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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再战辽东 景龙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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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龙二十六年六月下旬,各种消息从辽东不断传来,塔库正在集结大军,直扑清河堡。
朝堂上,早已吵成了一团,前世,七月二十日,塔库领大军进逼清河堡,二十七日攻陷清河堡,两万守军,战死。
手握辽东战报,李翊源一脸铁青的看着殿里这帮慷慨激昂的文官们。
“殿下,臣弹劾孙朝宗身为辽东经略,畏敌不前。”
“臣附议。”
“臣附议。”
李翊源扫过在场的众人,这是群纸上谈兵的又来了。
“孤看各位,文韬武略胸中藏,那么谁来告诉孤,该何做?”
“臣以为命孙朝宗全力出击,一举歼灭莫素。”出言的人李翊源认识,看了几本兵书,便自以为是的萧霆安。
“想来你对辽东之势,已有对策,不若你就写篇策论。”李翊源并不想与他多言。
想辽东数万大军,被几万莫素骑兵打的亏不成军,追根溯源辽东军户逃亡十之八九,辽东屯卫所属屯田,沦为私田,辽东之行所见,简直触目惊心。
看着方才还高谈阔论的众人,李翊源让高庸将手中的奏疏递给吏部尚书叶子康。
“叶尚书,这些都是锦衣卫从辽东收集的材料,你先看看。”吏部执掌官员升迁,叶子康和黄昝是同乡,关系密切,孙朝宗经略辽东,李美钧下旨廷推一人入阁行走,叶子康呼声最高。
“是。”
“念吧。”李翊源看到某些人跃跃欲试。
“臣蔡郗谨奏:臣奉旨协助核查辽东军户,经核实,沈阳左屯卫,在册两千七百四十九户,六千七百九十三人,实有五百二十一户,七百九十四人,沈阳右屯卫两千九百八十九户,七千九百三十六人,实有三百又七户,五百二十九人,沈阳中卫在册五个千户所,在籍两千七百人,实有五百七十九人。”
叶子康将蔡郗的奏折一一念出,兵部尚书曹序、都督府右都督裴度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裴度挪动肥胖的身躯,擦拭额头上的虚汗。
“辽东号称四十万大军,如今实有人数不足十万,再刨除老弱病残,能有多少人能拉的出来?”李翊源看着曹序和裴度。
“去岁,辽东户部拨给辽东饷银是一百七十九万六千两,这其中有多少是发放给了这些将士,这些钱哪去了?”
“江安。”
“臣在。”
“你是都督府左都督,此事锦衣卫责无旁贷,查。”
“是。”
李翊源很清楚,这一回查下来,会有很多人进去,明年陕甘大旱,会有许多灾民涌入京城,赈济这些灾民需要大量的银钱。
“江安留下,其他的都各司其职,散了吧。”
“是。”李翊源轻提袍角下了丹陛,领着江安便到了天子所在的后殿。
“臣拜见皇上。”
“江安,把诏狱腾出来。”诏狱用于锦衣卫关押重点人员,级别不够的,只能去刑部大牢待着。
“遵旨。”江安知道,皇上又要动手了,方从仁一案尘埃落定一年,这朝堂之上又要变天了。
“高遂已经将杨京辅扣下了,你好好审,莫要辜负了朕对你的厚望。”
“臣定竭尽所能,不负皇上厚望。”
“好好办差。”李美钧挥手让江安退下。
“父皇。”李翊源看李美钧斜靠在圈椅上,精力有些不济,“可要让太医过来看看?”
“不必了,朕无事。”李美钧看了一眼李翊源,“杨京辅是黄昝的门生,当初是黄昝保举的。”
“是,儿臣知道。”
“杨京辅在辽东经略五年,自是不会忘了自己的坐师,此案一出,远胜方从仁案。”
“刮骨疗伤,断腕之举。”李翊源坚定的看着李美钧,说出了这八个字。
“下去吧。”李美钧看着窗外枝头上的鸟儿,这恶人还是由他来做吧。
沈阳城锦衣卫沈阳千户所
如今的傅广成已经升任沈阳千户所千户,三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力士。
“塞拖,本官将你留到今日,便是要看看这沈阳城里还有多少莫素的细作,你说你那位叔父会派人来救你吗?”崔尔庄悠闲的坐在塞拖的面前。
“你父亲也是条汉子,却养出你这么个认贼作父的家伙,你父亲泉下有知,会不会气的活过来,揍你?”
