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翻墙》六扇门安巨侠

46、天各一方 他做的还是

　　从西藏回来，齐姜和陆珵衍成功地黑了一个度，高原上紫外线强，他们两个人到那儿以后，简直玩疯了，也没多大讲究，不黑才怪。
　　陆珵玲接机的时候，一见这俩就笑喷了，然后她说：“恭喜二位，成功加入‘去西藏以前和去西藏以后’大部队。”
　　陆珵衍见自家亲妹妹笑得这么没心没肺的，随口问了句：“那是什么东西？”
　　陆珵玲二话不说，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微博给他们看，“你们就说像不像？笑死我了……哎呦喂……笑死我了……”
　　陆珵衍看完，自己绷不住乐了，齐姜更是哈哈大笑。
　　陆珵玲捂着肚子，说：“您二位放过我吧，可别再笑了，这一笑显得牙齿贼白，脸更黑，都快赶上黑人牙膏广告了，哈哈哈哈哈哈……”
　　陆珵衍、齐姜：“……”
　　之前陆珵玲知道他们从大溪地换到拉萨的时候，就被眼前这俩给逗乐了，这脑洞，杠杠的，她真是服了！
　　陆珵衍那无所不能的助理早早安排好了人去取他们两人的行李。
　　三人也乐得轻松，说笑一阵，就打算回家了。
　　至于回哪个家，当然是先陆家，再回齐家，最后他们再回璟和湾那边，那是顾琰送给齐姜和陆珵衍的公寓。
　　齐姜是当然不会搬过去住的，陆珵衍更不会，只不过近段时间，他们还是需要住在那边装装样子，毕竟两边的大人随时可能心血来潮，过来串串门子，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说起来，他们两个还得“暂时同居”，虽然听起来有点暧昧，可实际上，他俩几乎见不到面，齐姜很忙，陆珵衍比她还忙，齐姜不由得感慨，原来纨绔也会认真工作啊。她自己堆了一大堆工作，“源”就要上市了，恨不得把一天掰成四十八小时来用，这是她们亲手打拼下来的江山，她必须亲眼见证这件事，再忙再累也都是值得的，她得亲自为“源”保驾护航。

　　****

　　这都又过去一个多月了，天气转凉，新闻里一遍又一遍播放着西伯利亚高原上的冷空气渐渐南移，而齐姜还是没有他的消息，有好几次，她都想杀过去，找周队问问他的近况，结果当然还是忍住了，她不停地告诉自己，作为一名“警嫂”，一定要识时务啊识大体。
　　好在“光棍节”这天，齐姜快下班的时候，终于收到消息，而且是一个陌生的邮箱发过来的，里面就很短的一句话——“笑笑，一切顺利，平安勿念。”
　　齐姜的心就镇定下来了，她把这十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才关闭邮箱，她当然不可能回他邮件，她对卧底这种事情，完全不了解，不知道是否如同电视剧电影里说的那么恐怖，但是肯定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而且他既然还能给她发邮件，那应该是很安全了。
　　第二天上班，齐姜心情大好，就连看见门口包装精美的睡莲，心里都没那么厌恶了，她温和地把那束花抱起来，连带着里面的卡片一起，温柔地……把花放在外面大厅的垃圾桶旁边，然后满意地离开了。
　　要知道，之前齐姜都是隔空扔，今天好歹还给面子走过去了。
　　这些天来，送到她办公室的鲜花从各色玫瑰、蔷薇到今天的睡莲，大家都习以为常，毕竟以前也不是没人这样给齐姜送过花。
　　然而让齐姜最厌恶的是，这些花，都是江少琛送的，就在她和陆珵衍“大婚”后，他这样招摇过市，赶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冒着得罪两家人的危险，到底是几个意思？
　　齐姜对这种脑残简直无语：他这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脑袋被驴给踢了？该去医院看看精神科了？
　　那次她去三亚出差，当时在那儿遇见一大群熟人，里面就有他，他也给她送过花，可齐姜以为那时候是他闲着无聊，没想到他居然选在现在故态复萌
　　齐姜不管这些，开玩笑，他要想玩，也要看她有没有心情奉陪，这人可能就是喜欢跟别人抢东西，和那些喜欢抢别人男朋友的女人、或者喜欢有夫之妇的男人是一样一样的，反正心理比较阴暗，不大正常。
　　她刚坐下没几分钟，手机就响了，全然陌生的号码，齐姜一愣，几乎是屏住呼吸接起电话，她没说话，想等着那边开口。
　　“齐姜？”
　　听见一个陌生的男声，她心里涌起一阵浓浓的失望，原来不是袁亮。
　　“你是？”
　　江少琛轻笑一声，感情他送了这么久的花，人家到现在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出来，“我是江少琛。”
　　“哦，那你以后别送花了。”她突然就觉得特别没劲，说完这句话以后，发现自己跟这个人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就要挂电话，“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不会跟你玩儿，你好自为之，作死了我可不负责。”
　　她一开场，就把话给说死了，给他这么大一个难堪，齐姜不相信他还能忍下去，这样快刀斩乱麻，如果能把他的真实意图给逼出来，那最好不过了，如果不能，齐姜对他着实没有兴趣，她的态度就在这儿明摆着呢，她就不信他不懂。
　　江少琛不仅没生气，居然笑出声来，“齐姜，你可真是太有趣了，你说得对，我就想玩玩而已，他陆珵衍现在不是还在外面玩么，难道你不敢？”
　　齐姜边开机，边收拾桌子，抽空呛他：“我敢不敢，就不劳你操心了，就算我要找小~白~脸，也不会找你，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齐姜，说话不要说得太绝对了……”
　　“我很忙，我有事，我先挂了。”
　　哐当把手机扔一边，齐姜心情那个舒坦啊，跟这种人渣真没什么好说的。

