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谋划【精修版】 巫影：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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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切碎，斑驳地洒在街角。
唐宋推开“半日闲”咖啡厅的玻璃门。
这是一家开在学院附近的小店，装修走极简风，冷气开得很足。
吧台后，一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老板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杯子。
除他之外，店里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各自安静办公或埋头刷着手机。
陶冶正靠在吧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老板闲聊。
听到门上风铃的脆响，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了过来。
几乎是同时，唐宋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包厢是二楼最里间。巫影已经到了。】
唐宋扫了一眼屏幕，收起手机，径直走向楼梯。
“这就是你说那人？”
老板的视线跟随唐宋消失在楼梯拐角，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确实不错嘛，挺漂亮的，身材也好。”
“要有这样的美人出现在我梦里，我肯定也会念念不忘的。”
“擦你的杯子吧。”陶冶站直身体，恰好挡住了老板的视线，“我要上楼了，店里的人帮我盯着点。”
“知道了，快去吧。”老板抬抬下巴，“敢有人来砸场子，晚上就给我家狗加餐。”
“你家狗吃的也太杂了，小心消化不良。”
陶冶调侃一句，转身走开。
二楼包厢。
唐宋推开门，巫影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冰咖啡，眼神放空。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就知道你会卡点到。还好我早来了一会儿。”
“没想到你会爱喝咖啡。”
唐宋随口接了一句，刚坐下，陶冶就走了进来。
“他选的咖啡厅，我不喝咖啡喝什么。”
陶冶没理会巫影的话，进屋关上门，没急着落座，而是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
几道淡蓝色的流光如游鱼般窜向房间四角，嗡的一声轻响后，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里外设了两层结界，隔音加灵力屏蔽。”陶冶这才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就算是驱魔调查办来了，也能坚持至少十五分钟。”
他看向唐宋：“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了吗？”
唐宋点头：“我发现异常的时候，是周末晚上。”
他将那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云霄的挑衅，紫气的出现，以及那个“游戏”。
说完后，趁着陶冶巫影思索的时间，他拿出iPad，将这些天查到的资料投影到了对面的墙上。
“涉及到魔化驱魔师的资料大多保密度很高，能查到的也不一定可信，所以我找了魔化妖怪的资料代替。”
“根据几十篇文献统计，无法确定污染源的魔化妖怪发生率在3%到10%之间。”
“而且，这类妖怪对周围妖怪和驱魔师的危害性更大。”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它们似乎很容易‘感染’其他妖怪，就连抓捕和处理它们的驱魔师，被污染的风险也更高。”
唐宋快速翻过资料，点开一个ppt：“我汇总了这些文献的发表单位，还有可能涉及的驱魔师，针对这些特殊魔化妖怪的处理，至少有3到5名驱魔师在后来再也找不到任何履历和资料。”
“你的意思是，他们被污染了？”巫影皱眉，“这么说，你——”
“我可能就是紫气选中的，驱魔师中的魔化污染源。”
唐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挺得笔直的后背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紧绷。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陶冶开口，“那些突然消失的驱魔师，可能性太多了，甚至跟妖怪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拉过唐宋的胳膊，用右手中指在小臂上写下一串符文。
“这是能短暂大幅提升你的灵力，让它显形的咒语。”
陶冶解释道，“试试看。”
唐宋点头，缓缓调动灵力，胳膊上立刻传来刺骨的寒意。
白色光晕在手臂浮现，几缕紫色掺杂其中，跟着灵力的流动缓缓波动。
其中一缕逆着手臂方向，一路向上，直到隐没在唐宋肩头。
点点寒霜出现在皮肤上。
巫影脸色骤变，下意识后倾身体，想要远离唐宋。
但他旋即反应过来，猛喝了两口冰咖啡后，神情恢复镇定，身体也重新坐正。
陶冶的掌心凝聚起一团灵力，手掌悬空在唐宋手臂上方几厘米处，顺着那道最粗的紫气，一路缓缓向上移动。
最终，停在了唐宋的心口位置。
“这煞气……已经侵入心脉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在四十九天结束前，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相信一缕魔化邪念说的话，你也真是够天真的。”
