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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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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格里戈里出言提醒道,这片大地被他亵渎之后已经和他有了连接,让他能对周围的事物了若指掌“一股强大的法力进入了营地范围,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并不是好事,一头雄狮有时候比群聚的鬣狗更难缠。
轻快的哼唱声很快就从营地外传来,一个看起来有些稚气的少年一步一跳的走进了营地,他穿着寻常农家的麻衣也没有佩戴任何兵器,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的孩子,如果忽略他手上不断抛起把玩的头颅的话。
“是纳特。”波拉德面无表情的解释道“他手上的头是蒙格的二把手,自从蒙格有了问题之后我一直是和他练习的。”
那这人的身份就可以确定了“应该是本体,但他的力量比我强太多了,我也无法保证。”格里戈里缓缓说道,这片亵渎之地大大增强了他的感知,但如果对方诚心欺骗他,他也没有那个识破伪装的能力。
“不得不说你们真是让我惊讶。”少年,或者说伊西多停下了抛弄头颅的手,跺了跺脚下的土地称赞道“能这么快的接应从红流港逃出来的女人,而且还给我准备了这样的惊喜,看来我一开始真的小瞧你们了,但可惜,如果你们一开始就能意识到噬肉身上的监听法术也许真的能够扭转局面,现在仅凭你们六人真的想要对抗我吗?”
“不然呢?难道束手就擒你就会放过我们吗?”波拉德抽出长剑,反问道。
“不,但你们至少还能多留活一段时间,不至于现在就死在这里。”伊西多扔掉了手中的头颅,叹息一声“不过看你们的样子恐怕也不会接受我的提议吧。”
随着叹息滑落,伊西多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剧烈的异变,他的身体猛地胀大起来,转眼间就有了两个人的身高,与此同时他身体上的器官也在不断变化,他的眼睛变成了如同昆虫一般的复眼,手臂增长了四只,每只手臂都生出了匕首般的利爪和倒刺,两对羽翼从他的背后张开,赋予了他飞行的能力。
这才是塑血学派法师真正的战斗姿态,是噬肉这种半吊子远远无法比拟的,但现在在评估双方的战力已经毫无意义了,剔骨和断手大吼一声,在威严战甲的增幅下两人以非人的速度冲到了伊西多的面前,但却扑了个空。
伊西多翅膀轻轻一振,如同瞬移一般穿过了剔骨两人的拦截,而他的目标正是格里戈里。
茉伊拉迅速的反应了过来,随着她的法术两个手持坚盾的傀儡出现在了格里戈里的面前,虽然只是一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但也为格里戈里和塞拉争取了施法的时间。
阴影悄无声息的缠绕上了伊西多的脚踝,虽然不能完全禁锢他的行动但也减缓了他的速度,而格里戈里则一边后退一边向着伊西多射出了一根骨箭,这根锐利的骨箭上若隐若现的浮现着一层黑色的光晕,如果是常人被这箭刺穿转眼间就会化枯骨。
但伊西多却没有闪避,而是用一只手臂抓住了飞来的箭矢,刚一接触,上面的死亡之力立刻蔓延而上想要腐化他整个身体,但这力量实在过于弱小,瞬息之间就被伊西多驱逐出了体外“真是奇怪的力量,如果你有和我一样的实力那确实是个麻烦,但可惜还是太弱了。”
伊西多好整似暇的点评了两句,腋下的两只手臂径直后伸,格住了剔骨两人挥来的长剑“如果这就是你们的依仗,那我只能说新奇有余,威胁不足啊。”
在场没人想理会他的讽刺,趁着伊西多被剔骨两人架住的当口,波拉德冷然扔出了他的长剑,这把剑在半空中不断分裂终于化成一片绵密的剑网绞杀而去,格里戈里则再次射出一只骨箭混在剑网之中打算给伊西多一个致命一击。
这剑网将伊西多身上的长袍撕成了粉碎,露出了其中的真实模样,黝黑的昆虫般的甲壳覆盖在他的身上,这绵密的剑网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而格里戈里的骨箭则被另一只手抓在了手中。
毫发无伤,一轮的杀招都不足以对他造成真正的伤害,格里戈里等人喘息之际心中都是一阵绝望,他们其实都没有和真正的法师交手过,虽然知道可能有所差距,但却想不到差距居然如此巨大。
“那么,额啊!”伊西多惨叫一声,扔掉了手中的骨矛,奋力向后抓去,塞拉撤入阴影中的速度慢了一步,仅仅是被利爪刮蹭了一下,半只手臂就被直接扯了下来,但伊西多也同样不好受,背后的翅膀被砍下了一只,虽然伤口很快愈合了却无法像往常一样快速再生,这片死寂之地终于还是限制了他的实力。
