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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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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忆故人慢
【朝代】宋【作者】王安礼
薰风微动,方樱桃弄色,萱草成窠。翠帏敞轻罗。试冰簟初展,几尺湘波。疏帘广厦,寄潇洒、一枕南柯。引多少、梦中归绪,洞庭雨棹烟蓑。惊回处,闲昼永,但时时,燕雏莺友相过。正绿影婆娑。况庭有幽花,池有新荷。青梅煮酒,幸随分、赢得高歌。功名事、到头终在,岁华忍负清和。
暮色之下的院子里影影绰绰,清冽的月光洒在庭院里,九千岁和沈安坐在厢房的房顶上,一只银制的双龙酒壶和两个银制酒杯放在脚边。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沈安轻吟,脸上梨涡浅浅的模样,引得慕容白侧目。
慕容白脸上也带着笑意,斜斜地坐着,看着沈安喝酒的优雅的模样,他真是从未见过,如此有趣的姑娘。
“你说你能得天下,那你且说说,如今这局势,你怎么看?”慕容白很想听听她的见解,“如今长离郡主一舞名扬天下,论权谋,也不会在本座之下吧!”
“千岁爷谬赞,沈安不过女流之辈,对天下大势哪有什么见解,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论权谋,更不敢和千岁爷相比。”
“你倒是个会拍马屁的!”慕容白饮下一杯梨花酿,“你可知北疆西疆战事不断,胡人进犯,烧杀抢掠?西南地区政权割据,百姓民不聊生。”
“略知。”沈安点点头,她只是没想到,杀人如麻的慕容白竟然也会说出民不聊生这样的词语,“西漠与我们关系稳定,只是从玄英皇帝四处征讨开始,兰祗,奉崇等族大规模南迁至霍洛山一代,进入丽浮王朝,我朝在迦云十三州的商道上和大罕有利益冲突,而现在祁祁族蠢蠢欲动,联合喀布尔族,狄族,克利峮族,甚至勾结地方官兵,想要吞掉丽浮王朝。”
“千岁爷,胡人都能看出丽浮王朝如今已经是被蛀空的木头,皇上怎么会看不出来呢?”沈安捏了捏手里的酒杯。
“即墨瑞渐渐老了,看人看事自然就看不清楚了,他所能看到的不过是翎城方寸大小,外面民生疾苦,他每日锦衣玉食又怎么会体会得到?”慕容白有些惋惜的神色,此时的他不像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大奸佞,反而多了几分仁慈和温和。
沈安不禁疑惑,究竟哪一个才是九千岁慕容白真是的样子呢?
“今天下英雄,本座当之无愧是丽浮王朝之首,水天连映喽算一个,澜月算一个,还有就是翎淮王,剩下能入本座眼的,大罕汗王养子隼昼算一个,天地经纬,骁勇善战;兰祗仙王幼子灵述算一个,只可惜他失踪多年,杳无音讯;东海部逸彩王,奉崇族的奉贤将军,都是少年英豪。你看群强竞技,岂不是万分精彩!”说到激动处,慕容白眼中有些别样的光彩。
“可是丽浮王朝究竟还能坚持多久呢权臣都只关心皇室斗争,各皇子觊觎皇位,可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沈安在心中叹了口气,有些醉意。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慕容白眼中赞许的目光直直盯着沈安,他倒是没想到沈安有这样的视野,“你可知本座为何要坐上今天的位子,为何要做如此多的掩饰还是受尽天下人唾骂?”
慕容白有些喝醉了,声音低沉,眸子依旧妖冶,薄唇轻启,他说:“家国天下,千夫所指,万死不辞。”
沈安抬头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眼前的大奸佞,她从没想到,他要的不只是权力和金钱,他要的是天下太平百姓安稳,哪怕被所有人误解,被所有人唾弃,他都胸怀天下远见卓识,真是浑身傲骨风流不羁。
世事就是这样奇妙,正好她的初心也是家国天下,不然她就不会找上他自荐枕席,如今看来,她是找对人了,志趣相投,家国天下。
沈安微微偏了偏脑袋,此时慕容白低着头,黄金宝石护甲轻轻翘着,心不在焉的看着手中的银杯,微醺的慕容白煞是好看,她低低地笑出声来,轻轻地摇了摇头,感觉自己一定是喝多了。
回神之后,突然看到厢房外面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绕着房子转了一圈之后,快步离开,她轻轻蹙眉,但并没有立刻行动,依旧在和慕容白喝酒,而慕容白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便知道这早有预谋,可是看沈安不慌不忙的样子,想来应该也不必过于担心。
不久,厢房周围竟然着起火来,岚秀和碧波从房间里冲出来,对着房顶上喝酒的两个人大喊:“千岁爷,小姐,不好了,着火了!”
