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翻墙》六扇门安巨侠

24、似水流年 “新年快乐

　　第二天是腊月三十，阴历的最后一天。
　　昨晚上，齐儒铭派人出去把齐朗找回来了，早上齐姜起床吃早饭的时候，家里的气氛还是十分压抑。
　　齐朗像往常那样，从楼上下来，叫了爸爸妈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沉默地吃早餐。
　　如果不是他脸上轻微的指痕，齐姜会怀疑昨晚上的争吵，只是她做的一个梦。
　　天空中，铅云压顶，天气预报说，除夕夜里有大雪。
　　齐姜关在屋子里，写了一天的作业，晚上的时候，一家四口打扮停当，一起去大伯家吃年夜饭。
　　年年如此，雷打不动。
　　齐姜觉得只是换了个地方吃饭，人多一些，顺便领压岁钱，别的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三家人，齐姜她们这些小辈，正好五个，只有大堂哥齐梁是结了婚的，有一个孩子，人也不是特别多，不像陆珵玲她们家，人丁兴旺，过年特别热闹。
　　吃过年夜饭，大人们在客厅叙家常，齐姜和二堂哥齐昶、大堂姐齐棠、齐朗打了会扑克，快十二点的时候，她正愁找什么借口溜开。
　　对家的齐昶站起来说，“不打了，哥哥要去慰问一众红颜知己了。”
　　齐朗也拿着手机，默默走开。
　　齐棠抓住齐姜，“笑笑，你不会也要去给某人打电话拜年吧？”
　　“没有。”齐姜心里急，瞄了下时间，还有三分钟了，“那个，姐，待会儿姐夫会给你打电话吧，我在这儿，你们说话多不方便啊。”
　　齐棠没说话，有些出神，就这一功夫，齐姜就跑开了。
　　上楼的时候，齐姜往顾琰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她和表嫂周祺祺聊得很开心，没注意到自己，就拿着手机，跑到二楼比较偏僻的阳台上。
　　果然一到十二点，袁亮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听见他的声音，齐姜就觉得很开心，明明是昨天才见过的人，依旧很想念。
　　今年过年有禁令，除夕夜里，城里一片静悄悄的，天空里也没有五颜六色的烟花，静谧得都有点不像除夕了。
　　说完两人都没说话，心里像抹了蜜，好歹是在一起的第一个年啊。
　　齐姜：“你过年忙吗？”
　　阳台的门突然被人打开，“笑笑，你在跟谁打电话呢？”
　　齐姜吓得想扔手机，她强迫自己要淡定，没挂电话，继续说：“陆珵玲，我妈来了，待会儿再给你打，新年快乐啊。”
　　然后，挂电话，锁屏，一气呵成，转头，“妈，您怎么上这儿来了？我刚才正跟陆珵玲打电话拜年来着，她今天可忙了。”
　　顾琰不信，“把你手机给我看看。”
　　齐姜手心都吓出汗了，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怎么把这茬给揭过去啊？神啊，救救她吧。
　　“笑笑，你也不听妈妈的话了吗？”顾琰朝她走过来。
　　“妈，我……”
　　“笑笑……你怎么上这儿来了，我还在到处找你呢，快走，我找你有事。”齐棠装作才看见顾琰的样子，“三婶，您也在呢，我找笑笑有点急事，先把人带走了啊。”
　　然后不由分说又极其自然地把齐姜给拖走了。
　　齐姜觉得齐棠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天使，现在有外援，说谎也有底气多了，“妈，我刚刚真是在给陆珵玲打电话，您别老疑神疑鬼的。”
　　齐棠反应很快，边走边说，“刚陆珵玲那小丫头还说明儿一早就过来串门不是，我可都听见了。”
　　“对啊。”齐姜说，“她还邀我出去玩儿。”
　　两人就这样走了，幸好顾琰没再揪着不放。
　　一直走到齐棠的房间里，关好门，齐姜两腿发软，坐在椅子上，连连道谢，“姐啊，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小样儿，刚还不肯承认，是不是跟男朋友打电话呢？”齐棠笑说，“幸亏姐姐及时发现，救你于危难之中。”顾琰的脾气，她是知道的，齐姜今天要是说不清楚，可能就立马“三堂会审”了。
　　“嗯，姐，你最好了。”齐姜谄媚道。
　　齐棠拍了拍旁边的座位，“过来给姐姐交待清楚。”
　　齐姜乖乖坐过去，简单地说了一下，“姐，我不就谈个恋爱么，你看你跟我姐夫，青梅竹马，这都谈了多少年了，还八卦我这点小事儿？”
　　今晚上一提到江少辰，齐棠的反应就不对劲，齐姜也不傻，“姐，你跟姐夫吵架了？”
　　“嗯。”齐棠轻描淡写，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关机的手机。
　　“那没事儿，以前你俩不总吵吗，有一回，送我去上学，光路上就吵了两架，又和好了两次，我都服了你们了。”这件事给齐姜留下来深刻的印象，完全坐实了那句“打是亲骂是爱”。
　　齐棠的口气仍旧淡淡的，“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人长大了都会变的。”
　　齐姜还是不信，齐棠和江少辰，是她心目中最理想的情侣，那种青梅竹马、牢不可破的感情，应该就是爱情的一种了。所以，她觉得，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分开的。
　　“笑笑，你还小，很多事都不像你想的那样美好，也不像书里写的那么诗意，感情是很复杂的东西，不知不觉就变味了。”齐棠释然一笑，“算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些糟心事了，走，我们去齐昶玩儿去，偏不让他跟红颜知己打电话。”
　　齐姜完全赞成，和齐棠一起去闹齐昶，一会儿在他电话旁边甜腻腻地说：“齐昶哥哥，你怎么跟别的女人打电话，不理人家。”一会儿又是凶巴巴的，“齐昶，你这个死鬼，又背着我给别的女人打电话。”
　　“齐昶，你是不是饿得慌呀？香玉给你溜肥肠！”
　　“齐昶哥哥，说什么王权富贵，说什么戒律清规……”
　　齐姜见齐棠玩得兴起，她直笑得牙不见眼，和平时温婉的样子大相径庭，齐姜从来没见过她这样过，原来姐姐也有这么放得开的一面，其实这样才好呢。
　　齐昶被闹得只得挂了电话，他向来随意，也不真的着恼，扔下手机，在院子里“追杀”她们。
　　三人在院子里笑闹成一团。
　　屋子里的人看见这三个“活宝”，平日里最强调礼仪的几个家长，也不去管束他们。
　　年味渐浓夜渐深。
　　说好的大雪终于在凌晨一点整如约而至，雪花飘落在家家院子里、屋顶上，整座城池渐渐被白雪覆盖，方方正正，砖瓦红墙，腊梅傲雪绽放，依稀看得出旧时模样。
　　不一会儿就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

