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先到的人先落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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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语谢过司机，提起自己的包跨下车，发现阿荣已经拉开饭店的大门走进去了。
确定招牌上写的是“光达斋——南天街分店”，秦三语赶紧跟了上去。
“阿荣，等我一下啊。”秦三语扶了一下眼镜，顺便把食指从下边缘伸进去揉了揉眼睛。刚下车就被一阵迎面吹来的风带走了水分，只觉得眼球干燥无比。
今天风真大啊，三语想着，而且冷。
走进大厅，燃烧着资源甚至燃烧得有点过分的暖气充斥着空间，三语皱着眉把起雾的眼镜摘下来，眯着眼看向四周寻找安全通道的位置。
右边那两圆桌的背后，果然站着阿荣，他正在推开那扇铁皮的混着灰绿色的门，安全出口的标志在他头顶悬着，三语却觉得这个画面一点都不能给人安全感。
重新戴上散掉雾气的眼镜，三语向阿荣走去。他始终怀疑阿荣给出的解释，“提前确定安全出口能否通行决定了突发情况你能不能活下去”。三语总觉得，阿荣是因为一些不愿诉诸于口的理由而习惯这样做。
“阿荣，你知道是哪个包间吗。”三语搭上阿荣的肩膀，轻轻引导着把他带回大堂中间。
“嗯，我记得是包间号是88。”阿荣仍眯着眼睛，似乎是下意识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我们会不会来的早了点？”三语一边向旁边听见了对话的服务员示意带路，一边低头看了眼手机。看到时间旁边的53%的电量，忍不住“啧”了一声。今天出门太急，忘了带充电宝，而且这部手机被蹂躏太久，充电插口只认识寝室里那根老旧的原装数据线了。
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三语发现阿荣已经跟着服务员走出几步了，不得不跟上去。
“七点钟聚餐，我们六点半就到了，说不定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等等就好了，反正没事。”阿荣抽了抽嘴角。
“干等啊，我操，那多无聊，开把黑吧。”三语搂住阿荣的手臂靠在他耳边露出暧昧的笑容“正好炉石更新了资料片送卡包，不要白不要啊。”
“你这老鸨子的专业姿态”阿荣拖着他往前走，似乎一点也没感到重量，“怎么能配上这么不敬业的台词。”
“这不是想和你……”前方的服务员停了下来，三语差点拖着阿荣撞了上去。准确的说，是拖着阿荣的左臂撞上去。
“您好，就是这间，我给您把暖风打开，现在要把饮料酒水都上来吗？预放的投影仪需不需要打开？”
空旷的包间里只有一张硕大的圆桌，三语想着不出所料，“先不用，把暖风打开就好了，送点开水来吧。”
“好，您稍等。”
转过头，阿荣已经挑了一个靠在角落内侧的位置坐下了，双眼专注的盯着手机屏幕，不时滑动一下手指，是在……看什么东西？
“阿荣，看什么呢。”三语凑过去，单手支撑在桌子上，身体的影子刚好完全覆盖了光线。
“喂。”
“哎，最近你天天都在看东西，饭点都常忘，你到底在看什么啊，分享一下？”三语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搂着阿荣的脖子凑到屏幕前准备仔细看看。
屏幕上是一张放大了的报纸照片，看不到报纸的日期，只能看得出有些年头，报纸已经有些泛黄，透过照片都能感觉出纸张的脆弱程度，一些被过分腐蚀的黄点更是透露出浓浓的陈旧气息，让三语不禁想起了学校图书馆一楼的资料室，里面全是尸体的味道。
书的尸体，和记忆的尸体。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被阿荣着重放大的部分，那是一张照片，三语后来想起那张照片，都不明白为什么这种照片可以被印刷出来，那个年代的审核是瞎了还是怎么？
那张照片是从上往下照的，说是从上往下，但是相机摆放的位置离地面顶多半米，背景里一条线分开了地面和墙面，其实准确的说，门更合适，一道安全通道门。被拍摄的东西就那样躺在分界处，让人觉得不论如何，照片背后的东西都不会让人舒服。
那是一只手，从小臂处被钝器斩断，或者说更像是撕扯断开更合适，摄影师避开了断面令人不寒而栗的具体画面，只能看到被挤压的皮肤和一些血肉碎粒从安全门的闭合处连接到断手，就像那只手自己推开了门，用不停渗出的血液和碎肉画出自己前行的痕迹，大概有十几厘米，那只手在黑白的照片上都能显出异样的苍白，不是尸体失血过后的那种苍白，更像是，怎么说呢，三语是相信灵魂的，对，那只手，看着像是早就被抽掉了灵魂，而且微微曲着的手指和模糊的几个指头，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
是对焦问题吗，还是……
“指甲和血。”三语被突然开口的阿荣吓了一跳。
“什么？”三语抬头看了眼正在送风的空调，功率应该也不低，怎么感觉更冷了。
“指甲和血。”阿荣重复了一次，显得很耐心，却不像是在对三语说话。“手没有指甲，五个手指都没有，或许被拔掉了，或许”阿荣顿了顿，转头看了眼三语“是挣扎的太用力，自己掀翻了。”
是这样吗，所以看起来模模糊糊的，连肉都扣烂了？可是，还是有些不对劲啊。
“血液，”阿荣再次开口，重新端详起照片来，“按理说被斩断的手臂应该是会溅射出大量的血液的，可是从照片来看，这只手根本没什么血，而且也没有掉落的痕迹，明显就是顺着地面的高度断掉的，可能那人就躺在安全门背后，正好被斩断了手，可这却解释不了为什么没有溅射出血液来，因为看起来，这只手的血，早就被抽光了。”
三语注意到阿荣用了“抽”这个词，他突然觉得后悔起来，和阿荣共处一室压力太大了，而且他一点也不想知道为什么是“抽”不是“流”。可是，就像他加入了这个社团一样，他其实不是一直渴望着这样的东西吗，这样的……
“不过我觉得，这只手……”阿荣缩小了图片，那果然是一张报纸的照片，似乎是改版前的连城晚报，醒目的标题让三语的呼吸顿了一拍——
“大学女生失踪，现场只剩一只手”
“是自己跑出来的。”
“吱——”
“您好，水给您送来了……”
服务员推开了门，大厅里的人声涌了进来，却丝毫没有冲淡三语体内的凉意，只觉得街道上的冷风似乎都跟着越过大厅吹进来来了。
而一起进来的，或许还不止那只是冷的过分风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先到的人先落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