九千岁优雅地站起来,暗黑纱纹描金官服上面的金线和鲛丝绣着鸾鸟朝凤图,在一片火光的映衬之下格外诡异,他脸上的笑容如同地狱之中的恶魔,有几分嗜血的残忍。“阿笙,可需要本座帮你?”不知为何,自从今日知道她的身份把酒言欢之后,他便喜欢唤她阿笙了。
看着眼前这个强大而可怕的千岁爷,沈安轻蹙眉头,她知道他们之间只有利益,她知道她自己要什么,所以在此之外,她不会对慕容白有其他的感觉和交集。“碧波把事情张扬出去,让大家都来救火,岚秀按照我的吩咐,把那两个人扔进去。”
“是,小姐。”
九千岁挑了挑眉毛,“又是谁招惹了你?”
“当然是张氏的人和七皇子的人了。”沈安从容得笑着,“绿莹是沈梦华的掌事大丫头,在这里纵火,那个侍卫是即墨琛留下来监视我的。”
“两个死人出现在准七皇妃的房间里,似乎很是蹊跷啊。”九千岁转了转手上的护甲,语气如同幽灵一般。
“两个身份不明的死人,我的院子本就偏僻,今日留在玉山府的只有各路大臣,只要我能自圆其说,又有什么蹊跷呢,况且查这案子,本来就不是我的职责。”
九千岁看着沈安,在她的眼中有几分冷冽和无情,像结冰的水潭一样寒冷,在这里与夜色融为一体。沈安对待于她不利的人,必定不会心慈手软。
这件事果然惊动了很多人,几乎所有能来的人都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厢房,一桶一桶水被泼向房子,可是火势却更加蔓延。估计是洒了油,用水灭的话油会漂在水面上,水流到哪里火便烧到哪里。
即墨琛在人群之中负手而立,表情严肃,直直地盯着蔓延的火苗,究竟是谁放的火?为什么他之前一点也不知道呢?而且派出去的侍卫也没有回来汇报,这一把火烧得很是蹊跷。
沈梦京站在那里,看到冲出来的岚秀跪在即墨琛脚下,哭腔求着他,“七皇子,求您替我家小姐做主,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小姐生性善良,定是有人陷害小姐。”
“大胆的奴才还不赶紧滚开,七皇子千金之躯怎么能进去救人呢!”沈梦华嚣张跋扈,一把推开岚秀,“你家小姐福薄怪得了谁,今天这样的事情若是被她带到七皇子府,你们这些下人有几个命赔?”
“哟,本座来得真巧,看了这么一场戏。”九千岁坐着四人抬的软轿从门洞进来他歪靠在轿子上,说话的声调幽幽的,“沈三小姐不让殿下救人是不想让长离郡主出来吗?”
沈梦华大惊失色,听这意思千岁爷怀疑是她?她连忙跪在软轿前:“千岁爷,臣女不敢,臣女也是担心郡主担心殿下,一时口不择言才……”
“滚开吧,你挡着本座的路了。”语气里几分冷酷,嚣张跋扈的样子实在是恨得人牙痒痒。软轿幽幽地落在火势冲天的厢房外面,九千岁转着手上的戒指,露出玩味的笑意,这些人救火,真是不走心呢。
看到用水灭火火势蔓延还一个劲把水往屋子里面泼。
“七殿下,让你们的人都停了吧,没看到火苗已经窜上天了吗?慕隽,带人弄点沙子过来。”慕容白轻笑着摆了摆手,水再这么泼下去,这些人准备顺便烧了他的玉山府吗?
