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只老虎（修） 沈钦原想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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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钦原想闭目养神一会儿，却不想听着司玘沉稳的心跳，他竟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这一睡，竟就睡了三天。
司玘却并没有叫醒他。
沈钦到底还是魂体虚弱，即使熬过了怨气消磨的过程，被玉简一番考验后还是险些被打回原型，消耗巨大连实体都差点维持不住，此时沉睡算是魂魄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司玘自然不会贸然打断这个过程。
说来沈钦也不过是个死了不到三个月的新鬼，离彻底稳定还差好一段距离，又承受不住旁的手段揠苗助长，只能靠自行沉眠来安神养魂，虽然连睡多日看着着实在有些吓人，但总体而言，他的情况还是向着好的方向慢慢转变。
沈钦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通身郁气扫了个一干二净，先前考验带来的疲惫和虚弱感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他仿佛好一阵没有这么好的状态了，还不由感慨这一觉着实恢复精力，下一刻就被自己睡了三天时间的消息吓了一跳。
亏得他现在是个鬼魂，要是活人这么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躺上三天，别说神清气爽了，一身骨头非得躺散了不可。
沈钦自己并不清楚他为什么会睡这么久，可种种疑问临到嘴边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睡眠不但调整了他的状态还重启了他的脑子，这下面对司玘，他可知道是要闹别扭了。
司玘恍若未觉。
只可惜沈钦虽然有了“觉悟”，鬼仆对妖主依恋的本能却不是那么容易能彻底克制住的，加上司玘直接挑破了自己的感情，选择将一切都捅到了沈钦面前，沈钦往往在不知不觉间向司玘的身边凑去，回过神来又止不住地别扭恐慌，活像是某种困在陷阱里团团转的小动物，司玘爱极了他那一惊一乍的小模样，总也忍不住生出些有些恶劣的小心思，时不时便出手逗弄一把。
把人逗懵了还像个没事人似的，简直不能更坏了。
次数一多，沈钦也终于回过味来。
——他当初眼有多瞎，才会觉得这人风光霁月清冷如仙的？！
……好吧，似乎司玘也就在他面前，才会表露出这样一番腹黑模样。
总而言之，某位老妖怪老神在在稳坐钓鱼台，时不时出手撩拨一把，而某个被圈成猎物的小家伙自以为抵抗得当，却丝毫没发觉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这些，甚至不再下意识躲避司玘那些亲昵的小动作了。
徐徐图之，不外如是。
不过沈钦分辨出自己的心思与情感还需要一段时间，司玘在逗弄之余，也将修炼提上了日程。
经过几日休息和司玘灵力的蕴养，沈钦终于将自己的魂魄调整到最合适的状态，司玘检查无虞之后，就开始给沈钦灌输有关修炼入门的知识。
没错，入门。
沈钦虽过了那玉简的第一重考验，可那等功法非得筑基之上才能掌握，沈钦就算要想提前观得那玉简内功法玄妙，也根本破不开其中的禁制。
筑基之前，可还有八重炼气境界呢。
这也不是司玘诓他，只是沈钦一个初生之鬼，便是连半点儿修行的底子也无，要识那玉简功法，没有神识又怎能办到？
以人修那边的说法，修行初时必需要历经练气八层，打磨圆满沉珂尽去才可以筑基，而待心有所感以真元打通百汇，则意识外放而神道相合，终至紫府开，识海成，是为神识诞生。
也就是说，若到不了筑基修为，不管他与玉简如何相合，他也是万万踏不上鬼修真正的道路的。
司玘只能先从最基础的教起。
是为——聚气。
出于一介“凡人”对修真的向往和憧憬，沈钦一开始还抱着一丝丝一举成功的雄心壮志，结果没先到他连门槛都还没跨过，就先踢上了铁板——
他……听-不-懂。
作为一个生长在二十一世纪，受唯物主义熏陶长大的新时代好青年，沈钦虽然不可避免地了解过一些“修真”的知识，但那也多来自他人杜撰，大多笼统又不切实际，要说编起故事来任凭谁也能说个头头是道，可这一旦进入实际……
内视自省？引气入体？
这——这都是些什么意思？！
在修真界连垂髫小儿都能轻松理解的常识，换作沈钦，就只能干挠头了。
