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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洗煤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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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狐丫头!你还好吧?”恍惚中,我听见狐奶奶的声音。
“呃……奶奶,我还没死呢!”我有气无力的回答。
“知道你没死,没死干嘛不醒过来!”
“唉!不想醒过来哈,实在无法接受杨效国变成现在的样子”,偶无奈的叹息到。
“嗯?你知道啦?”狐奶奶说。
“嗯,知道了,可是奶奶你说我又不欠他的,他干嘛要追到这辈子来折磨我呀!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他放不下,你不明白?”
“他有什么放不下,我都放下了,对他无爱无恨了。是他对不起我在先,我都放下了呢。”
“你是狐狸,你活了一千多岁,怎么能一样,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人类的爱恨情仇。根本说不清楚,你以为只有欠与不欠?”
呵呵,狐奶奶这次倒没跑那么快,多说了这么多话。
“那还有什么?”我不解的问道。
“这……你要等他死后去冥界问他了,到时候他会想起他是杨效国的。”奶奶回答。
“死后?开什么玩笑?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死?我又什么时候死?就像上辈子他明明死在1943年的抗日战争里,比我晚了好几年?怎么就跟我投胎到同一年了?冥界的冥神是不是搞错了?”,我愤愤的提出一连串质疑。
“狐丫头,你这问题我不能回答你,哈哈!”狐奶奶竟然笑偶。
“那你把冥界负责当生死转世的冥差召唤过来回答我”,我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你想的美!你想所有仙神都知道我帮你渡人劫作弊?哈哈哈!老身我可不想让大家笑话我!你没死赶紧回魂吧!老身走喽!”
这老家伙不肯帮忙,走了……
我缓缓醒来,感觉到有人在掐我的人中,拍我的脸。我睁开眼,看见方旭东的脸。我觉得嘴里咸咸的!坐起来猛咳!喉咙里咳出好多血,他递过毛巾。我擦拭鼻子里和嘴里的血。不想同他讲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尤其知道他是杨效国,前世的穆沐曾经跟他那么爱过,那么恨过。
方旭东见我醒过来,仿佛也松了一口气。他大概以为我死了。自己会成了杀人犯。
“你就好好在家休息吧,店不用开了。我出去甩甩货,过完年我们搬走不干了。”他这样说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几个意思。
我没有出声,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是杨效国还是方旭东。我知道他不记得前世的种种,即使我说出花来他也不会信。还很有可能以为我精神病了,送去精神病院。我就呆坐在那里。不声不响,不看他,面无表情。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激动,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暴怒的脾气。不知道怎么回事,有时候你总是让我很愤怒,那种愤怒控制不住。你这件事做的确实也是不对。”他继续跟我说话。
“你别不说话,我很害怕,你能原谅我吗?”
“我们过完年就搬走,我找个别的活干,咱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你不要离开我。”
我就是不吭声,效国,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你在冥界到底用什么做了交换能跟我投胎到一年?我脑子里都是这些,我知道冥界的规矩,不能按照指定的时间投胎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做交换的,一般人不会这么做。我根本无心听他在说什么。倘若他付出了什么巨大的代价就是为了今生来找我,那么是不是没什么不可原谅的?倘若只是因为恨?那我觉得他真可怜。让他今生把恨都倾泻了。免得来世还要纠缠不清!来世本狐狸也想好过点。
“你说话啊,宸,我知道我错了,不该对你下手这么狠,你别吓唬我。”他有些恐慌。
“都随你吧。我想睡了。”我淡淡的语气毫无任何感情色彩。
“好,你睡。”他倒是没有再聒噪。
偶沉沉睡去,做了一个梦,
“杨队辞警从军了。”世丰一次有机会与偶独处的间隙说道。
“哦,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淡淡回答
“穆……太太,真的一点都没关系么?”世丰说道。我无言以对。
不只是梦,全是回忆……
公元2003年初,我跟旭东结束了一直赔钱的小本买卖。欠了很多货款,还有姐姐的两万元。搬离了小镇的主街在别处另租了房子。供货商时不时会来家里讨要欠款。日子过得分外艰难。我觉得,旭东如果不是喜欢跟狐朋狗友花天酒地,应该不至于干什么都不挣钱,用农村话讲,就是根本不是能好好过日子的人。都说男人有了孩子就会有些责任感,可偏偏我生不了。也许正是这个原因,他觉得人生看不到什么希望,干脆游戏人生,及时行乐。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因为他从来不跟我谈心,我偶尔想知道他的想法。他都是沉默不语。我甚至一度以为,他当初是不是用自己的脑子换来今生跟我的重逢,所以他的脑子是坏掉的[捂脸][捂脸][捂脸]。哈哈哈!