塞拉很快就从波拉德的阴影中跌了出来,她抱着波拉德之前擦拭的长剑,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那利爪上有毒,格里戈里扫了一眼塞拉的死状就继续开始为箭矢附魔,伊西多已经和剔骨两人缠斗了起来,虽然身穿威严战甲,但在伊西多的攻势下两人依然如同暴雨中的小船一般随时可能倾覆,只是两个回合,断手的一只手臂就被直接扯了下来,幸好这个时候茉伊拉创造的两个傀儡顶了上来才没有让他横死当场。
失去了翅膀的伊西多显然没有了一开始的速度,无法在切入要害的铲除威胁最大的格里戈里,只能和茉伊拉源源不断地傀儡以及剔骨两人缠斗,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落入下风。
伊西多一只手再次抓住格里戈里扔来的骨箭,这回上面附加的死亡之力几乎让他的整个手掌都快烂掉了,伊西多似乎也被这剧痛震慑住了,僵立在原地不在动弹。
断手两人以及茉伊拉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一拥而上狠狠的劈砍在伊西多甲壳的缝隙上,造成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这时他却突然动了,伊西多无视断手以及两个傀儡,所有手臂直直的抓住了剔骨,然后下颚猛长,一条锐利的口器弹射而出,将威严铠甲的头盔以及剔骨的脑袋一起打成了个稀巴烂。
而与此同时波拉德阖上了塞拉的双眼,拿着长剑走了上来,他擅长的是筑器学派的凝练法术,手中的长剑伴随了他从军队流落到下城区,长年累月的接受波拉德的法术锻造,其锋利的程度即使是伊西多也不敢直接对抗,但相对的没有铠甲的波拉德也无比忌惮伊西多饱含毒液的利爪,但总的来说局面依然恢复到了格里戈里他们预想中的局面。
塞拉限制速度,剔骨,断手,茉伊拉以及波拉德正面纠缠,格里戈里不断累加他对伊西多的伤害,最终通过消耗杀死敌人,这便是格里戈里等人的计划,而事态也正向着他们预料中的方向发展。
但伊西多也不是愚蠢之辈,在清楚自己的处境之后,又再次放弃了防御向着断手和波拉德抓去,断手本身已经失去了一只手活动不便,现在又被伊西多的利爪扣住彻底无法动弹,而波拉德察觉到了不对,持剑砍断了伊西多的一只手臂,抽身欲退,但却仍然晚了。
伊西多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开了,然后迅速爆炸开来,锋利的甲壳碎片裹挟着剧毒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去,近距离的断手吭都没吭一声就被打成了肉糜,而波拉德虽然早早的后退但仍慢了一步,被一块飞射的碎片插进了肩膀,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没有成功,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格里戈里后退了两步退出了爆炸波及的范围,和茉伊拉对视一眼,脸色都十分凝重,波拉德他们的死亡并没有在他们心底掀起什么波澜,他们所忧心者是伊西多的生死,同伴伤亡的速度远超他们预料,现在六个人已经死了大半,如果伊西多还没有死那他们就真正危险了。
“你的法力还剩下多少?”茉伊拉一边盯视着血雾一边轻声问道。
“所剩无几了。”格里戈里简短的回答道,他担心伊西多可能有超常的听觉,所以不打算在交流中透露太多。
血雾散去,除了波拉德的尸体以及茉伊拉的傀儡残骸外就只剩下一地碎肉,但这反而激起了两人的警惕,伊西多从出现所表现出来的言行举止却不可能是那种会和他们同归于尽的人,况且刚才的战况也远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一定是遁地了,格里戈里想都没想就将用噬肉尸体提炼出来的死亡之力注入了脚下,虽然他什么都没感觉到,但现场空无一物,伊西多最有可能化成血液渗透地下,而如果他要出手肯定会优先击杀对他威胁最高的自己。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满地的碎肉在格里戈里将死亡之力灌入地下之后聚集起来,恢复成了伊西多的少年模样,大声的说道“判断错误,到地狱里忏悔你的失败吧。”
格里戈里心中闪过一丝懊恼,然后就抽出长剑严阵以待起来,他刚才的行为虽然结果来看毫无意义,但如果伊西多真的潜伏在他的脚下,而他又吝啬于使出这一杀招,那现在恐怕他已经被撕成碎片了,决断有失有得,这一点他早就明了于心。
伊西多显然也不打算继续这场战斗,左手异化成一只利爪就冲了过来,茉伊拉奋力挥手创造出了最后四个持盾傀儡,然后便昏死了过去,她的法力透支严重,七窍都开始向外渗血,就算伊西多不杀她,没有人照顾的话她也很快就会死在这荒野之中。
但格里戈里显然已经顾不上他了,四个傀儡只是纠缠了伊西多一会就被打成了一地废铜烂铁,而他底牌尽出,现在能做的只有后退再后退,挣扎的能在敌人手下多活两秒钟。
但这两秒钟并非是苟延残喘的两秒钟,而是决定胜负的两秒钟。
