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念西风独自凉》时府阿漪

8、不易1 赵家的父母

　　赵煜生的父母家住在村子的东南头，院子里繁茂的梧桐树几乎将小小的院子整个遮盖在自己的枝叶之下。
　　孟泠苏想，因为赵煜生的事这些年他的父母也没有安心过日子的心情，相比起周围相邻的人家，赵家的门户显得很是破落。大门旁边本该种着各种蔬菜架着丝瓜架的篱笆院子荒草丛生，大门上的油漆陈旧而斑驳，门上的对联晒褪了色，也不知是哪天刮起的大风将它撕裂开，撕裂的一片仅靠者不多的连接处勉强维持着对联的完整和体面。
　　孟泠苏走上前去叩了叩门，过了一会儿，从门里传来缓慢的脚步声，伴随着插销移动的声音，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缝，一个老妇探出身子，满脸戒备的看着他们：
　　“你们……找谁……”
　　“阿姨您好，我们是赵煜生的朋友。”
　　那老妇愣了一下，回过头去朝屋里喊：“老头子，老头子你快来……”她的表情虽丝毫没有松懈，甚至没有提出让孟泠苏和苏祈言去屋里坐一坐。她的紧张与惶恐都看在孟泠苏的眼里，她轻咳一声，一改本来冷清的神色，换上柔和的笑意。
　　“您别怕，我是受赵煜生所托，来给你们送点东西的。”
　　“廖宁……廖宁让你来的……可廖宁他……”屋门打开了些，赵煜生的父亲从后面走上前来，虽然有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可是他似乎终日披着阴霾，听到儿子赵煜生的名字，他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知道赵煜生的事，我很抱歉并不能帮上什么忙。这个……这是赵煜生之前交给我的，他跟我说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让我将这个交给二老……”
　　老妇犹豫地看了看孟泠苏，又低头看了看她手中的东西，犹豫着、颤颤巍巍地接过来，回头去看老翁。
　　“这里面大约有二十万的钱，是赵煜生留给你们的。”苏祈言补充道。
　　老妇终是忍不住，崩溃一般瘫倒在地上痛哭。
　　“廖宁啊……我的儿……你这个不孝子啊……你让我和你爹怎么办你个天煞的，你早早地走了你留下我们可怎么办……作孽啊……”
　　老翁身子颤抖着靠着房门，他闭着眼，手紧紧地攥着，过了好久，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赵煜生……给您添了很多麻烦吧……”
　　这样的场景，孟泠苏见了太多，本以为早已习惯了便不会为这样的场景动容，却还是忍不住蹲下来，安抚地拍着老妇的后背
　　这不是桐花应当出现的季节，可赵家院子里高大的梧桐树突然之间开满了紫色的桐花，桐花的香气萦绕在四个人之间，孟泠苏抬起头去看，谢以亭正站在梧桐树上，静静地看着他。他的腰间别着一个精致的陶瓷瓶子，看到孟泠苏抬起头，谢以亭冲她点点头。
　　“叔叔，我不敢说赵煜生是一个好人，但……他是个好孩子。”
　　孟泠苏将老妇扶起来，安静地拥抱着她。脑海中还是刚刚赵煜生的灵魂站在一旁的情景，家门打开时，赵煜生一反常态，怯懦的往后站了站，他说，对父母而言他是一个不孝的儿子，他就站在一边看二老一眼就行了，浑身是血的灵魂，不好拥抱父母。
　　她想，谢以亭将赵煜生装进瓶子的时间早了些，不过赵煜生一定听得见，他的母亲说：“从小他就是个吃不得苦的孩子，摔着了就得哭半天，身上那么重的伤，他得多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