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世祖》澹泊宁远

33、冬至祭天 景龙二十八

　　景龙二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前三日，李翊源在诚肃殿斋戒。
　　戒者，禁止其外；斋者，整齐其内。沐浴更衣，出宿外舍，不饮酒，不茹荤，不问疾，不吊丧，不听乐，不理刑名，此则戒也；专一其心，严畏谨慎，苟有所思，即思所祭之神，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精白一诚，无须臾间，此则斋也。建元二年定:大祀七日，前四日戒，后三日斋。
　　斋戒期间，皇帝服绀青流云纹四团衮龙袍，腰束青金石革带，手持青金石手串，盘坐在诚肃殿明间宝座上。
　　高庸将通天冠，绛纱袍呈了上来，到了去太极殿视柷版的时候。
　　“替朕更衣。”
　　“喏。”春华作为御前女官自然随侍在侧。
　　《大夏制》:皇帝通天冠，十二梁各以金线压之，金博山附玉蝉，冠首施珠翠，红组缨，玉簪导。
　　绛纱袍，深衣制，黻领中单，织黻纹十一，蔽膝赤，本色缘，大带，表用素，里用朱，佩绶如冕服。
　　由诚肃门外上了大步辇，大步辇较寻常的步辇装饰更加华丽。
　　据《会典》所载:大步辇，木质涂金，倚高一尺六寸，镂花纹，中为蟠龙，座高一尺八寸五分，纵一尺八寸，横二尺二寸，四足位螭首虎爪，承以圆珠，周绘云龙。
　　踏几高三寸，纵九寸五分，横二尺二寸，笼以黄缎，底纵三尺，四面为横距。直辕二，各长一丈五寸。大横杆二，各长七尺，中为双龙首相对，小横杆四，各长二尺八寸，肩杆八，各长五尺六寸，髹朱绘金云龙。
　　大步辇由诚肃门出，由后右门入，至中极殿，视柷版。南北郊，祝板长一尺一分，广八寸，厚二分，用楸梓木。
　　前一日，卯时李翊源着石青缎衮龙袍，青金石革带于太极门登御辇，御驾出承天门，至明德门外。
　　祭日，清晨车驾至大次，太常卿奏中严，皇帝服衮冕。奏外办，皇帝入就位，赞礼唱迎神。协律郎举麾奏《中和之曲》。赞礼唱燔柴，郊社令升烟，燔全犊于燎坛。赞礼唱请行礼，太常卿奏有司谨具，请行事。皇帝再拜，赞礼唱奠玉帛，皇帝诣盥洗位。太常卿赞曰：「前期斋戒，今辰奉祭，加其清洁，以对神明。」皇帝搢圭，盥手，帨手。出圭，升坛。太常卿赞曰：「神明在上，整肃威仪。」升自午陛。协律郎举麾奏《凝和之曲》。皇帝诣昊天上帝神位前跪，搢圭，三上香，奠玉帛，出圭，再拜复位。赞礼唱进俎，协律郎举麾奏《凝和之曲》。
　　皇帝诣神位前，搢圭奠俎，出圭，复位。赞礼唱行初献礼。皇帝诣爵洗位，搢圭，涤爵，拭爵，以爵授执事者，出圭。诣酒尊年，搢圭，执爵，受泛齐，以爵授执事者，出圭。协律郎举麾奏《寿和之曲》、《武功之舞》。皇帝诣神位前跪，搢圭，上香，祭酒，奠爵，出圭。读祝官捧祝跪读讫，皇帝俯伏，兴，再拜，复位。亚献，酌醴齐，乐奏《豫和之曲》、《文德之舞》。终献，酌盎齐，乐奏《熙和之曲》、《文德之舞》。仪并同初献，但不用祝。赞礼唱饮福受胙，皇帝升坛，至饮福位，再拜，跪，搢圭。奉爵官酌福酒跪进，太常卿赞曰：「惟此酒肴，神之所与，赐以福庆，亿兆同沾。」皇帝受爵，祭酒，饮福酒，以爵置于坫。奉胙官奉胙跪进，皇帝受胙，以授执事者，出圭，俯伏，兴，再拜，复位。诸王以下在位官皆再拜。赞礼唱彻豆，协律郎举麾奏《雍和之曲》，掌祭官彻豆。赞礼唱送神，协律郎举麾奏《安和之曲》。皇帝再拜，诸王以下在位官皆再拜。赞礼唱读祝官奉祝，奉币官奉币，掌祭官取馔及爵酒，各诣燎所。唱望燎，皇帝至望燎位。半燎，太常卿奏礼毕，皇帝还大次，解严。
