地把烟塞回裤兜，接过父亲递过来的口香糖，抽出一个，塞进嘴里。
　　他从车的后备箱把行李拿出来，走到他父亲身后去。
　　戒毒所的大铁门紧锁，高的很，洛因抬头看了一眼那高度，撇撇嘴。
　　铁门旁边有一个比较小的入口，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站在那儿，看样子应该是个亚洲人。皮肤很白，眼珠子贼溜溜的黑，肉也很多，嘴里叼着一根黑色的棒子。
　　洛因知道那是什么，一根电子烟。
　　辛卯一见到他就迎了上去，一脸笑意，用中文说道：“所长，辛苦你了。”
　　那所长没说话，就看着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一道缝，倒像是只狐狸。
　　辛卯有些尴尬，他收回了手，又乐呵呵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交到所长手里。这时候，那所长才开了金口，中文也说得不那么流利：“没什么，我们开戒毒所的原则就是帮助一切需要帮助的人。不用那么生疏，你叫我张先生就好。”
　　辛洛因一不小心扑哧笑了出声，所长皱起眉看他，辛卯也有些疑惑。
　　“这位就是你的儿子？”所长用一只手取下嘴里的黑棒，阳光里洛因能隐约看到烟雾。
　　“是是，正是犬子。”辛卯是个中国人，家里有点小钱，老爸又是个当官的，年轻时也是个公子哥儿，说起话来，还带着文艺腔。
　　只是世态炎凉，很多东西在选择之后就不再是他的了。
　　“嗯，跟我来吧，你可以回去了。”
　　“我可以和他再多讲几句话吗？”辛卯看起来像是在乞求。
　　所长脸上涌现出不耐烦，他挥了挥手，示意同意，甚至连话也不愿多说。
　　“谢谢张先生。”辛卯拉过站在一边打量着学校的辛洛因，“洛因啊，你自己加把劲，把毒戒了。爸爸每周都会给你写信，等你戒了，我就接你出来，好吗？”
　　“我说过了，等你戒酒戒赌。”洛因丝毫不妥协，他的父亲因为酒和赌让妈妈从他的身边跑掉了，他很长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情，这让他看起来像是没有家。
　　辛卯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愿听，只是回了头，对所长微微点头。
　　“走吧，男孩们。”所长不标准的英文让辛洛因听着想笑，他把“boy”说成了“boys”，可他还是嚼着口香糖，笑不出来。
　　戒毒所从大门往里分成很多层，先是一层的保安室，再是一层戒毒所的工作人员，然后一层是戒毒人员，而最后一层是戒毒场所。
　　可能是由于所长为他带路，经过保安室和办公室的时候没有被人搜身，洛因装作无意地蹭了一把揣在兜里的一盒烟，笑着用流利的英语问：“张先生，请问可以上个洗手间吗？”
　　所长愣了一下，像是在揣摩洛因的意思，片刻后才说道：“洗手间在刚进C区右拐最里面，你先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C区？”
　　“C区是你们住的地方，A区是保安层，B区是工作人员办公和居住的地方，D区是戒毒治疗场所。我们现在还在B区通往C区的通道。”所长解释着，洛因看出来他有点不耐烦了，一直举着右手看手表。
　　“好。”辛洛因点点头，吹起了一个泡泡。
　　B区和C区之间有一个露天的广场，范围比A区与B区之间要大得多，洛因挑挑眉，心里了然。
　　解毒人员和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和工作人员，原来是两个级别的。
　　“好了，你去吧。”所长站定在C区大门，那条通道没人，灯敞亮着，三三两两有很多个十字交叉口。
　　像是来到了监狱。
　　辛洛因摇摇头，将行李箱放在所长脚边，没说话就自己朝着洗手间去了。
　　他在进洗手间前偷瞄一眼站在原地的所长，看他仍在不停地看着手表，辛洛因走了进去。
　　洗手间也挺大，而且很干净，却空无一人。洛因一个一个隔间看过去，又把尿槽看了一遍，最后是洗手槽。
　　他突然停住，蹲下看了一眼洗手槽下面，是凹形的。
　　洛因眨巴眨巴眼，拿出兜里的一盒烟，将嘴里的口香糖吐出来粘在盒子的一面，晕开，然后用力贴在洗手槽下面，使劲按了几下。
　　确定烟盒不会掉下来之后，洛因笑得很开心，他洗了个手，捋了捋头发，将手上的水随意甩了甩，才出了洗手间。
　　所长已经等得不耐烦，正打算走过去，就看见辛洛因已经出来了。
　　所长眉头紧皱，活像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走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嗯。”辛洛因应下来，拉起行李箱的杆子。
　　但他突然想起来莱克斯对他说的话：
　　“那么多个男人挤在一个小牢房，你以为是天天唠嗑自己上过几个女人，开过几次兔女郎派对吗？放他妈的狗屁！他们就是在聚众乱x！”
　　“几个人一个房间？”
　　“……两个。”
　　洛因心跳咯噔一下，皱眉。
　　他在脑子里计算了一下他和男人打架时的胜率，但他发现他只可能打过一个虚弱到身子骨像个女孩子的酒鬼。
　　他有点无奈了。
　　不知道过了几个十字，所长带他停在一个十字口，那通道很大，很宽，只有右边有门，他简单估计了一下，这条道大概有七到八个房门，只有上半部分是镂空的，下半部分是实的。
　　洛因推测大概是为了更好的监视。
　　“904，记住你的门牌，以后他就是你和里面那个家伙的代号了。”所长语气有些古怪，洛因听着倒像是幸灾乐祸。
　　“嘿，新来的家伙要跟凯撒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