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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醉鬼 ...

  •   可惜保安室空有一室灯光,却无半点人影。许愿在门外等了八分钟,感觉提在手里的晚饭都失去了热度。他低下头,约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又走回了那个男人身边。

      要是自己不管他,男人是会病死还是冻死,许愿心想。

      他先踩了踩男人身前的枯枝,大致踩平。双手抓住男人的右手臂,想把这人拽起来托到自己背上。奈何一个昏沉沉,又成年的醉汉实在是太重了。许愿又试着想把他直接拖出来,但明显男人并不会配合他。如果他暴力拖拽,反而会划伤这个人。

      许愿抬头四处张望,发现右前方不远处有个人影,在寒风中瑟瑟地走着,看身形像个男人。

      他快步走到那人身后,沉声说了句:“麻烦一下……”

      待那人转过头,才发现是个人高马大的姑娘,只不过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又戴着兜帽,背后看确实像个纯爷们儿。

      许愿面不改色地说,自己是3号楼的住户,哥哥生病了,父母被堵在路上,希望姐姐帮他把哥哥搬回家。

      姑娘看着这么个精致少年,又看了看他指的方向,半信半疑地跟他走到了喷泉边。待看到躺在灌木里的醉汉,姑娘露出一脸了然的神情,目光诡异地看了一眼许愿。许愿面无表情地看了回去。

      两个人边拖边拽,总算把这么个大家伙搬到了电梯里。

      告别了姑娘,许愿又皱起了眉头,他低下头看着不省人事呼吸粗重的邻居,有点犹豫。

      按理说,自己可以从他口袋里找到钥匙,开门把他放回家,并且打开他的手机通讯录,随便找一个人,告诉他这个家伙病入膏肓需要照顾。但问题在于,他在对方无意识状态下就掏钥匙似乎不太好,手机密码也没法解开,即使有了联系方式会不会有人相信自己。还有最重要的,许愿盯着对方干裂的嘴唇,在对方朋友赶来之前这人能撑多久。

      许愿叹了口气。

      他无奈地看了眼大开的电梯门,认命般的把男人拖出了电梯,把他口袋里的手机钱包钥匙都拿了出来,脱下了沾着秽物的外衣扔到了门外,然后打开自家大门,把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挪进了自己家。

      许愿擦了擦头上的汗,还好这家伙睡得沉。他拽起男人的一只小腿,把他拖拽进了书房,想了想,扒下了这人的衬衣和外裤,打开大门撇了出去。

      咣

      林北翔从梦中惊醒,却依然睁不开眼。他最后的记忆就是从出租车上下来,至于司机有没有找零,之后发生了什么,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感冒,缺觉一周,还得陪着领导去应酬,两斤斤白的和两瓶红的下肚,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脱离了麻木的躯体,遨游在茫茫无边的宇宙,去探索生命的意义了。

      一定要辞职,不干了,他头疼欲裂的想。

      自己能强撑着回来真是不容易。

      空气中似乎有食物的香气,林北翔空空的胃泛着酸水,求生欲让他睁开了眼睛。

      不对,这不是自己家。

      林北翔摸了摸自己身上,嗯,内衣还在,就是有点湿。咦,内衣?外套去哪儿了??

      他强撑着坐了起来,头还是昏昏沉沉,似乎有一根绳在拉扯着他的神经。林北翔闭着眼睛缓了几秒,又重新睁开打量这个屋子。

      这似乎是主人的一间书房,床靠着墙,正对着门的一面墙立着一排书柜,书柜的尽头有一个飘窗,挂着淡蓝条纹的窗帘,台子上放着两个同样花纹的抱枕。林北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被子,似乎也是一个系列的。书柜前摆着一张白色的电脑桌,上面整齐地码着一摞《Nature》杂志。

      他确定自己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正在犹疑是哪位同事顺手把自己拎回了家。可自己明明已经坐车回到了小区。莫非坐车也是自己喝醉了在做梦?

