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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火焰与血肉·冬木-partF 兜兜转转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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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
“Caster?”奥尔加玛丽放下符文石皱起眉头,看着突然起身的魔术士。
单纯的表达疑问却是一副这样的表情啊,这个女人。换作是Master的话绝对以为她在生气吧,果然这样的女人对于小鬼来说是绝对应付不来的。
一边稍微有点得意的这么想着,自诩为成熟男性的英灵回复道:“安心,只是摸鱼被发现了而已,我也多少应该去侦查一下了。”
奥尔加玛丽冷淡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看起来像在说“知道了,那么滚吧”那样。
“真冷漠啊?作为帮忙的回礼,好歹说一句‘路上小心’吧,就像——现在怎么说——‘人妻’那样。”
“哦?那——”
奥尔加玛丽眯起眼睛,充满恶意的咧开嘴恶鬼一样地笑了:“路上小心。”
Caster立刻灵子化消失了个干净。
用那种表情指代的路是什么路啊,黄泉路吗?
不过既然骗了人家,被诅咒了也应该没什么怨言吧。
没错,魔术士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去侦察,而是被御主勒令瞒着奥尔加玛丽去操场上等着。
去天台找自己从者的魔术师从虚掩的门缝里看到了表姐,只好气呼呼地换了地方。作为人类脚程慢些,等他到时,英灵已经站在那里吹了好一会儿风。
手里提着箱子的麦恩尼回头看了看天台的方向,吟唱咒语布下隔绝探测的结界,走到英灵身后停了下来。
魔术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Caster,奥尔加玛丽她……”
英灵的长发被风拂起。
“她死了,我知道。”他轻描淡写地说。
魔术师们都是群冷血扭曲的怪物。但即使把这个作为前提来考虑,魔术士表现得也太过冷淡。
不合时宜的探究精神悄悄冒头,魔术师稍作犹豫,绕了个圈子转而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库丘林转过头来,懒洋洋地说:“我好歹是那个老太婆的弟子,活人和亡者还是分得清的。就算不确定,探了几回脉也就清楚了,毕竟仅仅是模拟的存在。”
魔术师神色一凛,抬眼像警探审视犯人一样盯着他的脸。
“所以你摸了表姐的手,”不愧是表姐弟,双手抱在胸前时的神情简直一模一样“还是几回。其实你是调情的时候顺便的吧?”
“哎呀,真敏锐啊Master,很有潜力嘛。”英灵面皮厚得很,伸手揽上御主的肩膀。
御主不接他的茬,一边谴责从者,一边不动声色引导话题走向:“你看出来她死了,然后毫无触动地继续骚扰人家?”
“那可不叫骚扰啊,你这种小鬼头果然是理解不了。”
英灵伸手胡乱地揉了揉御主的脑袋,麦恩尼先生好不容易理整齐的头发变成了一副刚被龙卷风肆虐过的样子。英灵盯着他乐了一会儿,忽然倚在操场边缘的铁丝网上安静了下来。
“Master,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悲伤吧?”
御主沉默地注视英灵。
“为亡者悲伤是人类的权利,而我两千年前就已经死了。”
尽管成为了英灵,能够像活人一样行动,但其人生早就在两千年前画上了句号。死亡像一道深渊,人类的当下、人类的未来、人类的悲欢离合在此岸,亡者在彼岸守望却无法触及。
英灵与思念体,同样都是死灵,谁又能为谁悲伤呢。
非要说因为彼此的存在而产生的情绪,那么就是遗憾吧。
想要完成未竟的愿望、想要继续拥有未来——无论是由于执念而存在的思念体,还是为许愿机的存在而参与圣杯战争的英灵,这种亡者独有的遗憾是共通的。
亡者倚在铁丝网上,仰头注视赤红色的天空,那副神情却好似透过那片厚重粘稠的赤红看到了浩瀚星河。
半晌,悄然开口:
“Master,你是那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类型吧。”
魔术师也倚到铁丝网上,轻声抱怨身边的英灵:“就不能换个表述吗?比如‘永不言弃’之类的。”
“找我出来,是计划着跟冥界抢人了?”
“竟然不是‘人类的事亡者不会过多干涉’?”魔术师像个真正的少年一样绽开笑容,远处熊熊燃烧的火焰反射在他的眼底。
“你猜错了。从老太婆那里抢人的机会不多,所以算我一个。”
“那你再帮个忙不介意吧?来,跟我一起把这个魔术卷轴完善一下。”
“还要割去一磅肉吗,夏洛克?”