　　****

　　中午，十一点半。
　　“亮哥，你回来啦？”黄毛有些激动，“怎么样，今天成没成？”
　　袁亮冷冷地看他一眼，“要没成的话，我还能活着回来么。”
　　黄毛一拍他的肩膀，嘚瑟地说，“我就知道你是干大事的人。”
　　他打量黄毛，猜到他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这趟柯哥给我多少钱？”
　　黄毛贼兮兮一笑，“嘿嘿，我那不是好奇么，我之前都是跑腿的，分到的就那么一点，不像你，一到就能挑大梁。”
　　袁亮貌似不经意地说，“你多注意一下柯哥那儿的消息，下回我能挣得更多。”他伸出食指，在黄毛眼前一晃，说，“这回，我分你这个数。”
　　黄毛激动了，乱表忠心，“亮哥，你可真大方！我以后就听你的了。”
　　“别，什么叫听我的，都是给别人打工的……你现在出去帮我买个医药包。”袁亮活动了下左肩胛区，疼痛的感觉顺着肌肉清晰地传到脑子里，还好，没伤到骨头，不然就要麻烦很多。
　　“亮哥，你受伤了？”黄毛上下打量他。
　　袁亮低声骂了句脏话，说：“今天有人举报，我们差点被条.子给逮住，受了点小伤，不碍事。”
　　“那你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去买。”黄毛打开门出去了。
　　陈旧的防盗门被黄毛带上的时候，发出嘭的一声响。
　　袁亮在沙发上坐下，心情十分平静，他在这里的第一步总算是走稳了。
　　这次柯高荣派他去交易，可以说是让他顶风作案，想试试他的身手，完全是任其自生自灭，那些警察都不知道他的身份，这出戏足够逼真，他完成了交易，钱货两清，而且打伤了两个警察，九死一生才逃回来，柯高荣很高兴，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好像袁亮这个人的神秘和不确定感都消失了——这个人是可以用的。
　　他给袁亮的钱确实不少，还吩咐他回来好好休养，并且承诺，等风头过了，就给他换间房子住。
　　袁亮心里一哂：可如果刚才，他没有逃得了，命可就真的交待在那儿了。
　　黄毛很快回来了，他把医药包递给袁亮。
　　袁亮接过来，熟练地打开，拿出棉签后，漫不经心地从包里拿出一摞百元大钞，给了黄毛，黄毛没客气，接过去，还问：“哥，需要我帮你上药吗？”
　　“小伤，不用。”他拧开酒精瓶子，抬眼看他，“你该出去玩就出去玩，不用管我。”
　　黄毛刚拿了他的钱，打算趁热陪他聊几句，套套近乎，“哥，你干这行这么多年了，挣这么多钱也不见你出去花，你为了什么呀？”其实黄毛没有说，他和其他几个人猜测袁亮可能在吸毒，但他体格坚实，而且那种气质也不像是个吸毒的，说实话，黄毛觉得自己都比他像。
　　袁亮的眼神有些冷，他说，“不该问的事，别瞎打听。” 管事的那几个人都知道他的“来历”，不过他没打算跟黄毛交待得这么清楚，毕竟他要让黄毛明白，他才是有话语权的那个人。
　　他上一次来这儿卧底的时候，编的身世是这样的：他们一家子□□，爸妈在严打中被条子给打死了，他也杀过人，干不了别的，只能接着干这行。
　　这段话里，有些真有些假，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叫人看不分明，就算有心人想去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更何况，这么大一个犯罪团伙，鱼龙混杂的，其中不乏背着人命的亡命之徒，他们又不是什么正规企业，大家都只是为了钱，只要不是来路特别奇怪、或者一脸正气就差在额头上写着“警察”俩字的傻叉，也不会有人格外注意你。
　　黄毛立马不问了：“那我走了，哥，你晚上要不要出去找找乐子，你这都来这么久了……”
　　“等几天吧。”他眼神倦怠。
　　黄毛看出来他心情不太好，没再招人烦，高高兴兴地出门去了。
　　袁亮脱了上衣，开始给自己消毒，他左肩上的伤是逃跑上车的时候撞的，不是很严重，命都差点丢了，这算什么。
　　他拿镊子的姿势很稳很专业，每一个动作和步骤都很熟练，就算是黄毛在这儿看着，也会觉得他一定经常给自己上药，典型的“业内人士”。
　　袁亮突然觉得命运这玩意儿很神奇，如果不是齐姜的话，他现在的生活可能就是这样的，而当初，就是无数个不经意的选择，他就完全走上了另外一条路，整个人生好像都倒过来了，他做的还是这些刀口舔血的事，却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