塞拖依然蹲在大牢的角落里,根本不理会崔尔庄的话。
“无妨,本官有的是时间。”崔尔庄目前最重要的便是要肃清沈阳城内的莫素细作。
“傅千户。”崔尔庄踏出戒备森严的地牢,便看见傅广成。
虽说崔尔庄也是锦衣卫千户,但崔尔庄的权利却更大。
“崔千户,如今的沈阳千户所大牢,已经关押了许多人,再这么关下去,怕死民心不稳。”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奉陛下旨意办差,傅千户,万不可因小失大。”
徐淳阳被李翊源带回京城,而他则留在沈阳城借处置杨京辅之事的名义,暗查细作。
京城锦衣卫大牢
徐淳阳将杨京辅自沈阳押解回京之后,便将他单独关押,这几日杨京辅在大牢之中,见到了许多相识之人。
“这些日子,经略可好?”杨京辅抬头,便见一身银白缠枝纹样褶袍,腰间一枚蟠龙玉佩,一脸轻松的走进牢房。
“罪臣见过殿下。”杨京辅自知昔日旧事必然瞒不住。
“你经略辽东五年,没少给莫素帮忙,如今塔库祸乱辽东,你杨京辅便是罪魁祸首。”李翊源语气淡然。
李翊源踱步来到杨京辅身边,“你说,这外面有多少人盼你死?”
“成王败寇,臣无话可说。”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都督府右都督裴度便在你隔壁的牢房,明日或许又有熟人与你相会在此。”
李翊源站在大牢门口,这是锦衣卫新建的地牢,专门关押这些要犯。
景龙二十六年七月初二,辽东清河堡,三个月前在铁岭城外,和铁岭守军死磕的塔库正站在离清河堡十里的山头。
“大汗,清河堡守将邹应宪已经筑好了第二道城墙。”先锋五什库指着飘着夏字旗的城头说到。
“据城里的探子说,邹应宪正准备建第三道城墙。”
“父汗,看样子,夏军是要准备坚守不出,据守待援。”塔库点了点头。
“据守待援,这清河堡守军三万人,要吃要喝的。”据伍什库的汇报,早在铁岭交战之时,邹应宪就在组织人员修建城墙。
“也就是说,如今夏军是等着我们,既然如此,我们又怎么能辜负了夏军的美意。”
“父汗。”
“哈齐,你领着你的八千勇士,攻打清河堡,记住能打则打,若是夏军坚守不出,便围住他。”
“是,那父汗呢?”
“我莫素的勇士休整了一个多月了,也该让他们见识一下,我莫素勇士的风采。”
七月十一,塔库亲率莫素四万大军,兵临沈阳城。
远在京城的李翊源得知消息之后,瞬间想到了眼下的孙先生还在沈阳城中,孙朝宗是内阁重臣。
“傅广成可在沈阳城?”
“殿下可有话要传给傅千户?”李美钧将内行厂千户高迁调到东宫听用。
“让他保护好孙先生。”李翊源抱着李猷檬站在辽东局势图前,得了信的高迁赶紧去传信。
“如今清河堡被哈齐盯住,抚顺、铁岭与莫素对峙三月有余,牵制了辽东大部分兵力,如今要驰援沈阳城,唯有从辽阳调兵。”
“明昭,即便从辽阳调兵也要半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沈阳城能坚守多久?”李翊源觉得这是她到目前为止最大的困局。
“高庸,父皇如何?”
“皇上,在中海的寿光殿歇下了。”西苑中海是昔日世宗炼丹的地方,先帝元宗时便废弃不用,这几年,李美钧又是命人整修中海,又是诏道士西苑炼丹的,大有世宗晚年荒废朝政的架势。
在李翊源看来,这有着本质的区别,世宗朝因为国本之争,君臣关系紧张,但朝政之事,世宗不曾懈怠,至于如今,天子放手,也是因为她如今能顺利接受朝政。
但在御史言官眼中这是个扬名立万的时机,如世宗朝御史萧笛、高舆一般,自李美钧下旨整修西苑中海开始,御史们就开始坐不住了,奏疏一封封的抵达御前,李翊源也知道,老爹李美钧根本就没把这些上疏当回事,李老爹直接将这些上疏都直接扔进柴火里。
李翊源挥了挥手,高庸识趣的退下,书房里,只剩下李翊源和抱在怀里的李猷檬。
“明昭我儿。”李翊源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为她擦去嘴角的口水,小东西开始长牙了。
“都开始长牙。”她的四个孩子中,唯有李猷檬最让她省心。
“妈~妈。”如今一岁多的李猷檬就会说两句,一句耶耶,一句妈,虽然吐的不是很清楚,但当她第一次喊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激动了许久。
按惯例,李猷檬满了一岁,就该指了乳母,和宫人,之前殿中省也曾问过李翊源的意思,以李翊源对李猷檬的打算,她便将李猷檬养在身边。