狂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束缚住伊西多的四肢让他不能再进一步,一个面容可憎的怪物冲进了营地挡在了格里戈里和伊西多中间。
这个怪物正是奈哲尔,在塞拉的影子指出方向后格里戈里就命令他去寻找麦那卡的队伍,现在看来他也算是不辱使命。
一位身穿蓝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人迈步走进了营地,他是麦那卡的父亲,也是在麦那卡被替代之后最先发现问题所在的人,这位衍象学派的法师在收到警告后立刻跟着奈哲尔向格里戈里的营地飞驰而来,当然从他只身一人前来就可以看出他也有所盘算,如果他看到的是伊西多大杀四方的情景那么他可能扭头就走,但如果是这种两败俱伤的局面他也不介意做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恨。”伊西多怨毒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救兵,扭头就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不能让他跑了!”格里戈里大声喊道,当然也不用他的警告,老法师张开枯瘦凭空一扯,狂风就裹挟着伊西多向着他的方向而来。
他想生擒?格里戈里看着这个蠢货就这样把伊西多扯到自己身边,他自以为在狂风的压制下伊西多动弹不得,然后就被伊西多嘴中的口器射穿了头颅,这个老头在原地摇晃了两步,最后回光返照的一挥手把伊西多的舌头切断之后就倒在地上断气了。
好不容易盼来的强援却如此无能,如果是平时,格里戈里只怕要气的昏厥,但现在他却没有这个时间了,格里戈里举起手中的弓箭,强忍这因为过度透支法力而产生的剧烈的头痛,将最后一支骨矢射了出去,没有什么阻碍,这根箭直接击中了伊西多,然后他的整个左臂连同半边胸膛都开始极速的腐败起来,发出了令人作呕的气味,但仅仅如此还要不了他的命。
奈哲尔这个时候冲了上去,他是格里戈里改造过的生命,不会痛苦,不会恐惧,不会疲劳,而且有着野兽一般的力量和速度,他上去直接咬住了伊西多幸存的右臂,要把这手臂整个撕咬下来,他成功了,手臂从伊西多身体上脱落下来变成了章鱼般的诡异生物,把奈哲尔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呼,呼,呼。”伊西多如同破旧的风箱一般笑了起来,然后他也不再多花,直接向着格里戈里猛冲过来,下颚再次如同蟒蛇一般张开,虽然没有了口器,但他的牙齿也如同匕首般锋利且包含剧毒。
格里戈里很想后退,但他的双脚已经不听使唤了,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夺走了他的神智,现在哪怕是一个三岁的小孩也能轻松地宰了他。
而就在这一刻,风停了,树静了,气氛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伊西多依旧维持着前踏的姿势,格里戈里则瘫倒在地上维持着惊恐的表情,奈哲尔依然与缠绕着他的生物撕扯着,但他们却在同一时刻静止了,是时间停止了吗,并不是,而是他们全都被剥夺了思考与感知的能力,陷入了蒙昧和黑暗之中,是的,对他们来说这一刻时间已经停止了。
一道人影就伴随着这静滞的空气踏入了营地之中,他穿着名贵的白色长袍,留着一头银白的齐肩短发,他的面容稍显稚嫩但依稀能够看出他成年之后的俊美,如果茉伊拉这个时候清醒着,那么她一定会惊讶的发现她朝思暮想希望解救的笛梵.萨洛扬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但笛梵并没有将目光投向地上昏厥的茉伊拉,不如说他的眼中只有一个人,他缓缓走到格里戈里的身边,摘下乌鸦面具细细的端详着他的面孔“这就是所谓命运的邂逅吗?还是这是一个针对我的阴谋呢?一切的关键居然在这个时候送到了我的手中,这可真是....”
笛梵闭上了嘴,似乎在思考如何形容现在的情况,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史都华德还在监视着红流港,虽然他对我依然一无所知,但我不能承担这么大的风险。”
想到这里笛梵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把手中的乌鸦面具收了起来,咬破了手指,转身将一滴鲜血滴在了格里戈里的眉心上,法术的光华一闪即逝,这是一个强大的追踪法术,在这之后即使格里戈里在世界的另一头笛梵依然能够掌握他的位置。
然后笛梵又在伊西多的身上轻点了一下,这次他也没做什么,只是击溃了他体内抵挡格里戈里死亡之力腐蚀的力量,然后他就瞬间化为了一具腐烂的尸体,在蒙昧的黑暗中丧失了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