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念西风独自凉》时府阿漪

10、夜从今夜凉 她的眼睛中

　　“那我睡了啊。”
　　男生等了很久，始终没有等来对方的回复。该不是已经睡了吧，男生心想着，睡着了就好，明天再找她吧。
　　他关了房里的灯躺下来，将手机的灯光调暗，然后打开了相册，一张一张翻看起照片，满眼忍不住的笑意。
　　在他床的一侧，一个女孩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手机屏幕上，她笑的那般好看。

　　“啊……”柜台后面，孟泠苏给自己做了一杯美式咖啡，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小姐，我记得您的体力没有这么差，怎么出了趟门这几天竟困成了这个样子？”程简站在一旁，将奶和黄糖递给她。
　　“不用，我喝纯的。”孟泠苏拿着杯子去了柜台外侧的高凳上坐下来，“你最近民国时期的电视剧看的挺多啊，叫我的称呼都变了。”
　　“那是因为您最近整天穿着旗袍，很有那种感觉。”程简笑嘻嘻地说着，“但您最近精神真的很不好。”
　　“嗯。”孟泠苏闷闷应了一声。
　　这些怕是得归到苏祈言身上吧，她想，若不是他问了那句话，她的心也不会变得这样乱。
　　——你说奇怪不奇怪，那天我还梦到你，不过在我梦里你穿了一件红色绣花裙子，就古装电视剧里那样……
　　孟泠苏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是苏祈言还是百里戟的时候，孟泠苏唯一一次穿红色的衣裳。她坐在成堆的尸体中央，怀中是百里戟比冰还要冷的尸体。她安静地坐着，直到阎魔王遣了谢以亭来带她回地府去问话。这是孟泠苏上千年的孟婆生涯中唯一一次失去理智，也是那次，她的行为吧阎魔气的不轻，于是……她便来了这里。
　　她不清楚苏祈言在梦里看到了什么，苏祈言作为百里戟时的记忆是否恢复她亦无从得知，她只知道，几朝几代过去了，她从未像这段时间这样这般思念她的百里将军。
　　“叮铃铃”
　　有人推开门，带来的一股风吹动了风铃。
　　“您好，请给我两杯焦糖玛奇朵，谢谢。”
　　程简抬起头，看了看那男生，有些迟疑：“两杯？”
　　“是的，两杯。”男生坚定地点点头。
　　空气中出现了异样的气味，这气味孟泠苏再熟悉不过，她朝男生那边望去，一对儿情侣的模样。阳光透过玻璃门射进来，在地上映了一个明亮的区域，男孩子的影子孤独的在地上被拉的很长。孟泠苏再抬起头来，男生身侧的那个女生正在看她。
　　“我叫温司予。”

　　这是一个刚刚离开身体不久的生魂，准确的说，她的身体还在某家医院的病床上苟延残喘，也难怪尽管孟泠苏从她身上感觉到了强烈的执念，名单上却找不到她的名字。
　　“温司予，杨抒己，倒是很般配的名字。”
　　“这荷花开的很好。”
　　温司予没有正面回应孟泠苏的话，事实上，自孟泠苏带她来到后院后，她的目光就一直盯着庭院中的那汪池塘和在风中摇曳的荷花。
　　“你还是一个生魂，如果你想活，现在回到那个身体还来得及。”孟泠苏说道。
　　“我知道。”温司予回过头来，一双眼睛似乎弥漫着终年的大雾，让孟泠苏找不到她视线的焦点，她浅浅一笑，像是卸下了千斤重的负担，“但是我不，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跟你们做一个交易。”
　　“交易？”孟泠苏微微眯起眼。

　　——我放弃自己轮回的机会，永世在地狱里受苦，可不可以……换那个男生一个健康的身体和快乐的余生。
　　回到咖啡店里，孟泠苏的脑海中一直萦绕着温司予的这句话。她站在吧台处装作不经意的朝男生那边打量。
　　男生坐在那，眼睛看向窗外，时而打开手机发两条信息，神色焦灼像是在等什么人。
　　好像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谢以亭这几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好久没见到他了。”程简一边整理着杯子，一边嘀咕着。
　　“怎么，你还想让他来啊，我可不想他来给我添麻烦。”
　　孟泠苏心不在焉地回答着，想到谢以亭，不免得就要想到他的师父谢必安，突然间她好像觉察到了什么地方不对。
　　作为一个亚洲人，那个男生未免太白了些，虽然远不及白无常谢必安本体那般地狱鬼魅一般的白，与旁人相比，实在突兀了些。
　　“换那个男生一个健康的身体……”温司予的这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温司予的生魂坐在男生的对面，祈求一般看过来。
　　“好吧，我同意。”孟泠苏轻声说。
　　话音刚落，温司予周身的气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杨抒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男生赶忙去接。
　　“喂，司予？”
　　下一秒，手机从男生无力的手中滑落，跌落在桌上，像极了程简看过的那些言情剧。
　　“司予…怎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