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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奥斯维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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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赤扉城中的帮派头目们或是揣揣不安或是懵懂无知的准备着的时候,他们即将到达的目的地,红流港依然如往常一般稳定,这个繁华的港口是从东向西的必经之路,过往的商人旅者总要在此稍作停留,因此税收也非常客观,被称为白狮王国的金矿。
而担任此地长官的就是萨洛扬那与长子截然相反,以愚蠢,纨绔,无能闻名的二子笛梵.萨洛扬,当然这个长官也不过是虚名罢了,真正的事物都由辅佐官茉伊拉负责,他每天的任务只是在港口随便走走,画点小画,喝喝美酒,像是一个迟暮的老头一样虚掷着光阴。
一般而言这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来说是难以接受的,不过笛梵却对此甘之如饴,无论对于权利还是财富他都难以提起任何兴趣,虽然着和他从来都不缺少这些有一定的关系,但也可以从中看出他实在是个胸无大志的人。
他的辅佐官茉伊拉女士就是清楚此点,无论红流港发生什么事,都会自己全权解决,就像今天的这件事一样。
茉伊拉拿着手中的一封申请仔细端详着,有一支从北方冷锋平原过来的船队将会在两日后抵达红流港,费登哨站询问是否放行,这样的文件茉伊拉每天都要签几十上百件,批示一般是放行或者禁行,但今天这个却有些特殊,茉伊拉拿着笔略微思考了一下,在文件上写下‘无需检查,直接放行’,然后盖上城主的法力印章,然后就把这个文件放到旁边的纸堆里,信使会在五个小时内讲这些文件送到前哨站,让他们遵照办理。
这只船队当然不是普通的货船,而是一批运奴船,虽然奴隶制度早就终结了,但也只是仅限于对普通人而言,异邦的美女,罕见的巧匠,勇猛而忠诚的战士,这才是现在奴隶的组成部分,这些昂贵的商品服务的对象自然也是富有而高贵的领主们,而这些人恰恰是茉伊拉不敢得罪的。
签完最后一船泊份文件,茉伊拉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开始阅读起近日发生在红流港的诸多事件,大多数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比较奇怪的是最近有很多人无故失踪,她已经责令守备队长去调查这件事了,但现在仍没有什么回音。
这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茉伊拉眉头一皱,在她办公的时间一般不会有人打扰才是。
敲门的人似乎也感觉有些不耐了,竟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这是一个有些驼背的猥琐男人,狡诈的八字胡,油腻的大背头,以及身上数不清的金光灿灿的首饰,从头到脚都在彰显这这个人品味的低俗。
看到来人,茉伊拉脸上的不耐又增添了几分“佛斯特,是谁允许你进来的。”
“大人,小人今天来只是想问问我们那艘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佛斯特谄媚的笑了起来,两手抄在袖子里,仿佛随时都会掏出一袋金币来贿赂他。
这个蠢货,茉伊拉心中暗骂一声,那些领主怎么会选这么个垃圾来当他们的代理人,但慑于佛斯特背后的势力,她也只能耐着性子回答道“这件事已经解决了,那几艘船不日就会到达红流港。”
“那就好,那就好。”佛斯特笑的更欢快了“那么现在也能请大人安心赴死了。”
话未落,警兆已至,茉伊拉胸前的项链突然碎成了两片,这代表着悄无声息间已经有一个致死的法术施展在了她的身上并且被防御住了。
“珍贵的宝物。”佛斯特肉痛的看了一眼茉伊拉胸前的项链,仿佛碎掉的是他的东西一样“可惜这可保不住你的性命。”
茉伊拉根本没问诸如你们是谁,你们要做什么这种愚蠢的问题,她当机立断向着佛斯特冲过去,双手一挥,灰白色的构造之力在半空中构筑成型,瞬间化作了无数细小而锐利的飞针向前飞射而去。