“……圣杯输入的常识竟然还包括文学作品吗?”
而真的要割肉的那位只能这么回答,并结束了话题。
最终,对于魔术仪式,英灵并没出多少力。虽说莫名其妙地被安了个“完善魔术仪式的真正功臣”的名头,但实际上看着御主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英灵就懒洋洋地灵子化撒手不管了。
虽然在某些方面没出什么力,但Caster的配合很重要。
他们改换了契约的方式,将与个人的临时契约换成了与迦勒底的正式契约,由迦勒底的电力系统供魔。这样一来,魔术师只需要在战斗时提供迦勒底不能及时传输的魔力。
而一行人已向藏有圣杯的洞窟进发,魔术师亲自供魔的时刻很快就到来了。根据魔术士提供的信息,不出预料,首先遇到的是散发着不妙气息的Arc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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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er离开洞窟,来到利于弓兵发挥的山地处与Caster进行远程战。虽说远程战显然也利于魔术士的吟唱,但根据常识,拉弓射箭总比魔术吟唱要快一些。
对方不配合?不会。想必拉远与御主距离也顺了这条狗护主的心思吧——弓兵恶意地想。
魔术士果然跟着去了,只是突然抬头瞅他,嘴角咧开露出了捕猎者的笑容。
瞬间符文排开。
爆炸冲击得山壁都震了三震,而始作俑者却没有高兴的意思,撑着法杖闪身跃起,一支箭擦着他的后脑勺就咄到了地上。
再看弓兵,他却是倒挂在了崖壁横长的树干上,弓已拉得满开又是一箭。
虽说几乎不需要吟唱这一点失算了,但是老对手之间果然是一个表情就知道对方打得什么算盘。英灵Emiya和库丘林就是这样的对手,虽说熟悉的是作为Lancer的库丘林,但毕竟本质上还是同一个人。因此见到那个表情,Archer当即跳下来挂到了这里。
符文一字排开,射过来的箭被冲击作了魔力散去。
“喂,红色的,这种状态下还有预判的脑子啊?哎呀哎呀,真是恭喜。”蓝色的Caster在施术的空档里说。虽然对方看起来像被调成了灰度模式一样,但蓝色的英灵还是习惯性的称呼对手为“红色的”。
“狗竟然在说脑子的事情吗?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红色的Archer嘲讽地冷哼一声。
施术速度快的话,远程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跳下树干,弓化作魔力散去,取而代之被握在手中的是一对双剑。一柄借冲力先劈向魔术士持杖的手腕,一柄于其后突然变向急速挑向对方的咽喉。
魔术士耍枪似的将法杖转了个花,使它转到了削向手腕的剑侧,将剑向斜下方打落,整个人却一跃一扭,借着杖打到地上的反作用力从对方另一柄剑上方飞跃而出,杖尖顺势也用枪似的划向弓兵的双眼。
弓兵向后躲开时听到对方叫道:“不许叫老子狗!”
红色的英灵以嗤笑和凛冽的一剑作为回答。而蓝色的那位符文一闪,身手突然变得出奇的敏捷,不仅轻巧躲过,更是又一杖朝着弓兵引以为傲的眼睛刺去。
Caster职阶的库丘林虽然筋力、敏捷之类的身体数据大幅下降,但是由于卢恩魔术的存在却变得更加难缠了。速度和力量因为魔术的强化变得难以估计,小花招也层出不穷,跟整天想着痛痛快快打一场的Lancer职阶的他判若两——
“狗,”
弓兵没有大幅度闪避,仅仅是歪头错开杖尖,丢掉一只手上的剑拉住魔术士的手腕贴近他。
红色英灵的动作没有什么攻击性,蓝色的那位也懒得反抗。最终变成了一个拿着剑一个画了符文互相指着对方后心、面对面令人牙酸地抱在一起的局面。
“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瞄着眼睛,终于放弃你那捅穿心脏的疯狗爱好了?”