“是!”慕隽应了一声,带着手下人离开。没多久,一行人扛着沙子回来。
慕容白动了动手指,随机用手绢堵住了口鼻,这烟真是呛人。
慕隽得了慕容白的意思,带着手下人和其他侍卫去铺沙子灭火。
“千岁爷,七皇子,夫人,火是灭了,只是……”一个带头灭火的侍卫从被烧焦的房子里走出来,后面跟着张氏叫来灭火的人,众人脸色苍白。
“怎样?说!”即墨琛紧皱眉头,虽然他不喜欢这个母妃强塞的女人,但是现在还不到她死的时候。
“奴才不敢说。”众多侍卫扑腾一下跪倒在地上。
“你们这些奴才,七皇子问你们话呢你们敢不说?!”沈梦华大概猜到是沈安出事了,更是嚣张跋扈起来,“快说,你们都看到什么了?!”
“奴才……奴才看到有两具烧焦的尸体,一男一女,赤身裸体在……”那带头灭火的奴才支支吾吾结结巴巴,壮足了胆子才一口气说完,“只是面目全非难以辨认。”
“什么?”张氏心里开心,却装出要晕过去的样子,沈梦京连忙扶着她,“母亲,您莫担心。”
“七殿下,都是我们管教无方,给殿下丢脸,臣等罪该万死。”沈润跪在地上,“请殿下降罪于臣。”
看到沈润跪下,沈家其他人也不敢不动,都纷纷跪在即墨琛脚边。
“那照你们这么说,是长离郡主与人偷情自觉有愧,所以放火自焚了?那长离郡主似乎死得合情合理呢!”慕容白冷哼一声,这些人准备气死他吗?
“千岁爷,如今人证物证具在……”
“够了!不是说了面目全非难以辨认么!”即墨琛没来由的烦躁,即使他不喜欢沈安,但怜香惜玉的情怀也是有的。
“可是明明就是她的房间,不是她做了苟且之事畏罪自杀,还能有谁!”沈梦华心中焦急,想让这件事快点有个对她有利的结果。
“爹爹,母亲,你们这是怎么了,梦京妹妹,你们怎么都跪在地上?”少女银铃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笑意盈盈,“千岁爷,七殿下。”沈安向两个人行礼。
“梦华妹妹,你为何这样看着我?”沈安转头看到沈梦华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便知道纵火之事定和她有关,她把目光转向厢房,看到了冒着烟的屋顶,随后一脸惊讶跪在地上,“求千岁爷,七殿下做主,定要把这纵火之人绳之以法。”
“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她,你是鬼,沈安已经被烧死在里面了!”沈梦华的心理素质真是差得可以,沈安才说将纵火之人绳之以法,她便反应巨大。
“妹妹你在说什么?姐姐这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沈安站在原地转了个圈,随后像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妹妹,可是厢房里面有人?是何人?可查明身份了?”
“面目全非,死无对证。”即墨琛冷冷地说出口,他总觉得这把火烧得蹊跷。
“千岁爷,奴才刚刚路过长离郡主的厢房,只看到个丫头从里面匆匆忙忙跑出来,那丫头我见过,像是沈三小姐身边的掌事丫头。”九千岁旁边的太监跪在地上,“奴才不知这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只是将看到的告诉千岁爷,奴才也见郡主委屈,院子里死了人也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
“你说的,可属实?”九千岁挑了挑眉毛。
“老奴不敢有半句隐瞒。”
“沈三小姐,你可有话说?”
沈梦华一下子慌了,她没想到这里到处都是慕容白的耳目眼线,“我……”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来是无话可说了?嗯?”慕容白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几乎捏碎她的颌骨,“来人,把那两具尸体和沈三小姐一起带走。”
“不要,千岁爷,不要,这事和我没有关系,都是绿莹,都是她自作主张,是她,是她要陷害姐姐,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事与我无关。”沈梦华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被慕容白带走的人,不会死,但也活不旺,“娘,您救救我,梦京姐姐,救救我。”
“千岁爷连我们家的家事都要管么?”张氏问道。
“你说什么本座耳朵不好没听清楚?”慕容白转了个身,歪在软轿上,直直盯着张氏,幽幽道,“哪有你们沈家的家事?这里是本座的玉山府不是你们沈家,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是本座做主,你可是要惊动陛下?就算陛下来了,在玉山放的火也理应是本座处理,更何况,长离郡主如今已是七殿下的准妃,本座说起来也是七殿下的王叔,给自己的侄媳妇讨个公道,也是本座的家事。”区区一个张氏,九千岁看都懒得看她。
“千岁爷是不是误会妹妹了,梦华妹妹也是看这里着火一时心急……”
“千岁爷,七殿下,在郡主的厢房里发现了这些东西。”一个侍卫走上前来,将一个银手镯和一把佩剑呈上,此时,沈安清楚地看到沈梦华和即墨琛同时变了脸色心中冷冷一笑,原来是这两个人狼狈为奸。
沈安立刻做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梦华妹妹,这镯子不是你赏给绿莹的么?她曾在我面前提过数次。”她只打算给沈梦华一个深刻的教训,但是还没打算不给即墨琛台阶下,毕竟她还没想好脱身之法,如果今日和即墨琛产生摩擦,以后的日子可能要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妹妹,姐姐虽然日子清贫,却从未苛待过你,你为何要放火?”