观念界限难以逾越，沈钦就这么卡在了入门的当口，连司玘都帮不上什么忙。
妖修多是天地灵物常年吸纳灵气而生，又或是天生异种生来便知道修炼之法，自然不用像人修一般还有“入门”一说，司玘离初入仙道时已有好些年岁了，也没有正经从全无基础开始、手把手这般基础细致地带过徒弟，此时沈钦理解不能，他也只能爱莫能助，只道待沈钦真正体验一番，说不得就能很快转过弯来了。
所以直到被司玘拉进他修炼的暗室之中，沈钦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真正体验一番？体验什么？
可事到临头，他也只能……只能先试试看了？
暗室内一左一右摆了两张寒冰石床，其中一张样子要新些，上边覆了层厚厚绒垫，一看司玘为了沈钦过来修炼而新安置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整间暗室看着有些空旷简陋，只几枚散发着淡淡柔光的灵珠嵌于室顶充作照明，可若仔细看去，又隐隐可见淡色符文，自顶中向四壁蔓延，将整个空间都裹了进来。
暗室空间不小，他们一人一张石床，倒也隔了好些距离，相互不会有所干扰，沈钦尽量忽略那仿佛要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勉强维持住令他颇不习惯的打坐姿势，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开始自然是极为不顺的。
鬼修同普通修士还不同，因得人修多是引气入道，先行修炼出气感而逐渐体悟，随修为渐深身心合一，自然而然便生出一点灵识来，用以内省自身状况，而鬼修则恰恰相反，由是最初多无实体，便先要凝炼出一丝灵识来，聚气拢灵以幻化出兼具骨肉经络、同活人一般无二的虚假躯壳。
换作此方世界之人，想要毫无基础凭空凝炼出灵识来也是要多加耗费一番心力的，更别提沈钦还万事不知根本理解不了那些概念，自然怎么尝试都不得要领，一段时间下来非但没有半点进展，反叫他一身魂体都酸麻不已，眼见着是要坐不住了。
可他不甘心，沈钦因司玘日夜输送灵气而早早由虚化实，已是占了颇大的便宜，怎地这会儿该轮到自己体悟，却是半点也不开窍了？
就这么又尝试了几次，沈钦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在内视自身，而是纯粹在神游太虚了。
身体沉重发麻，仿佛是在无声嘲笑着他自不量力。
他可便不信了！
沈钦从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是越挫越勇的性格，这些打击非但没能让他丧失信心，反倒诡异地使他气性大盛，更加斗志昂扬起来。
世间如此多的仙途修者，可不见得个个都聪慧异常，更何况鬼修可不受身体天赋的限制，司玘先前都说了他同功法属性十分相合，沈钦也撑过了玉简最初的考验，如若他现下连那到门槛都触摸不到，沈钦是万万不会原谅自己的。
心下发了狠，精神也便愈发集中起来，沈钦没有注意到，随着他心境逐渐沉稳，他那一身鬼躯却也是时散时凝，而莹白魂魄却间或光华流转，可见是逐渐踏上正轨，不知不觉间就通了门道。
这一切都被司玘收入眼中。
沈钦对自身的变化一无所知，刚开始他只是百般试探寻求突破的契机，并在脑海中尽力描摹自身状态而已，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像是逐渐打通了关窍，脑海中当真逐渐勾勒出自身情况来。
——这一回那并非是他的想象了，而是他真正地“看”了自己的躯体。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就好似有一台无形的放映机将身体的一切都投映在他的大脑之中，他能“看”见自身那由鬼气和灵力共同构建的皮囊之下，如云如烟般翻滚着青黑与雪白的气浪，而同那鬼躯隐隐重叠而微微显型、隐约发亮的轮廓，便是他自己的魂魄了。
沈钦顿时明白，这让他可以探查自身魂魄鬼体的，便是他一直琢磨着的——
灵识！！
几番努力终于得偿所愿，心绪急转之下竟连情绪都昂扬狂喜起来，然而此番波动心神自然难以专注，沉入魂魄深处的灵识猛一颤动，竟是聚集不稳，转眼又要被弹出魂体之外。
他忙不迭收敛心神，这才逐渐平复下来。
沈钦轻抒一口气，心下暗自感叹——难怪那些小说作者杜撰写作，往往都着重强调修炼时分心平静气，轻易分神不得，他原以为不过是突出艰苦，这回却也算真真切切地体验了一回。
拦在门槛前的铁板终于被他一脚踢开，沈钦定了定神，灵识沉于灵台，又是浸入那玄妙的体悟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只老虎（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