与起初那种速战速决的姿态不同,魔术士自从白刃战开始就没好好瞄准过要害。虽说攻击弓兵的眼睛也是个不错的策略,但只有跟这家伙交手多次的红色英灵才知道实际情况,蓝色的那位明明有机会穿喉穿胸,却选择了攻击眼睛。
简单说,那简直就是在明示弓兵“我的目的不是打架”了。虽说目前还是指着对方的要害,但顺从了这种距离的敌对英灵,这种姿态恐怕也仅仅是做做样子——除非这条狗想要近身肉搏,不然只能是狗——或者狗的御主——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打听消息。
而他确实略知一二。
红色的英灵等着蓝色的那位说话。
“——说了别、叫、老、子、狗!”库丘林恶意的贴近,在英灵耳边超大声地说。
“……”
去他的打听消息,只会狂吠和咬人的狗果然没有这种智商。
“闭嘴狗!别吠!”弓兵气得脑袋一热,也在对方耳边提高了嗓门。
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英灵,在圣杯战争中,抱在一起、用音量互相折磨对方的耳朵。
威力实在太恐怖了,英灵座上的本体恐怕都会受到精神伤害吧。
意识到这种行为绝对算得上令自己想要自害的羞耻经历之一,红色的英灵厌恶的挪开脑袋,盯着Caster耳朵上夹着的陶瓷制小玩意儿思索了一下。魔力流转,它显然在运行中。
虽然此刻对方的御主恐怕已经对上了Saber,但似乎并没有放弃这边的观测,很好。
片刻后,英灵意有所指地说:“你耳朵上那东西是运转的?不在场不代表不能操·作·事·态,还真是魔·术·师的惯例呢。”
说到关键词的时候,英灵比在对方后心的剑微微加力。
“现在才发现啊,说不定Master的破敌策略是白费心思了,这种眼神其实放着不管也不会怎么样嘛。”魔术士顺着话题走向圆起了攻击眼睛的举动,“看到两位御主,还有我这边的Master那种满身魔术礼装的架势,都没有想到保持监测的可能性吗。还是你眼神已经差到分不清哪·位才是我的Master了?真是丢人啊,弓兵。”
魔术士依葫芦画瓢,进行了同样的小动作。
可是那个挑衅的说辞……虽说是打哑谜前提下的瞎扯,但果然还是很让人恼火。
弓兵凭借筋力的优势硬是摆脱了两人这种糟糕的姿态,丢出几剑封住魔术士的行动路线,闪现般的跑到高处拉开距离,拉弓瞄着他冷笑:“哦?那你就来试试。”
魔术士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符文石,光芒闪烁间景象扭曲,蓝色的英灵变得踪迹难寻。
那是奥尔加玛丽特制的符文石:对Archer。
“喂,红色的!这种程度看得到吗,凭你的眼睛?”魔术士的声音也变得飘飘忽忽。
虽然没想到对方有这一手,但准备好的暗语还可以用。
“哼,对于千·里·眼技能,”红色的Archer在这个时候放了箭“这种程度的幻术和清晨的薄雾没什么区别。”
魔术士自然是又一次使用卢恩符文抵消了弓手的箭矢。
“喔——”又出现了,库丘林的那种野性笑容“我明白了。但其实我觉得啊——”
幻术散去,魔术阵式浮现在他周围的空间。
红色英灵背后也浮现了魔术阵,魔术爆发的巨大冲击将他掼到地上,他灵巧地翻滚,化解了冲击力的同时也躲开了后续来自空中的攻击。
“——比起瞄准你那对没什么了不起的招子,还是把你按在地上打比较合我的心意。”
却又是一个魔术阵浮现在了弓兵上方。
过河拆桥还真是毫不犹豫啊。
“凭借阵地作成来封锁空间?”被迫匍匐的弓兵身处劣势也不忘嘲讽“还真是字面意思的按在地上啊,但话说回来也不是不能理解,就凭你那Caster职阶的敏捷,不按在地上打又能怎么办。”
“哎,”居高临下地看着人家的英灵却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这几招拜托你不要说出去,我抄袭师傅的‘门’做成的……老太婆知道了我就死定了。”
“你们狗都是这样把别人按到地上拜托的?”弓兵仰躺过来,抛着顺手捡的石头说。
“……算了,动手吧。最后稍微提醒你一下,虽然跟我这边立场不同,”弓兵拿石头丢向魔术士,“但是你御主那边也知道这事儿,你要拜托的可不止一个。”
红色的英灵又挑衅似的拿石头丢蓝色的那位,露出诅咒般的恶意笑容:“像条狗一样地去求御主吧,毕竟迦勒底的召唤系统说不定会让你们师徒重逢呢,保重吧。”
蓝色的那位一副被毛团噎着了的表情。
“……行了!再见!不,别见了!”
在魔术士的魔术下,弓兵渐渐化作灵子回归了英灵座,仅仅是回归英灵座而已。
英灵没有死亡,死亡只属于生者。
而对于拟似从者来说,死亡却会在作为凭依的人类之身上降临。玛修·基列莱特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