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井》关之洲

7、真相（四）

　　“陈羽”拿着一根铁钎，站在他身后，颤抖着抬头，望向我，红了眼眶，喃喃道：“对……我还没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惊愕地看着她，虽然离上次她寄照片来是隔了好几年，但眼前的她和席蓦并没有一点相似啊！
　　“小然，我是姐姐啊。”她挽起袖子，露出只属于席蓦的独一无二的红色胎记，颤颤巍巍向我走来，“只是改变了一下容貌，难道你就不认识姐姐了？”

　　我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抽空，脚不自觉地后退，直到靠到身后冰冷的墙壁，也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感觉，如果非要形容，那大概便是失魂落魄吧。
　　我本来是为了将姐姐的死查清楚才来的山河口镇，却没想到，连死亡这件事都是假的。从我回国开始，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我被一个一个的谎言缠绕着，几乎捆得快喘不过气来。

　　我一个踉跄，她冲过来要扶我，却被我挥手推开：“你别碰我！”
　　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我吼得歇斯底里：“我是为了你才来的！但是你呢？为什么要骗我！”
　　“我当时并不知道是你，知道后我马上就下来救你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跑出去又被那老太婆发现了。这一路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我惨淡一笑，缓缓抬起手臂，露出擦伤后带着恶心血液的手心，脸上表情极其讽刺：“也不用解释了，反正最后我也会像那些人一样，死在这里。不是吗？”

　　她微怔一下，然后突然转身回到陈锋身边，摸了摸他的鼻息，然后才松了一口气，说：“还好，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有还有可能。”
　　“什么意思？”
　　“你知道这个村里的传染病是被谁带过来的吗？”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一旁昏倒在地的陈锋。

　　“不可能，他说他没有感染……”我突然一顿，浑浑噩噩的脑袋里，开始细细回想起之前的一些画面，一帧一帧，令人胆寒到不想回忆的画面。
　　“他就是被李青峰治好的病得最重的患者？”
　　“对。也是他命大，不知怎么李青峰现在正在研究他身上提取出的病毒单克隆抗体。”她挽起另外一只袖子直到肩膀处，那里还有大片的紫红色疮疖，有些地方甚至溃烂、流脓。

　　我惊愕的定在原地。
　　她原来早就感染了！
　　“之前还比现在严重，后来注射了在他身上提取出的血清。你当那老太婆当真很心疼陈锋呢，还不是等着他的血清救命。他要是死了，这里的人也就完蛋了，所以包括我也不想他死。”她苦笑一下，“当时看到你把刀子架到他脖子上，我也是吓坏了。”

　　外面的凄厉的叫声渐渐平息。
　　陈羽……不，席蓦从门口的小窗看了看外面，朝我挥挥手，“趁那些村民还没有察觉，你将他背上，跟着我走。”
　　借着电筒的光，在她挥手的时候我突然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和来时有点不一样，上面沾满了不知名的恶心的粘液。她刚刚去了哪里？为什么她刚刚在陈锋身后突然冒了出来，虽然我背对着门，但是她进门来要绕到陈锋背后的话我不可能会没有察觉。

　　还有一种解释……
　　我屏着呼吸将电筒再次对准那堆尸体扫了一圈。
　　“怎么了？”她突然停下来问我，眼睛里有些探寻的意味。
　　“没、没什么。”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表现得平常一点，皱了皱眉道：“我只是觉得这些人有些可怜，怎么人死了他们家人也没来领回去葬了。”
　　席蓦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淡淡道：“他们死的时候脸已经烂得认不出来谁是谁了，而且这些尸体一放到外面很容易招来警察。”

　　“哦。”我吃力地将陈锋拖动了一点，将头尽量埋低，以掩饰我的慌乱。
　　是的，我很怕。我刚刚将尸体又数了一遍，却发现……少了一具！
　　这说明她刚刚一直都在，却并没有打算出来，她本来想躲开我们做点什么，却因为陈锋提到了她。
　　陈锋当时究竟想要说什么，她到底还隐瞒了多少，她到底还是不是席蓦……当初他印象中温婉美丽的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