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的高塔》织迷者

4、第 4 章 茉伊拉

　　茉伊拉焦急的在门口等待着奥斯维德出来，街道上的行人一如往昔，毕竟再怎么强大的法师也无能控制一个城市的人，但她也不敢去找守备队长或是其他的一些官员，因为敌人既然敢在城主府动手那么这些重要的要员恐怕早就已经被掌握了，但话虽如此，却有一个人茉伊拉不得不在意，那就是笛梵.萨洛扬，要是这位公子出了问题，那她这个辅佐官也是死路一条。

　　这也是她坚持在门口等待的原因，现在红流港内她只能相信主教奥斯维德了。

　　很快，府邸的大门就被打开了，一身白袍的奥斯维德走了出来，这个中年男人像是苍老了几十岁，和刚才解救茉伊拉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她直觉只不是个请求帮助的好时机，但她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奥斯维德显然也看见了她，径直走了过来。

　　“抱歉，茉伊拉女士，红流港的事情我无法插手了，现在我能做的只有保障你出城这段路的安全了。”

　　这是奥斯维德的第一句话，让茉伊拉的心直接跌到谷底“其他的可以不管，笛梵.萨洛扬呢？他现在安全吗？”

　　奥斯维德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茉伊拉明白了，这是要彻底的抽身而退啊，说什么守护红流港，仁慈而正义的大主教，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一阵阵的鄙夷从茉伊拉的心底翻涌而起，但她明智地没有表现出来，毕竟现在她的安全还需要这个人的保护。

　　于是她只是点了点头，谨慎而乖巧的跟在奥斯维德后面一起向红流港外走去。

　　而在不远处的一座塔楼中，夏佐和他的弟子正关注着奥斯维德的动向。

　　“我们就这样让茉伊离开吗？若是让他顺利回到赤扉城，萨洛扬领主那边肯定瞒不住了。”夏佐的弟子阿巴斯建议道“要不要让弟子跟着，等合适的时机杀了她。”

　　“萨洛扬早就知道了。”夏佐躺在躺椅上，吸了一口水烟“你这么惊讶干什么，萨洛扬好歹是北地最强大的法师，五位选帝候之一，如果连家门口发生什么都不知道，那他趁早自尽算了。”

　　“那...为什么到现在他还没有什么动作？”阿巴斯虚心的问道。

　　“只不过是不想放弃打草惊蛇而已，暗地里恐怕早就开始搜索我们背后到底是什么人指使了。”夏佐微眯着眼睛躺轻呼了口气“不过你说的没错，总不能让茉伊拉这个女人在我手下安然走过才是，伊西多在外面搜集血肉祭品已经快回来了吧，茉伊拉就交给他处理了。”

　　“是。”阿巴斯低头应是，恭谨的退出屋外。

　　夏佐就这样吸着水烟躺在躺椅上休息着，直到有一个人推开了大门，笛梵.萨洛扬抱着一幅画走了进来，径直坐到夏佐的对面，也不说话，只是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怎么，生气了？”看到他走了进来，夏佐也不抽水烟了，就这样斜倚着回望笛梵“我可是一丁点破绽都没露啊，连放行船只这种小时我都是贿赂了茉伊拉才完成的。”

　　“你不该接触静默修道院的人。”笛梵把画作放在桌子上，沉声说道“史都华德是什么样的人你可能不清楚，如果被他认定为邪恶，那就算将整个白狮帝国化为灰烬他也会将你送入地狱。”

　　“听起来像是个疯子。”夏佐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但他又如何是你的对手呢，也许他能将白狮帝国化为灰烬，但你可是要将整个世界化为灰烬啊。”

　　“夏佐。”笛梵没有回答这番言论，而是简单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一时间，这位享誉整个白狮帝国的强大法师也不禁有些慌张了起来。

　　于是夏佐闷闷不乐的再次抽了一口水烟，哑声说道“我不会再理会他们了，那个联络官也会被密切监视，我保证他会一直做一个瞎子直到这一切结束。”

　　得到了这切实保证，笛梵的眉毛也舒展了开来，他站起来轻轻拥抱了夏佐一下“是我不该太过苛责你的，除了招惹史都华德，你就做你想做的吧，在这最后的时光里。”

　　夏佐抬头看着笛梵的充满稚气的面孔，是的，他时日无多了，在他将整个红流港的百姓屠杀殆尽之后他必死无疑，但他并不恐惧，甚至甘之如饴，假如能在笛梵的梦境中永存，这小小的死亡又怎么值得一提呢？