货甩出后,我们过了一段时间被他父母接济很拮据的日子。那段时间,我还得了慢性尿道炎,由于自己体弱,免疫力不太好,这种慢性的炎症之类的病很容易找上我。拖拖拉拉不爱好,甚是痛苦。却没有钱去看病。旭东对我异常狠心,病的再重从不曾替我抱过一次柴,不曾替我做过一顿饭,甚至不曾夜里起来为我倒过一杯水。若我真的只是安晨宸,估计会忍受不下去。但我不是,我是活了一千多年的狐狸,我还是穆沐。
终于在2003年冬,方旭东进了一家刚开的合资洗煤厂工作,每月工资1000块。做原煤添装的工作,很是辛苦。厂子没有食堂,其他工人都带饭,偶在家既没娃带,也没事做。就负责每天中午用保温饭盒给他送饭过去。这年我23岁。
“宸,我们厂的林总说让你过去给他做会计。”一天旭东下班难得早早回家,一进门就颇为开心的说道。
“嗯?要我?去给他做会计?”我很难以置信的问道。
“是啊,他找到我跟我说的。”旭东边换衣服边跟我说。
“他怎么知道我的?我又不认识他?”我更加疑惑。
“哦,最近厂里会计不干了,林总想在附近找个人,上下班方便,还可以随时加班的。厂里好多人都想让自己亲属去呢,可是林总不用。”旭东似乎所答非所问。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问的是他怎么知道我的?是你跟他提起的吗?”我再次问道。一边把做好的晚饭端上桌。
“对,他找我问我关于你的学历,我说你重点高中毕业呢,他就决定用你了。”
重点高中不假,不过没毕业,哈哈哈!不过我听的越来越奇怪,越来越糊涂。遂问道。
“他找你问我?他怎么知道我的?”哈哈!我第三遍问这个问题。
“你不是见过他吗?他说他见过你,估计是你给我送饭的时候。”旭东换下工作服,坐在饭桌前看着我说道。
见过我?我立马搜索记忆,猛的想起了那次与那个什么林总的那次相遇。
大概半个月前的一天,偶提着保温饭盒去给旭东送饭。正值冬季,三四公里的路程。到了地方,手都冷僵了!脸冻得通红。那天,我穿了一件短款白色羽绒服,雪地靴也是白的,帽子也是白的。偶原身是雪狐,也就是北极狐,超级爱白色,那是偶原本皮毛的颜色。可是在这煤灰飞舞的厂房里着实不宜久留。放下饭盒,旭东看我冷的哆嗦。便开口道,
“你去那边的工人宿舍暖和一会儿吧,白天没人回去的。”
“好的,哪边?”我问道。
“那边。”旭东随手一指,把钥匙给我。
“你进去后走过一段长长的走廊,尽头的门就是,我的床在最里面左手边下铺。”他继续交代偶。
“好,我知道了。”,于是偶哆嗦着快步小跑去了那间工人宿舍。
宿舍里果然有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里从一扇偏门里走出一位看门的老大爷对着偶一通询问。偶一一作答,他才放行,而且用奇怪的目光盯着偶一直进了走廊尽头的宿舍。奶奶的,偶不就是穿了一身白来洗煤厂么,有什么好看的。
宿舍很干净,看起来很少有人在这住,估计也是外面老大爷的功劳。偶有些疲倦,屋子里很暖,找到旭东说的床,随即躺下来,想小小休息一下再回。偶除去帽子,长长的青丝散落在枕头一侧。闭着眼睛,耳朵灵光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动物都是如此,习惯了在陌生环境下的高度警惕。
大概迷糊了二十几分钟,就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朝这边走了过来。偶急忙警觉的起身穿上鞋子,眼睛紧紧盯着门口。谁呢?旭东不是说不会有人回来的么?偶一个女人躺在男生宿舍是不是不合适?
门果然开了,就见一男子愣在门口,瞪大了眼睛,看着偶甚是吃惊的样子。偶观察他衣着体面,大概四十岁出头,半秃顶状态,脸泛油光,身材微微发福。没有穿工作服,一脸严肃。偶有点紧张,不晓得是什么人,不好先开口,猜测大概是这里的什么领导。娘的!会不会把偶当贼抓了呢。
这样傻傻的互望着对方片刻,甚是尴尬。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他四下张望一圈,随即转身打算出去,却又回头在偶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出去关门。偶还傻傻的呆在那里,就听得他大声喊到,
“打更的呢?”
随即听到刚刚那个老大爷回到,
“哎呀,林总怎么过来了,来了来了。”
“哦,我随便走走看看。对了,男宿舍里的小姑娘是谁?怎么能有小姑娘呢?”就听那个中年男子责问道。
随后老大爷一通叽叽咕咕小声的解释。就再没了声音。听见那中年男子离去的脚步声。这是偶唯一一次见过那个什么狗屁的林总,他怎么就想起让偶给他做什么会计?