“明昭你看,如今辽东大半兵力被牵制于铁岭、抚顺,清河堡,沈阳守军也就只有一万余人,而这其中有还有三千老弱病残,真正能用的也就只有七千人。”
“反观莫素,塔库如今亲率四万大军,其中有两万是精锐,以七千对战四万,难,只能希望孙先生,赵百廷坚守一月。”
“辽阳有辽阳左右卫、辽东中后卫三万余人,中后卫是屯卫,能打的就只有辽阳左右卫,能驰援沈阳的就只有一万人。”
李翊源将目光锁定了在山海关一线,这让李翊源注意到了北衙四卫中番上宿卫承德的虎贲卫。
建元十二年,高皇帝亲领十六卫,宿卫京师,建元二十年,新都营建将完,高皇帝诏令十六卫中的监门、御林卫、羽林三卫移防新都,建元二十一年,十六卫扩建至二十六卫,太宗继位便将龙骧、虎贲、豹韬、鹰扬四卫编列为北衙四卫,由御马监负责。
承德始建于天授年间,为了保持北衙四卫的战斗力,太宗决定承德由北衙四卫轮流宿卫,后来这一制度逐渐被荒废,直到景龙二十年才恢复。
虎贲卫将军余辉远出身淮阳侯家,是勋贵中难得的人才,这个人以凶悍出名,被人称为“五殿阎王”。
要想调动虎贲卫,只有持天子的九龙令牌才能调动,遥想当年,能成事,就是因为李美钧将九龙令牌给了李猷檬,后来李猷檬正是凭此调动京城守卫,废了李美铸。
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李翊源决定去找李美钧,也该让尘封以久的北衙四卫练手了。
李翊源也知道,要想拿到九龙令牌,很难,天子亲领二十六卫,除了北衙四卫之外,锦衣卫最初执掌天子卤薄,后来成为了天子身边最特殊的存在,金吾卫驻守大内,金吾卫将士多从宗室、勋贵中挑选,常在御前,御林、羽林二卫,守卫宫城,监门卫值守宫城、皇城大门,燕山卫、大兴卫、通州卫、延庆卫驻扎顺天府各地,其余各卫分别驻守京城各处。
“高庸。”
“小的在。”站在门口的高庸在外等候李翊源的吩咐。
“备驾去寿光殿。”
“是。”
李翊源在西苑的处所位于中海与南海相连处的峰鹤堂,古朴清幽,是时元宗孝和徐皇后的居所。
孝和徐皇后出身高平伯府,世宗时高平伯府近乎没落,元宗继位,元妃被立为皇后,载熙元年,推恩晋其父为高平侯,载熙二年,其父卒,赠其父承恩公,推恩其兄袭爵降为伯爵。
与前朝纳后册妃选自平民家不同,大夏皇后、太子妃均出于八十三家勋贵之家,在京五品以上,在外四品以上官员中年龄在十四到十六岁的女子,需要参加每三年一次的采选。
大夏皇后多出于郑、陈、徐、吴、苏五姓,天家立后册妃,还要遵守太宗定下的一条规矩,凡姑表姨表亲者,不得结两姓之好。
坐在步辇之上,看着刚整修好的内红墙,内红墙的另一边则是集灵囿,《诗经-大雅-灵台》:“王在灵囿,麀麀攸伏。”毛传云:“囿,所以域养禽兽,天子百里,诸侯四十里。灵囿,言言道行於囿也。”
沿着中海的西岸堤,过水心榭,便是寿光殿,在寿光殿前下辇,李翊源抬头看了看门匾,这门匾乃长沙郡王李受焌所写。
“殿下,您来了。”站在殿门外的冯希有些为难的看着李翊源。
“父皇在里面?”李翊源知道最近上清观的太一给李美钧引见了城外飞鹤观的几位道士。
“是,皇上在里面。”冯希没敢说,李美钧今日召了几个宫女。
看着冯希的表情,李翊源知道,这其中有事情,“替我通报一声。”
“这个……。”
“皇上吩咐了,说任何人都不见……这……。”
李翊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紧闭的寿光殿门。
“到底怎么回事?”
“殿下。”冯希立马将手中的拂尘扔在地上,跪在地上委屈的说到,“殿下恕罪,奴才也是奉命行事。”一脸委屈的样子让李翊源差点就信了。
李翊源来了兴致让人将步辇放下,李翊源坐在步辇上,搬弄这拇指上的扳指,饶有兴致的看着冯希跪在地上,冯希这个奴才惯会投机。
“听说昨晚,贵妃又给送宵夜了?”
“是,贵妃每晚都来给皇上送宵夜。”
“她到是有心了。”李翊源忽然觉得从前的自己太过单纯,王贵妃一直在筹谋的东西她都看不明白。
“本宫有要紧的事,你替本宫通报一声。”
“皇上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这……。”
“冯希,本宫这有十万火急的事,若是耽误了,莫说你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本宫也吃罪不起,让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