　　随后，李翊源回宫，按例颁下赏赐的旨意后，整个祭天仪式才算结束。
　　养心殿中，李翊源坐在龙椅上，御案上放着今天祭天时分到的祚肉，李猷檬站在她的身边。
　　“来，吃了。”养侍奉的人都识趣的退下，养心殿的明间只有母女二人。
　　看着李猷檬将盘子里的祚肉吃完，李翊源便让她出去了，祭天之后，再过几日便要封笔，开年便将改元泰和。
　　按例，祭天的祚肉还会分赐诸王及相关的臣子，连当值的锦衣卫都会分到一块。
　　“皇上，郑王殿下在殿外侯旨。”
　　“让他进来。”李翊源知道郑王李载檐进宫请见，所为的便是为世孙李致垄过继一事。
　　“臣拜见陛下。”郑王李载檐论辈分是曾祖辈，李翊源受了他半礼。
　　“皇上，臣今日冒昧觐见，实在是为了府邸安泰。”
　　“郑王有话但讲无妨。”
　　“臣长子李允燔蒙元宗恩典，载熙三年立为世子，然允燔福薄，景龙四年夭折，唯有一子致垄，致垄自幼体弱，臣请皇上恩准许过继子侄为嗣。”
　　当年册立世子后，郑王方才有其他子嗣出生，郑王最疼的他家老三李允焯，景龙四年郑世子李允燔夭折后，皇帝径直降旨将李致垄封为郑王世孙。
　　郑王诸子成年之后，郑王没有给诸子请封，李翊源知道郑王没有给诸子请封，其实有私心。
　　“宗室之间过继，需要先行知会宗正寺，滕王可曾知晓？”
　　“臣之前已知会滕王，待等年后，臣会上奏本。”
　　“郑王留在宫中用膳之后再行出宫。”
　　“谢皇上恩典。”
　　李翊源向来用膳都会与梁睿、李猷檬一起用膳，今日她便先行让高庸知会梁睿，让梁睿早点回去陪李猷檬一同用膳。
　　李翊源素来用膳也不过四菜一汤，今日郑王入宫，膳房特意加了几个菜。
　　“皇上平日就用这几个菜？”
　　“皇考在世，每日御膳也不过四菜一汤，朕不过遵从皇考之例罢了。”李翊源也知道，在诸王府邸，寻常一顿至少都是二十几道菜。
　　留用御膳后，李翊源遣高庸将郑王送走，自己则去了梢间，高瑞也被叫了过来。
　　“内臣见过陛下。”
　　“郑王府的那点恩怨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放心，内臣一定查明，据实回奏。”
　　“查，朕很是好奇，郑王府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内臣明白。”李翊源随手拿起一本折子，是高丽王昖上的折子，元妃朴氏于景龙二十八年九月十一日薨逝。
　　李翊源知道两年后，高丽王昖选金氏为继妃，三年后金氏为他诞下嫡子永安大君瑮，两年后郑珲继位成为高丽王，郑珲在位第十一年，他的侄子绫阳君郑佇发动政变，被李猷檬给收拾了，进而由济州东进霓虹，荡平了萨摩之后，将被萨摩强占数年的大禹诸岛归还给了中山，同时让霓虹和中山签订了《关系正常协定》。

　　趁着不上朝的日子，李翊源在乾清宫批阅奏折，梁睿领着殿中省的差事，自然要去公房。
