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翻墙》六扇门安巨侠

21、所谓爱情 你……还会

　　袁亮就这样被齐姜拉走了，她特意选了一条人少的道。她之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自己瞎溜达，作为一个超级大路痴，在这条路上迷了两回路以后，总算是把地形搞清楚了。
　　袁亮心里还挺忐忑的，遇见她以后就老这样，比跟人血拼紧张多了，他们就这样走了一路，眼看着林荫道都快走到头了，齐姜也没说话，袁亮先开口了，“你不会介意我打女生吧？”
　　袁亮一直在琢磨齐姜是不是不喜欢他刚刚那样？是不是生气了？被他吓到了？
　　她得有多圣母才会替那几个羞辱过自己的女生抱不平啊，齐姜一听他这话扑哧一下就笑了，袁亮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笑过，又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好笑的。
　　她笑起来很好看，本就生得极美的眉眼全都舒展开来，看得袁亮愣了神。
　　“不介意，”齐姜说，“贱人不分男女，我一直觉得那些说不打女人的男的，纯属于是直男癌。”她跟别人说话向来委婉，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不论是心动还是拒绝的时候，都表现得很坦诚。
　　绝大多数爱情开始的时候，男女双方都会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成功吸引到异性，确定关系，以后再慢慢暴露出本性来，双方再磨合，最后要么就慢慢习惯了、要么就一拍两散，重新找人。一开始表现出来的种种温柔、善良、体贴……都不过是人性的一种习惯而已。但她对袁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这么做，今天尤其——她只想把最真实的自己展现给他。
　　袁亮觉得她说得挺对的，没毛病，而且她没有生气就行了，“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后面还有一句“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路已经走到尽头，齐姜拉着他转了个弯，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她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那你知道我原来打算怎么报复她们吗？”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自己都为察觉的沉重。
　　袁亮捏了捏她的手，满不在乎地说：“说来听听，我帮你参考参考。”
　　齐姜看向他的眼神很复杂，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眸深深，里面好像掩埋着很多秘密，“我先把事情跟家里添油加醋说了一遍，然后我爸爸勃然大怒，动用了一点手段，她们五个都被无声无息地开除了。然后，我打算在一些地下论坛上花钱雇人把她们狠狠教训一下她们，不只是扇耳光这么简单，你懂吗？这些只是一部分，我甚至想……算了，不说了，总之，我一点也不善良，你现在知道了吧？”齐姜直直地看着他，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可是袁亮一直很平静。
　　他认真地看进她眼睛里，“说完了，就这些？”
　　齐姜“嗯”了一声，下一秒就落进一个宽阔的胸膛，袁亮一只手就把她完全揽过去了，鼻尖蹭着他的衣服，是清新的味道。
　　他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嘴唇上轻啄了一下。
　　“这些都不算什么，那几个女的居然敢动你，我就不会放过她们。”袁亮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怜惜，“齐姜，我从来没觉得你是什么‘第一淑女’，我也不喜欢那样的女生，你就是你，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洒进她耳朵里：“你看我哪里像一个烂好人？齐姜小朋友，我可不是一个好人，你才要好好想清楚了。”是逗她的，开玩笑的语气，但同时也是真心话。
　　齐姜抬眼，他看起来依旧是初次见面的那副模样，玩世不恭、不修边幅，什么都不在乎，可现在他眼里分明多了一分认真，他就那样坦诚地看着她。
　　她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间有些失神，她想，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你……还会喜欢这样的我吗？”她还是想再确认一遍。
　　在沉沦以前，她最后的象征性的问一遍。
　　“齐姜，这些话我只说一遍，”袁亮看出她眼里残留的退意，一手揽住她的细腰，不容她逃避，距离近到他可以看清她皮肤上细细的绒毛，“我不是玩玩儿的，齐姜，我想跟你好好谈一场一场恋爱，你觉得怎么样？以后都别躲了，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在你眼睛里轻轻楚楚写着的：齐姜—喜欢—袁亮。”最后一句话说得格外漫长，齐姜觉得心跳漏掉了一拍。
　　齐姜喜欢袁亮，主谓宾，简单句，陈述了一个再清楚明白不过的事实，更像一句咒语，而她的的确确被蛊惑了。
　　“我觉得可以。”她也想大胆一次，手抱住他的颈，轻轻往前一送，四片唇瓣就挨在一起，她柔软的唇微微有些发干，带来致密的触感，他的唇温度要比她高一些，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像是蚂蚁悄悄爬过心尖。
　　她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勇气瞬间耗尽，这距离太近，她觉得自己有些缺氧，还没来得及撤退，已经被袁亮拉得更近，她差点没站稳，惊讶地张开嘴。
　　他顺势攻进去，和她的舌交织在一起，白衬衫上有好闻的气味，她闭上眼睛，打开齿关，任其攻掠，算了，就这样了，这样也很好。
　　温润濡软、呼吸相闻，他辗转反侧，她渐渐沉迷。
　　心跳得越来越快，咚、咚、咚……好像一支欢快的交响乐。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来晃去，她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大雨洗涤过的苍穹，戈壁滩上明亮的冷月，她眼里只投映着两个小小的他，他微舔唇角，似在回味，抱着她，笑着说，“很甜。”
　　那一排高大挺拔的树木见证了这对小儿女的欢喜，甜蜜的气息融入了冬日温暖的阳光里去了，她一直很不喜欢冬天，但有关那个冬天的美好回忆，即使是她在最痛苦的时候，她也从不舍得抹杀和丝毫遗忘。