“沈安!你陷害我!”沈梦华睁大眼睛,似乎想要把沈安撕成碎片,“现在有七皇子给你撑腰,你就敢如此对我?你不过是沈家不受宠的臭丫头,连下人都不如,你是那个贱人的孩子,你凭什么?你怎么配?”
慕容白听到“贱人”这两个字眉头紧紧一皱,是在说煦青吧!看来张氏教女儿的时候一定没少说腌臜话。
沈润此时只觉得这个女儿让他很丢脸,在皇家面前揭自家丑事,相当于告诉七殿下和九千岁,沈家苛待嫡女。况且苏煦青生前与慕容白交好,如今过世了还被沈家人骂,照着慕容白的性子,必然是要怒的。
“七殿下,沈安请求退婚。”沈安又一次跪了下去,眼中坚毅,“梦华妹妹既然说了,那我实在不敢给殿下丢人,何况今日又出了这样的事,沈安自知出身低微,不敢高攀,请殿下向陛下说明,是梅妃娘娘和陛下错爱了。”
慕容白看到沈安这样心中有些惊讶,之前说好的剧情里了没有退婚这一段,原来这小丫头还想顺水推舟把婚事推掉,真是……
即墨琛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他没见过苏煦青,但他儿时闯进御书房,见到过父皇珍藏的画像,就和她一样,面容素雅,气质出尘,惹人怜爱。“你受委屈了。”说完一手将沈安扶起,抬手拢她耳边的碎发,可是沈安退后一步,深色安宁,“殿下。”
即墨琛看到她的眼眸,黑色的瞳孔如黑曜石一般,眼神一下子深邃起来,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沈安这样的女子呢?不争不抢,安静温柔。若是皇位稳固,他或许会愿意和这样的女子携手一生,可是现在为了争夺王位,他需要一个能够帮助他的棋子,这样柔弱的女子,只会拖他后腿。
“我会去向父皇表明。”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即墨琛一定没有想到,不久的将来,她会成为他最大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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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府暮色深沉,氛围恐怖压抑,沈梦华睁大眼睛看着后殿几乎迷失心智的男女,腿微微发抖,迈不动步子。
“沈三小姐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能言善辩么?如今进了本座的后殿,怎么说不出话了?”九千岁坐在人肉软垫上笑得残忍,“我知道纵火的幕后主使就是你,我知道你想嫁给即墨琛,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去打长离郡主的主意,天下人都知道本座的性子,本座的东西轮不到别人碰。”
沈梦华万分惊恐,瞳孔骤缩,她听到了什么?沈安已经是慕容白的人了?她给一个太监做了对食?这样的女人怎么配,怎么配嫁给七殿下呢,可是眼前这个人又如此让人畏惧,若是她将此事告诉母亲,告诉七殿下,慕容白也必定不会放过她。
“沈梦华,你应该不会傻到去告诉即墨琛吧?如果你想活着从这里出去,最好按我们督公说的做。”慕隽说道。
沈梦华看到周围如同鬼魅一般的人影,又看到后殿里可怕的景象,只觉得心肝都在颤抖。“千岁爷,您……您说什么我都答应,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吧。”
“好啊,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情。”九千岁眯着眼睛,轻轻抿嘴,“我要你嫁给即墨翎,要你自己想方设法嫁给他,我给你一年期限,我等得起。”
沈梦华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慕容白,她听错了吗?嫁给即墨翎?嫁给即墨翎的好处丝毫不输于嫁给即墨琛,而且即墨翎深入简出,身边也没有什么莺莺燕燕,若是他有朝一日成为帝王,自己也自然也会一朝变凤凰。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你不过是我放在即墨翎身边的棋子,你要向我报告他的所有事情。”
听到这话,沈梦华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可她也明白,如果有一天即墨翎当上皇帝,她就能脱离慕容白的控制。
“好。”沈梦华点了点头,“梦华听千岁爷安排。”