佛斯特像是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呆了,被这些飞针射进了体内,像个崩解的皮囊一样血肉碎了一地。
这不是她法术的效果,茉伊拉双手攥紧,脚下更不停歇,真正的佛斯特肯定早就死了,这个不过是被法术改造成的傀儡而已,后续肯定还有更恐怖的杀招。
然而出乎意料的,她没有遇见一丝一毫的阻挠,顺利的走出门外,然后就看到了更令她绝望的景象,长官府邸的仆人,卫兵,辅佐的官员们都挂着诡异的微笑的站在她的房门前,看到她走出房门就发出尖利的笑声一起围了上来。
府邸已经沦陷了,而且既然已经在城主府邸动手那么整个红流港也可能已经沦陷了,茉伊拉惊怒交加,再不在留情,她向后一撤退到墙边,构造之力瞬间从身上喷涌而出凝聚成一棵一人高的灰白花苞。
然后茉伊拉怒喝一声,花苞便怒放开来,化为无数利刃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去,聚集过来的众人瞬间被密集的刀锋撕成粉碎,变成了一地大小不一的肉块。
“呼..呼...”虽然一击就将敌人尽数消灭,但茉伊拉明白如果以为这样就能安全才是笑话,这群人就是送上来给她杀的,目的是为了消耗她的法力然后用这些血肉作为材料展现真正的杀招,这是塑血学派法师的惯用伎俩。
但预料中的敌人并没有出现,茉伊拉站在原地戒备良久,一地的血肉依然如故,正暗自疑惑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自己的双手,那手已经再不复往日的洁白柔嫩,在空气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着,甚至已经能隐隐看见其中的白骨,但如此可怖的伤口,茉伊拉却没有一丝的痛楚,如果再稍晚一些她可能已经被化成一摊血水了。
这是毒气!散落在地上的血液早就不知不觉就蒸发成了毒气,这就是幕后法师真正的杀招,茉伊拉努力的想要逃出毒气的范围却发现全身早已麻痹,即使单纯的挪动脚步也十分艰难,从头到尾,她就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毫无生还的机会。
“别放弃希望,妳的生命还没有结束。”正在茉伊拉万念俱灰之际,一道温和声音传进了她的耳中,是大主教奥斯维德,茉伊拉努力抬头望去,就看到一位白袍修士踏过遍地残肢白骨走来。
这是时任圣济会驻萨洛扬领主教一职的奥斯维德.伯纳德,根据规定,为了保持对当地领主的尊敬,圣济会的主教教堂往往会坐落在领主所在城市附近的一座城市,而奥斯维德的主教教堂就位于红流港。
他用手向着茉伊拉一指,就像是时光倒流一般,溃烂的血肉转眼间愈合如初,毒气的效果如潮水般褪去,茉伊拉很快就发现自己又能如往常一样行动了。
茉伊拉正想道谢,奥斯维德摆手止住了她的行动,轻声说道“快走吧,接下来我就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了。”
茉伊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满地的血肉在向一个地方汇聚,这说明幕后之人将现身一谈了,接下来无论是谈到什么阴谋,或是两个强大的法师争斗起来,她都生机渺茫,于是茉伊拉省下来感谢的话语,只是向奥斯维德感激的一鞠躬,然后就飞快的离开了城主宅邸。
“哈,想见您一面可真艰难啊,奥斯维德主教大人。”满地的血肉终于凝聚成型,是一个面容阴柔的男子,他看起来像是著名的塑血学派法师夏佐法师,但究竟是真是假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自从三天前您发现我们的存在之后就隐匿了行踪,最后逼的我们只能对茉伊拉女士动手才让您现身,可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但你终究如愿得偿了。”奥斯维德冷漠的说道“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萨洛扬虽然是选帝候之一,但他的背景已经注定他不可能登上王位,我想不通你们针对他的目的何在。”
“这就不能告诉您了,也许是您知人知面不知心呢。”夏佐阴阳怪气的说道“而且主教大人,圣济会是不能参与贵族之间的争斗的吧,你这样算不算违背你的职责呢?”