巫影道，“魔化污染有很多种，但像这样跟宿主‘谈判’的，我还是头回见。”
“你就没想过，万一什么游戏，什么时间限制都只是它麻痹你的借口？”
“也许根本用不了四十九天，只需要一半的时间，它就足以把你彻底侵蚀了。”
“我当然想过。”唐宋迎上他的目光，“但如果是谎言，它为什么不把时间说得更长？或者干脆伪装成无害的？”
“因为它要利用你的执念。”陶冶收回手，眸色沉沉，“它能刚好在你完成考核后出现，刚好在你被云霄威胁时提出条件，就是为了加强你的恐惧和执念。”
“想要变强和怕死是人的本能，一个不长不短的时间，和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能在这段时间内把你的求生欲望激发到极致。”
“它是想要……彻底的‘征服’你。”
屋内陷入沉默。
片刻后，唐宋平息灵力：“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无论游戏真假，我都要找到它的真身。”
“只是，云霄那边……”
“放心。”陶冶摇头，“既然学院的法阵没对你报警，老师们也毫无察觉，就凭云家那帮废物，更不可能发现云霄发疯的真正原因。”
“那就好。”唐宋松了口气。
“就算云家要找麻烦，这煞气大概也不会给他们出手的机会。”
陶冶指尖凝出一点淡绿色的灵力光点。
光点的边缘，竟也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紫色在跃动。
“有一点你说对了，这东西……确实在主动向外‘传播’。”
“你被感染了？”
陶冶摇头，心念一动，灵力边缘的那丝紫色瞬间被他的力量碾碎。
“只是试探了一下，记住了它的气息。”
“看起来，比起你，这紫气真正的胃口，是整个学院。”巫影接话，“云霄这几天的疯狂闹出这么大动静，恐怕也是它有意为之。”
通过恐惧来散播自己的能量？唐宋想到昨晚紫气提到的“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忙”。
“甚至，你今天来找我们摊牌这件事，可能也是它计划的一部分。”
巫影盯着唐宋，“从一开始，它就是有意选择了你。”
“越是分散的力量就越弱，无论这煞气的本体是什么，都逃不过这个法则。”
陶冶继续分析，“所以，它一定会通过某种方式，维系它在不同人身上的力量，形成一个网络。”
“如果我们能收集足够多它的信息，就能顺藤摸瓜。”
“别人可不会乖乖让你检查灵力。”
“我已经用灵识记下了这煞气的感觉。”
陶冶看向唐宋，眼神灼灼。
“接下来，只要我们‘共享视野’，你就可以借助我的灵识，分辨出周围被污染的人。”
“我可以用方诺的眼镜。”唐宋顿了顿，“不如，你和巫影？”
“那副眼镜会持续消耗你的灵力和灵识。”陶冶直接否决，“现在，你的每一分力量都不能浪费。”
“我也不会跟这家伙共享视野。”巫影从怀里掏出一卷极细的黑色丝线，丢给唐宋，“你拿着这个就行。”
巫家子母线。
唐宋认得这东西，一种通过母线与子线间不同频率的震动来传递复杂信息的特殊法器。
“那好。”唐宋点头，“我要怎么做？”
…………
两人手臂交缠。
白色雾气和寒霜再次出现，但这一次，白紫色中多了一抹绿色。
陶冶集中精力和紫气对抗，紫气显然觉察到了陶冶同样对唐宋灵识和掌控权的觊觎。
两者交锋让唐宋在寒霜带来的彻骨寒意和刺痛中，多出了几分诡异的快感。
随着绿色雾气如同藤蔓向上包裹住唐宋手臂，一股沿着脊背自下而上的细微麻痒感让唐宋身躯微微颤抖，忍不住发出闷哼。
巫影转过头看着窗外，手中冰咖啡逐渐见底。
诡异的羞耻感涌上唐宋心头，他控制不住想要抵抗陶冶，怒斥巫影。
“唐宋！”陶冶突然出声呵斥，“集中精神，不要被迷惑！”
这声音带着一股凉意，瞬间浇灭了唐宋心头的躁动。
视线一阵扭曲，眩晕感袭来。
等画面重组，唐宋却发现，“自己”正坐在对面？
难道是他的灵识不自觉跑了出来？
不对。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背上覆盖着一层繁复的淡绿色纹路，边缘流淌着细碎的金芒。
这是陶冶的手。
这是陶冶的视角。
“别紧张。现在，默念你自己的名字三遍，然后放松，闭上眼睛，让我把你带回来。”
陶冶的声音响在脑中。
那种灵魂被拉扯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片刻后，唐宋猛地睁开眼——视角回来了。
他手臂上还残留着那股诡异的麻痒感。陶冶收回手时，指尖划过他的手腕，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感。
“还好吗？”陶冶问。
“嗯。”唐宋点头，活动了下手指，“就是有点……”
“不习惯？”
“对。”
唐宋四下环顾，眼前的世界和之前戴着眼镜，或者灵识状态时又有所不同。
一点微弱的波动从侧面传来，他下意识看过去，正对上巫影肩头一个巴掌大的虚影。
那是个穿着古代服饰的小人，长发束冠，眼神甚是犀利。
见唐宋察觉，那小人身形一晃，便消失无踪。
“怎么了？”巫影也转过头，将喝空的咖啡杯放在桌上，“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唐宋避开他的视线，转而看向陶冶。
他这才发现，那双原本漆黑的瞳仁周围，此刻正缓缓转动着一圈金色的光轮。
光轮让原本普通的双眸显出几分妖异，更透出一股看穿一切的冷漠。
“我能看到的东西，远比那副眼镜要多。”
陶冶轻声道。
“现在你相信，我一定能帮你找到那股煞气的真身了吧？”
“要是没我的事，我就先走了？”
巫影不耐的起身。
“怎么会？”陶冶看向他，“虽然我和唐宋能分辨出被煞气污染的人，但分剥煞气这件事，可少不了巫家傀儡术的帮忙。”
巫影沉默片刻，无奈的叹口气，抬眸望天：“我就知道。”
“只要惹上一个麻烦，后面就跟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谋划【精修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