　　笛梵没有再多言，拥抱结束之后他就离开了房间，只有那幅画依然留在桌子上，上面描绘的是一幅美丽的景象，被青草和鲜花覆盖的山丘上生长着一棵粗壮的银白色的橡树，它是如此的茂密，充满着挺拔而神圣的气概，而夏佐就躺在树下，眼睛微微的闭阖着，仿佛在做着一个美梦。

　　“他很明显是在寻找什么。”剔骨摊开地图在上面标注了两条红线“上面的是我们的行进路线，下面那条是我在灰手得到的他们的行进路线，这两条道路并不相交，而且尽可能在不耽搁行程的情况下走在高处和视野开阔的地方。”

　　格里戈里仔细端详着地图，其实他也早感觉不对劲了，一开始他们沿着大路直奔红流港，但在一日之前他们却突然转向小路而行，原本格里戈里认为他在躲避什么，现在看来可能正好相反“这样的搜索方法说明他要找的东西不是静止不动的，如果是找人的话，我们是从赤扉城过来的，他要找的只可能是从红流港过来的人。”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啊。”剔骨嘴角咧开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既然主动搜索，说明这个可能的人并不是他的同伴，这样如果我们能够先一步找出这个人，那么说不定我们就能摆脱这莫名其妙被劫持的处境了。”

　　“我们人手不够，跟着一起来的有四十个人，现在这些人都在他的指挥下四处搜寻，你暗地里跟上了多少人手？能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先一步找到这个人吗？”

　　“不多，只有二十个。”这事实让剔骨的笑容很快消失了“而且要在不惊动吮血的情况下寻找，只能碰运气了。”

　　“不一定，我能制造一些动物傀儡，但是需要一些施法材料。”格里戈里微微思考了一下“给我捉来四十只松鼠，然后我还要五具新鲜的尸体，最好是死前受尽折磨得那种。”

　　“我尽快。”剔骨听到格里戈里的话没有浪费时间，直接离开了。

　　剔骨走后，格里戈里在心中默默召唤着他的造物，很快，奈哲尔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吮血情况如何，他现在在干什么。”

　　“他..在四处..走动...看起来...根本没有在意...我们。”奈哲尔断断续续的回答道。

　　这说明他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格里戈里现在对他们的这个敌人已经有些了解了，就算抓着他们的把柄，但这种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的姿态，说明这个幕后之人的实力远超他们，这并非好事，傲慢固然可以成为最好的破绽，但如果实力差距太大，破绽再多也没意义了。

　　现在只能期望那个可能存在的人能给他们带来一点好消息吧。

　　材料在午饭之前准备好了，格里戈里在营地旁的山洞里看到了他要的东西，那五具尸体看打扮应该是山中的猎户，其中还夹杂这一具女人和一个小孩，他们的尸体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看来剔骨很完美的完成了他的要求。

　　格里戈里走到松鼠笼子旁边，把手伸进了笼子，一股黑色的气流就从他的手掌中扩散开来，受到这气流的影响，笼中的松鼠显得焦躁不安起来，这时格里戈里打开了铁笼，这些松鼠立刻窜了出来，却不是四散奔逃，而是聚集在那五具尸体旁边狼吞虎咽起来。

　　不过短短时间，剔骨带来的尸体已经被吞吃殆尽，仅仅如此似乎仍不能满足这些小东西，他们很快就彼此吞噬起来，等到结束的时候，山洞中只剩下十七只松鼠了。

　　格里戈里轻轻提起一只检查起来，结果还是令人不怎么满意，这些小家伙都已经产生了腐烂的迹象，显然承受不住格里戈里在他们身上灌注的法术，但如果只是用上一两天应该没有问题。

　　“真是精妙的法术。”剔骨大力的鼓起掌来“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的法术到底那个学派的，虽然和塑血学派有点相似，但细看却截然不同，这种法术我真是闻所未闻啊。”

　　“你这是在怀疑我？”格里戈里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不不不，只是我们之中只有吮血见过你的真面目，但他已经死了。”剔骨用那张狰狞丑恶的脸努力摆出诚恳的表情“现下我对你是一无所知，而你对我却堪称了如指掌，这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那不如来一次交换吧，你和灰手是什么关系，用这秘密交换我的身份。”格里戈里对这个秘密其实不太看重，眼下互信才是最重要的。