“教会确实有规定不能插手贵族之间的争斗。”奥斯维德淡淡的说道“但如果你要伤害这里的百姓,那么就不是贵族间的争斗了,而是宣战,向着人世间的正义公理,向代表这正义公理的圣济会宣战,而我保证,会送你们安宁的离开这个世界。”
“哈哈哈哈哈哈。”夏佐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那么大人,您对这个人怎么看呢?”
随着他的笑声,一个穿着褴褛灰袍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胸前闪动着一个银色的徽章,是一把斩断锁链之剑。
再看见这个徽章的一瞬间,奥斯维德的瞳孔就一阵紧缩,他终于明白夏佐为什么会如此的有恃无恐,但在这徽章面前他也不得不低头。
静默修道院,圣济会中与见闻修道院并列的圣地,见闻修道院代表着无私的仁慈,而静默修道院则代表着无情的正义,他的出现就代表着如果红流港真被屠杀殆尽,那么这也只可能是一场正义的屠杀。
“这一切都是静默修道院的安排?”奥斯维德先生微微低头表示尊敬,然后就立刻诘问起来。
“不是,我来此只是告诉你不能插手此事,红流港问题为何发生,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我一概不知。”沙哑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这是多年苦修者的象征,代表的是对正义毕生的追求。
奥斯维德张了张嘴正想再问,却没有出声,转头盯住了正聚精会神聆听的夏佐。
这个阴柔的男子优雅的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然后就原地化成了一蓬血水,消失无踪了。
确定没有人监听之后,奥斯维德才继续他的疑问“既然一无所知为什么要放任不管,你的行为奉行的是什么正义?”
“是因为旧王的遗产。”灰袍稳定的回答着奥斯维德的问题“有人放出了这项宝藏即将现世的消息,史都华德大人认为这件事情并不单纯,有心人想以此为机会打造第二个千面议会,我们已经面对着千面议会的永黯王庭两个敌人了,如果再多出一个这样的敌人,那么我们长久以来维持的和平都将化为泡影。”
旧王,奥斯维德沉吟片刻,他记得那是一个一千年前的一个大统一的帝国,旧王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并拥有着一切法力的源泉-初始之辉,王座之下万民皆是刍狗,最终这个残暴的王朝在守望者和圣济会先辈的努力下毁灭,但他的部分残余留存下来,自称永黯王庭,和圣济会进行了一场跨越一千年的漫长战争,这战争至今仍没结束,如果真是旧王留下来的遗产那么如果被有心人掌握将是一场巨大的浩劫。
“但这和红流港又有什么关系,况且这么重大的事件为什么不是见闻修道院出面。”奥斯维德的双手捏的发白了,旧王的遗产确实非常危险,但红流港的生命就能被轻易抛弃吗?他更希望能够由见闻修道院出面解决这件事,埃利奥特大人总能得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做法。
“旧王的遗产需要五块钥匙,而其中一块据说就在赤扉城附近,而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红流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肯定不是巧合,史都华德大人认为要先静观其变,借此探查敌人的破绽。”然后灰袍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他的回答“至于为什么是我们出面,是因为埃利奥特大人已经失败了,在寻找第一块钥匙的下落时,埃利奥特大人因为当地城市受到袭击而放弃了夺取钥匙最好的时机,导致第一块钥匙至今下落不明,现在三人议会已经禁止了他继续对这件事的干预。”
这句话说完,现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奥斯维德在院落中来回行走着,一向举止得体的他也罕见的露出了焦躁的情绪,可能的浩劫和红流港的生命在他心中不断地沉浮着,让他犹豫不决,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其实您不必如此纠结。”灰袍信使来到奥斯维德面前单膝跪下“这并非是您该做的抉择,选择和牺牲已有我们静默修道院决定,您只需要服从命令就行。”
这句话就想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批稻草,奥斯维德颓唐的摆了摆手“不,这是我的决定,如果我真的要挽救这些人我只需要违抗史都华德的命令就行,我是有这个能力的,这是我的决定,是我放弃了红流港,这是...我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