      要不要出去看一眼,难道是隔壁办公室的小柯?还是楼上风景园林组的夏琳琳?莫非,是主任?林北翔心里擦了一把汗。

      正在举棋不定时,书房的门,打开了。

      林北翔抬起头,正好和来人两目相对。

      那人看他坐了起来,皱了皱眉头,把手里端着的杯子放在电脑桌上,拿起放在桌上的一支笔,朝着林北翔的眼睛戳了过来。

      林北翔一惊,就要往后躲。可惜病弱的身体并不能完全听从大脑的指挥,他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笔戳向了自己的

      额头?

      “滴”。那支笔发出一声脆响。

      “嗯,38度2”,来人似乎有点遗憾,他把电脑椅拉到了床边,笔直地坐下,直视着林北翔,说到,“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你邻居,叫许愿”。

      林北翔有点恍惚地看着少年干净的面庞,额头上被戳到的一点是凉的,但脸上似乎有熊熊大火燃烧 ,自己上次怎么忍心对着这么好一个少年黑脸呢。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被子,低下头说:“嗯……嗯,谢谢你,我……我叫,林,林北翔”。

      许愿点了点头,端起杯子递给了林北翔,简短地告诉了他昨天自己捡到他的经过,“林先生您当时在发烧”,许愿犹豫了一下,说,“我觉得不能扔着不管。但我没有身份证,也不知道怎么去医院挂号。您昨天烧到快0度,我给您喝了布洛芬”。

      林北翔呆呆地看着许愿,似乎不能理解这段话的含义。

      许愿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有点不自在,“您要是想回家的话,建议找个人来照顾您。”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腕表,“11点再喝一颗布洛芬会好一些。”

      林北翔急忙说:“许愿,你不用管我叫您,叫我北翔或者林哥,翔哥都可以。”他声音有点嘶哑,许愿把水递给他,他小小地喝了几口,“昨天我喝多了,只记得自己打车回来了,后面的完全不记得了。多亏有你,不然我早就……”他吞下了那个不太美好的字眼,“上次我就想谢谢你,可惜工作太忙了,你又救了我一次,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许愿舒了口气,象征性地动了动嘴角,“我把你外衣扔了。”

      林北翔内心充斥着懊悔,整个人又烧得恍恍惚惚。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暗暗掐了自己一下,根本没听清少年说什么,也不知道这是少年的婉拒,表明他们之间两清了,“没,没关系”,他说,“许愿,你家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许愿看了看卧室门的方向,问:“要不要喝点粥?”

      “嗯,啊?”

      “那我去端点过来”

      林北翔心想,怎么只看见许愿一个人,他父母呢。

      “啊小愿,不用了,我自己出去喝吧”, 林北翔急匆匆掀开被子站了起来,万一家长在看到了多不好“我……”,待他低头瞄了眼自己身上海绵宝宝图案的秋衣秋裤,又一脸生无可恋地躺了回去。

      天呀,他捂着眼睛想,下次一定不扔骰子选内衣了。

      作为一个异于常人的天才儿童,许愿并不知道海绵宝宝,也不清楚为何自己出去了一趟之后林北翔看起来像是迅速脱水的蔫黄瓜,只当他是饿了。

      “吃完饭一小时后喝药,我去写作业了”,许愿说完,放下粥和药就出去了,临走还不忘轻轻带上门。

      林北翔面无表情地端起粥,简直想穿越回厨房着火那天删档重来。

      唉,为什么要鬼使神差去买梨呢。

      为什么就不能善于利用网络的便捷性呢。

      为什么放着低调奢华的纯黑色不选非买海绵宝宝呢。

      他恨恨地喝了一口白粥,心想以后再也不吃梨了,吃梨没有小JJ。

      嗯,抛开一切不说,许愿不计前嫌,对自己“嘘寒问暖”,照顾得“无微不至”,深刻印证了远亲不如近邻这句古谚的正确性。

      真是个好孩子,下次请他和他父母吃饭,自己毕竟是院里一枝花,收服个小孩儿还不是容易的事儿。

      林北翔自恋且乐观地想着。

      殊不知隔壁卧室里,许愿一边算着传送带上小木块的动能,一边想怎样才能不着痕迹地让这位邻居赶紧走。笔尖在草纸上胡乱画着,连最心爱的物理题都算不下去了,他皱起了眉头。

      哎,真是没事找事。

      许愿苦恼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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