　　过完年，齐朗最终还是没去相亲，大年初二，他就回部队去了。顾琰生气归生气，也不能把人给抓回来，只好另做打算。
　　假期的日子就过得飞快，齐姜到外公家拜年，回来没呆几天，到了正月十二，青理中学开学。
　　一开学就开始分文理科，齐姜心满意足地背着书包去了理科楼三楼，理（10）班。
　　班主任变了，换成一个姓郑的女老师，走的是严谨风，和以前的老班完全不一样，但理科的科任老师基本上还是原来那些。
　　班上的同学也有很大的变化，全都是原来各班的前几名，多亏了她上学期期末考得很好，平时成绩也还过得去，期末成绩占百分之七十，平时成绩百分之三十，顺理成章地进了理科最好的班级。
　　原班的同学现在只有——蒋正清和严霖。
　　严霖就是上学期末比齐姜多考1.5分的那位仁兄，真正不努力也可以考高分的天才型选手。
　　而蒋正清……看见花名册上的“蒋正清”三个字的时候，齐姜还想着，会不会是同名同姓，她印象里，蒋正清这人的成绩不怎么好，没想到居然超过了文姿然等人，成为一匹杀出重围的“黑马”。
　　齐姜到得太早了，教室里人不多，座位好像是随机的，她在第六排靠窗的座位坐好。
　　闲得无聊，拿出语文书，背《琵琶行》。
　　“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背书最是催眠了，背着背着她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班主任郑老师站在讲台上点到，她看了看自己的同桌，嘿，居然是蒋正清。
　　他刚刚应该是正准备把她叫醒，转头看她已经醒了，就极不耐烦地转回去。
　　齐姜心说，我怎么招你了，也没让你叫我，是你自己非要坐这儿，还甩脸色，什么人啊这是。齐姜厚脸皮地想，想当初，本宝宝也算是救了你来着。
　　“齐姜！快把你的练习册借来我抄一抄！”正后方传来一个火急火燎的声音，“魔爪”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向齐姜放在桌子右上角的书。
　　齐姜还没来得及阻止，书已经被人夺走，回头一看，嘿，不是严霖是谁，这年头，大神的作业都不是自己做的。
　　话说，她们原一班的同学就是团结，她不过补了个觉，醒来，三人都已经“自主”抱团了。

　　****

　　分科以后，课业的难度明显加大，齐姜已经达到了目的，就完全没有那种力争第一的动力了，更何况，她们这个班，各类大神扎堆，她就是想——也就只能想想了。
　　平时上课跟着老师走，不会的就问问严大神，连跑办公室都省了，成绩在班里混个中上，不太累也不太闲，隔三岔五被陆珵玲拉出去溜溜，周末借口去学校上自习和袁亮在一起，这日子总结起来就一个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