“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座的一条狗,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不要想不该想的事情。”慕容白从人形座椅上站起来,一甩袖子,“给本座滚下去吧。”
等到沈梦华退出后殿,慕容白揉了揉太阳穴,“想不到你居然为了帮助即墨琛,要把沈梦华送给即墨翎。”
屏风后转出来一个优雅的身影,沈安端端站在慕容白面前,笑容如同海棠花般灿烂,“千岁爷说哪里话,怎么就是为了帮七殿下?沈安分明是为了千岁爷,是为了天下苍生。”
“呵,你还真是冠冕堂皇得让人哑口无言啊。”慕容白轻轻勾了勾唇角。
“沈安不过女流之辈,为在这大千世界安身立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千岁爷,长离郡主身边的侍女在殿外面侯着,传话说皇上要见长离郡主。”九千岁身边的小太监永寿进来通报。
“他要见我?这么晚了他见我做什么?”沈安皱眉,“难道是即墨琛这么晚去给他说了退婚的事情?”她心中极为疑惑,又想到迎春宴上即墨瑞奇怪的举动和那样的眼神,总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
九千岁神情十分不悦,“你最好别去招惹老皇帝,他不过是觉得能从你眼中看到你母亲的样子。”
“我母亲?”沈安笑了,“我母亲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呢?”
“终有一天你会知道的。”慕容白的眼神一下子深邃起来,仿佛开始追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如果不是她懦弱,又怎么会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还让自己的女儿在他父亲面前彻底失宠呢?”
“你父亲?”慕容白突然低低地笑了出来,神情诡异,“阿笙,有些事情你不明白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慕容白没有看到沈安的手在袖子中紧紧握成拳头,她虽然不知道她的母亲经历过什么,但她知道,至少现在她身边的所有人都给她打上她母亲的烙印,可是她们母女终究是两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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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月光淡淡,笼罩着整个玉山,风吹动着树木,投向地面的是张牙舞爪的鬼影。沈安绕了几个圈,在确定没有人跟着的情况下,进了金玉殿。殿中即墨瑞负手而立,似是已经等了很久。奇怪的是,殿内没有护卫,甚至连侍女都没有,只有丽浮王朝的皇帝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长离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沈安跪在地上,叩首。
皇帝没说话,直直地盯着沈安,像是要看穿这个人,可是不管怎么看,好像都有什么东西在眼前遮住了视线。良久,皇上低低的笑了,声音有些嘲讽:“朕的人如今成了朕的儿媳妇?呵呵,你可真是和她一模一样。”
沈安跪在那里,她知道皇帝口中的她就是她的母亲苏煦青,她闻到了他一身酒气便估计皇帝找她来不是说退婚的事情。
“你说你是谁的女儿不好呢?偏偏就是她的。”皇帝似乎开始胡言乱语,“你这个不识趣的女人,居然喜欢上那个人,呵呵。你真是厉害,引得天下英豪为你折腰,就连沈润也没逃过。”
他突然捏住沈安的下巴,“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那样的人去讨父皇欢心?你怎么可以嫁给沈润?”
沈安像是听明白了,沈润,即墨瑞,先帝似乎都宠爱着母亲,可是她却爱上别人,真是情节老套的多角恋故事。“皇上,您喝多了,我是长离。”
即墨瑞跌跌撞撞后退几步,“长离,长离。如今你最好安安分分地嫁给琛儿,你不要再逼朕,不要学你母亲。”
“长离记下了。”沈安实在是厌恶这一段莫名其妙的交谈,她连自己母亲长什么样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都不知道,更不关心他们上一代人的恩怨情仇,她站起身子,“皇上身体不适还请早些休息,长离告辞。”听了即墨瑞这些话,沈安便知道要退掉这婚事怕是不可能了,看来只好尽力拖着,拖得越久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