“可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找个专业的,我可不会会计,虽然数学成绩当年不错……”
“你哪里来那么多为什么?这么好的工作,等不着雨不着,又不消耗体力,不正适合你么?”旭东没听我把说完就有些怒气的打断了我。
“那个我就是怕我做不来,我不懂会计工作,没学过。”我小声嘟囔道。
“林总说他教你!你不用担心!”
“他……现教?”,偶还真是头一回听说企业聘用员工要老总亲自受教的。
“那个,这……”我又想提出疑问。
“什么这个那个的!我告诉你安晨宸,你没有选择不去的权利知道吗!”旭东放下筷子,开始火了。
“为什么?”哈哈,偶又问了句。
“我发现你怎么跟个白痴一样!林总亲自找我让你去工作,多少人想干他不用,这么大的面子你打算折了他面子吗?那你觉得我以后还怎么在那里做?家里那么多欠债等着还,你想连累我也失业吗!你去了还能多份收入!”
方旭东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貌似有道理,偶傻傻的怔在那里。
第二天,偶便乖乖的去了那个洗煤厂报道。接待偶的是一位姓王的厂长,三十出头的样子,胖胖的,见了偶很是热情,笑起来脸上堆满褶子。用眼睛把偶从上到下打量个遍。带着偶去见林总办公室的路上,直说着“以后工作上相互照应”,“有什么不懂尽管问他之类的话!”,人类的这种假意的热情示好让偶很不自在。并不愿意与他多言。怎么总觉得自己貌似正掉进一个圈套呢。
走进办公室,偶就又看到了那天那个老男人。就是那个什么狗屁的林总,哈哈哈!他见到偶很是一脸高兴的样子。
“你坐,”他说。于是偶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沙发坐下。然后他对着王厂长道,
“你去把厂里那些帐目表拿过来。”
王厂长应声出去。林总走过来坐到偶身边,
“你今年多大了?”他问道。
“23岁。”偶有点紧张,老老实实回答,他要是帅哥偶就不紧张,可惜是个老腊肉!还秃顶!
“真小,这么小就结婚了。”他又说道。
“嗯?符合法定结婚年龄了,不违法。”哈哈哈,偶瞬间好像怼的他无语了。他愣了下,点头道。
“那是,那是……”
“你不太像这种地方的女人,”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我不像哪种地方人?”偶瞪大了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
“呵呵,我是说……算了,不说了,你没接触过会计是吧?”他终于说重点了。
“没有。”偶如实回答。
“哦,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慢慢教你,从今天开始。”他语气很平和。
“好的。”我应道。
片刻,王厂长回,拿了一摞纸质的东西。
“林总,这个月的,给!”
“好,”林秃顶说道。(哈哈!姑且这么叫他。)然后对我道,
“你过来,我先教你怎么把这些数据录入电脑,学过电脑吗?”
“高中的时候学过,不过那时候还是dos系统操作,如今不是都windows系统了么?我不懂。”,想偶90年代末高中的时候电脑还是全键盘操作。
“哦,这个很好学,比原来的键盘操作容易多了,你过来,坐这!”林秃顶示意让偶坐到他的老板椅上。,偶坐你的位置?你坐哪?
我慢慢悠悠磨磨蹭蹭坐过去,他打开桌前的电脑。站在偶旁边,拿起一边的鼠标,突然发现厂长还站在那里,遂对他道,
“你没事出去吧!”
王厂长应声出去。哈哈,如今想来这个不赶眼神的厂长。
“这个是鼠标,你呢不需要以前的键盘操作,看到这个小箭头没,直接点开就可以了。”林秃顶将俯身,偶坐在他的椅子上,将偶半圈在怀里的动作。移动着鼠标,温柔讲到。
靠!你他妈靠老娘这么近干嘛!老腊肉,油乎乎,一身的烟味熏的我想捂鼻子。本狐狸可不喜肥腻!偶瞬间反感,却不好发作,万一是误会呢,是吧!多不好。于是,偶故意动动肩膀,晃晃胳膊,做出放松肩颈的动作,他只好起身保持了一点距离。
不一会儿,他又靠过来,
“那个你明白了我就教你做表格。”他继续到。偶实在太无奈了,这家伙八成是个烟鬼,动物很怕人类吸得所谓香烟的味道。迷迷糊糊也无心听他讲了些什么。不过貌似很简单。
本狐狸天生对金钱,数字不感冒,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账目真是让偶头痛不已,昏昏欲睡。亏还参加过奥数呢,怎么把数字变成跟金钱挂钩的账目,偶怎么成了数学白痴!
“咚咚咚!”有人敲门的声音。
“进来!”林秃顶喊进。
进来一四十岁左右瘦瘦的女人,惊讶的看着我坐在林秃头的位置上,林秃头站在旁边,女人愣在那里。眼神盯着偶。
“什么事?”林秃头问道。
“哦,林总,选煤车间新来个职工,你要不要看下。”女人回神开口道。
“行,半个小时后你带他过来吧。”
我去!偶还以为救星来了!还要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