　　自李翊源继位后，先帝嫔妃便搬到了寿康宫与仁寿宫居住，东西六宫都空旷了，只留下几个负责洒扫的宫女和太监。
　　李猷檬生在宫中，去过的地方只有东宫和后三殿，所以她一直对东西六宫很是向往。
　　李猷檬很容易的从乾清宫的小门溜了出来，养心殿后门一带是御膳房所在，年幼的李翊源好奇的溜了进去。
　　御膳房隶属于宫内监，御膳房掌宫中御膳，总管太监七品两人，首领八品太监十人，执事太监百人。
　　李猷檬着了件葡萄紫回字纹织松鹤褶袍，腰间系着绦带，出现在御膳房的门口。
　　执事总管太监胡一山在宫中多年，一眼就认出了李猷檬。
　　“小殿下。”李猷檬至今白身一个，但宫中的人都知道，这位小殿下被养在御前，谁说将来会是什么样的。
　　“胡公公，这些人都在干嘛？”李猷檬很是好奇的问着。
　　“这些当值的庖厨在准备御膳。”李猷檬记得每日在坤宁宫所用的膳食，每顿不过五样。看出了李猷檬的疑惑之后，胡一山继续解释道:“本朝法度宫中膳食用料皆有定数。”
　　据《宫中则例》所载:天子日用:猪一口，羊一口，鸡鸭各一，鱼一条、鸡蛋二十个、新粳米二升、老米一升、江米两升、米粉三斤、白面八斤、荞麦面一斤、麦子粉一斤、鲜菜二十斤、茄子十二个，王瓜二十一条。
　　中宫日用猪肉十六斤，羊肉一盘（五十斤）、鸡鸭各一、鱼一条、鸡蛋十个、新粳米一升六合、老米九斗、江米一升六合、米粉两斤、七斤、麦子粉八两、鲜菜十六斤、茄子十个、王瓜二十条。
　　皇贵妃日用猪肉十二斤、羊肉一盘鸡或鸭一只，另每月六安茶叶十四两、天池茶叶八两。
　　皇子并公主分例:日用猪肉二十斤、鸡或鸭一只、鱼一条、粳米一升二合、鸡蛋两个、白面八斤、红豆六合、豆腐一斤、豆皮三张、香油一斤五两、鲜菜五斤、茄子两个、王瓜两条。
　　后来折成现银皇帝膳食费三十六两、皇后二十四两、贵妃十六两、东宫十八两、皇子公主十四两。
　　“暮阳，你久在殿中省，也知道宫中膳食费每月耗费巨大，我有心削减一二。”
　　“不知要如何削减？”梁睿知道李翊源一直想要削减宫中用度。
　　“皇帝一日膳食费为三十六两，这便是一个五品官一年的俸禄，朕的膳食费可以削减些，减至二十八两变便可，嗣后皇子公主的减至十二两便可。”
　　“明昭年幼，用度都算在坤宁宫账下，连臣的那份膳食费都可以省了。”梁睿难得的开始了玩笑。
　　“那寿康宫和仁寿宫的费用就不必缩减了。”
　　“寿康宫和仁寿宫的费用就不必缩减了，至于两处当差的太监裁减至一百人足矣。”
　　“一百人？怕是有些麻烦，那位贵太妃怕是第一个就不答应。”
　　“她敢。”
　　“以后寿康宫和仁寿宫膳房各自供应本宫太妃太嫔的膳食，不再保留各宫小膳房。”
　　“若是裁减，人员的安置便是问题，內侍与宫女不同，宫女到年限之后，尚可回家，听凭嫁娶，但內侍不同。”
　　“我知道，所以早在腊月之前，将此事定夺下来，暮阳，就从御膳房开始，从前英宗在位时，御膳房在籍者不过二千三百人，至世宗朝御膳房在籍者五千人，这其中有多人冒领者，需要你查明。”
　　“这可以让秦内监，来核查。”
　　“你说的对，秦内监久在宫中，这事就让他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