　　“好，其实灰手的二把手是我在军队中的好兄弟。”时至今日，剔骨也不怎么在意了“他先我一步犯事，也是先我一步到下城区摸爬滚打，原本我是想投靠他的，但他让我来了死人帮，这其中的原因我就不明说了，想必你也清楚。”

　　这个原因无非就是想吞并死人帮，下城区之中的龌龊根本离不开利字，得到解答，格里戈里也不再推脱，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

　　“靠！”这下可是吧剔骨惊讶坏了，他一直对剥皮的身份有几种猜测，但万万想不到这种“老弟，你有这种本事，也甘愿再个小酒馆里当诗人。”

　　“知道我的身份你也该放心了吧。”格里戈里把面具戴了上去，在心中默默的指挥着这些新鲜出炉的尸体造物“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为了躲避大范围搜查的法术一定会隐蔽自己的法术气息，但这也是我们确认他身份的方式，我的尸体傀儡将会无差别攻击红流港过来的普通人，如果其中有人施展了法术，那么很可能就是我们的目标。”

　　这本就是他们商量好的，剔骨点了点头“接下来，就全看命运是否青睐我们了”

　　事实上有此想法的并非只有格里戈里一人，在不远处的山洞中，伊西多.巴恩斯，夏佐.塑血者的的得意弟子也在进行着同样的计划，从获得任务至今，他用血肉傀儡塑暗中获得了操控了赤扉城的三个地下帮派，一个走私商行，他像是牧羊一样将这些见不得光的法师们驱赶到红流港，奉献给他尊敬的导师。

　　但眼下他又有了新的任务，伊西多扫视这山洞中的祭品，这是那些地下帮派为他找到的，一共一百人，他们被从世代生活的村庄劫持到这里，早就丧失了抵抗的勇气，只是聚在一起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这些暴徒，祈祷着圣光的保佑。

　　但显然圣光并没有庇护到他们，伊西多在这些人群中行走着，像是挑选食材一样审视这这些农民，最终他在一位少女面前停下脚步，用手缓缓抚摸起了少女苹果般的脸蛋。

　　她显然害怕极了，但为了能抓住这可能的一线生机，她还是勉强的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可惜这笑容瞬息之间就化为了无尽的痛苦，伊西多的法术已经生效了，少女的身体像是面团一样扭曲成了一个红黄混杂的肉球，独立在外的四肢则变异成了不断生长的肉芽，拉扯着身边的人加入她的行列。

　　一百个人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迅速的别捏合在了一起，变成了团不停收缩的血肉混合体，只有上面那扭曲的面孔和零落舞动的四肢表明着他们依然活着--虽然可能死了要更好受些。

　　伊西多满意的看了看他的作品，然后走上前去，找到了那张少女的面孔，用力撕开了那鲜红的嘴唇，立刻无数的蚊虫从中喷涌而出，如同灰色的雾气一样的洞窟中群聚飞舞着。

　　“向西方去，杀死一切凡人。”伊西多平静的念出了自己的指令，洞窟中的蚊虫顿时如受感召，从洞窟中四散而出，向着红流港的方向飞去。

　　做完这一切，伊西多才好整以暇的擦了擦手，坐到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座位上，四个僵直的身影立刻围了上去，接受伊西多的检阅。

　　这四个分别是死人帮的首领吮血，灰手的首领灰手，走私贩子蒙格以及游商领袖麦那卡，他们早已经被伊西多擒抓并改造成了血肉傀儡，然后以此驱使他们各自的帮派前往红流港，伊西多依次读取了他们这段时日的所见所闻，并不怎么惊讶的发现这些小团队的人都发觉了自己首领的异常，毕竟他的血肉傀儡不会承袭原主人的记忆，可以说完全是破绽百出。

　　不过伊西多对此也不怎么介意，这些人其实都不怎么干净，他们的过往就是他们最大的把柄，因此即使发现了异常他们也只能乖乖的向红流港走去，跟何况就算他们想搞什么特别的动作，以这些家伙的实力也非伊西多的对手。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此去红流港还有一日的路程，但那是对人而言，他的蚊虫虽然要一路屠杀，但终归是杀的普通人，搜索从这到红流港的这一小段距离最多只需要五个小时就足够了。

　　而就在他等待消息的时刻，格里戈里等人已经找到了他的目标，这并非是说格里戈里的法术比伊西多更强，只是因为伊西多的术法覆盖了所有前往红流港的道路，而格里戈里由于能力不济只能探索面前的这一条路，而这一条路恰恰是茉伊拉选择的逃逸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