　　****

　　腊月二十九，爸爸、哥哥都回家了，他们俩平时都忙，一家人一年到头聚少离多，趁着过年好不容易阖家团圆，齐姜心里是真的高兴。
　　虽然齐姜期末考试的成绩并不是第一名，她是年级第二，只比第一少三分，比以前进步了很多，但由于先前的事顾琰已经答应了她学理，她也算因祸得福了。
　　这个年可以过得很欢脱。
　　齐姜正在客厅偷偷给袁亮发短信，就听见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赶紧收手机，还是被齐朗给看见了。
　　“笑笑，你藏手机干嘛呀？是不是谈恋爱了？”齐朗得意地一挑眉，俨然一副过来人的口气。
　　“你想多了吧！”齐姜生硬地转移话题，“哥，你惨了，妈妈说你都这么大了还没有对象，今年过年要让你相亲，你要是求我，我就告诉你那姐姐是谁？”
　　“谁说哥没有对象，这样吧，你要是求我，我就提前把照片给你看。”他语气十分嘚瑟，整个人看上去都神采焕发，用陆珵玲的话说就是：从上到下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儿。
　　齐家嫡系，在军、政界的势力都不容小觑，齐朗是齐儒铭的长子，从小被寄予厚望，家族里也在有意栽培他，他自身条件很优秀，大学就念的是军校，毕业一直留在部队，前途一片光明。
　　“真的吗？哥，你在逗我吧。”齐姜其实已经信了，但只有这样激他，他才可能乖乖给她看照片。
　　从齐姜会说话走路开始，齐朗和齐姜之间的“斗争”就开始了，斗了这老些年，双方已经用完了所有的套路，对方的套路也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齐朗没有上当，“哥哥我的智商分分钟碾压你，被白费功夫了，这样吧，你给我看看男朋友的照片，我就给你，怎么样？”
　　得，还是被他给绕回去了，齐姜笑着说：“成交，不过你得替我保密。”
　　“哥保证！”齐朗掏出手机，开始翻照片。齐姜跟上。
　　双方同时摊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看完照片，齐姜由衷夸了句，“这姐姐看着不错！你的审美总算是正常了。”以前上中学的时候，她哥老喜欢追一些“妖艳贱货”。
　　齐朗看完袁亮的照片，颇有感慨，“我说笑笑啊，找男朋友可不能只看脸，这小白脸可靠不住的。”
　　“你才小白脸！你全家……额，算了。”他全家不就是她全家吗。
　　齐朗抬出长兄的“沧桑”，低沉着嗓音语重心长地说：“哥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说完还加上一句，“此处应有一首《水手》响起。”
　　这人还自带BGM！齐姜最烦他说这句话，大六岁跟大六十岁似的，“那么多的盐怎么还没把你齁死？”
　　“大过年的，能不能说点吉利的话，被妈听见，咱俩能被念叨死。”齐朗扫视了一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齐姜看乐了，她哥，一米八九，高大结实的一人儿，过了年就二十二岁了，现在这样子怂得跟以前没两样，看来妈妈真的不是一般的“恐怖”。
　　“算了，你继续跟小男朋友发短信吧，我出去溜达溜达。”齐朗三两步就跨到门口了，“注意了啊，被妈给逮住就惨了。”
　　大过年的，血案，多不好啊。
　　齐朗小时候特别烦自己这亲妹妹，她小他六岁，小时候又很娇气，还特别爱哭，一哭起来，一天一下午那都不在话下，有时候眼泪都没有，就干嚎，偏偏又喜欢缠着他，都快把他烦死了。
　　他十多岁那会儿，和叶长卿、陆珵衍、江少辰他们那伙人成天玩得不着家，他们不是和别的大院儿的孩子约架、就是去接女朋友放学……反正干的事儿都很不适合带着齐姜这个小跟屁虫，可小齐姜不管这些，非要跟着他们，齐朗为此十分火大。终于有一天，齐朗忍无可忍了，他不顾小跟屁虫的死缠烂打，强行把她给甩下了，结果齐姜趁家人不注意跟着跑出去，最后又发挥了与生俱来的路痴的强大功能——成功迷路了，没追上齐朗他们，坐在大马路牙子上嚎啕大哭。
　　等齐朗痛痛快快玩了一天，卡着门禁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人都出去找齐姜了，整个警卫营都出动了，他当时就被震惊了，后来找到半夜，终于把她给找回来了，八岁的齐姜哭得跟三岁的时候一样撕心裂肺，为此，一向儒雅的齐儒铭狠狠揍了齐朗一顿，并勒令他以后出去玩儿必须带上妹妹，齐朗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打那以后，齐姜就一直“奉旨”跟着他去玩儿，每次都在背后不怀好意地敲诈他，在家长面前装可怜，完全是小人得志的现实版。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齐姜上小学六年级，觉得他们男生的那些事实在是太无聊了，她已经不屑于跟他们为伍了，这才放过他，于是齐朗终于在高三这年成功摆脱了“妹奴”的屈辱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