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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侑水可同行 薛浅邀林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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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翻身坐起,但见窗楹外已是一片漆黑了。
他点亮了一点指尖焰,然后用这簇小火苗引燃了放在桌上的烛台。昏黄的火光燃起,照亮了一片黑暗,林墨不知时辰,便准备推门去问掌柜的。走廊里没人走动,只有走廊两边的房间透出些微的光亮。他走下楼去,见到大堂里还亮堂堂的,椅子都放在桌子上,几个小二正在打扫地板。
“这位大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林墨走上前去,问道。
一个小二停下来想了想,答:“戌时三刻左右。”
林墨想了想,那自己得是睡了将近一个半时辰啊。他此时睡饱了,才想起去下卞街上逛逛,便问道:“此时外面还有店铺开着吗?”
小二答道:“没了,我们这边大部分铺子都是酉时末就打烊了,剩下还开着的只有做我们这些生意的。”
这时,另一人接道:“隔壁街的潇湘馆现在也还开着,那可是个快活……”
小二打断他:“你怎么给小公子说那样的去处?”
那人便不再说话,只低头扫起地来。
林墨见他们两一个人似乎极为厌恶这潇湘馆,另一个却极为喜爱,便觉得十分好奇,遂走出门去,寻那潇湘馆去了。
果然,下卞不小,白天街上店铺鳞次栉比,热闹非凡,到了夜晚时分就显得十分安静,林墨走了一阵,见街上还开着店的只有些同悦来客栈一样的旅店。待他转过一个街角,突然一阵喧闹扑面而来。只见一侧街边,正有一个院门大开的小楼,楼前挂了两个大红的灯笼,门前站了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子,门上有牌匾,上书几个大字:潇湘馆。有人从院门进进出出,时而有人出来挽留,有人推脱,时而有莺歌燕语,悦耳乐声越过高墙,钻入林墨的耳中。
林墨站在街角看了一,阵犹豫不决,后觉得自己来都来了,不如进入看看,便跟着几个人身后,走向了这潇湘馆。
林墨穿着一身白,长得又十分俊俏。未走进小楼就已被几位女子看见了,一人迎上去,问道:“小哥儿可有熟识的姑娘?”
自然是没有的,林墨不愿让人跟着自己前后询问,棱模两可地道,“只随便看看。”
说话间林墨就进了楼里,楼里地龙烧得充足,温暖无匹。只见一楼大厅一侧有一矮台,台上坐着五六个女子,手中或轻扶箜篌,或抚弄古筝,或手抱琵琶,或吹奏玉埙,悦耳乐声正是从台上发出。二楼坐着些男客,这些男客与各色女子调笑间或耳语引得女子发出娇笑阵阵。
林墨尚未看清四周,已有一着烟萝纱衣榴红下裳的美貌女子被人打着眼色款步走来,伸手便挽住林墨手臂,笑问:“小哥儿可是来找人的?姐姐可是进门就看到你张望个不停哪。”说着便欺身倚住林墨。
林墨从未被不亲近的人近身,此时连忙抽开手,红着一张俊脸慌忙道:“我确是来找人,刚才看了几眼,人不在这儿!”说着,便落荒而逃,夺门而出,一直跑到了一条街外方才停下。迎面而来的寒冷夜风渐渐吹散了林墨脸上的热气,
他伸手摸了摸脸,虽不知方才为何脸会如着火了一般灼热,但他暗暗记住这类潇湘馆还真不是个好去处,下次可不能再去,便一路走回悦来客栈。
进得门里,大堂已经打扫好了,不见一个人影。走上楼去,却见一人立在自己门前,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已偏头看了过来。林墨再仔细看,发现是白天有一面之交的薛浅,他内心惊疑不定,不明白这人知道自己房间的位置。
“薛公子?你怎么在这里?”林墨快步走上前去,边问边打开了房门,“有什么事找我吗?先进来再说吧。”
说着先行进了屋,点亮烛台,招呼薛浅坐下,拿出两只茶杯,放到两人面前,运功热了茶水,斟满茶到杯里,才坐下看着薛浅,做洗耳恭听状。
薛浅右手轻触茶杯,浅饮了一口杯中茶水,从胸前口袋中拿出一封信件,问道:“林公子下午说过要去侑水,又见你刚才用指尖焰点亮烛火,难道也是因此信而去?”
只看了一眼,不必再翻看信件,林墨已然明白两人此行的目的差不多,便点头,“的确如此,没有想到薛公子也是因为这封信前往侑水。”
听到这里,薛浅又问:“你定好了行程了吗?我的师妹粗心大意,买船票时多买了一张,正愁无处可用,若你还没有买下船票,可愿与我们同行?明日早上就出发。”
“那真是太好了,我正好还没买。票价多少?我如数补给你。”林墨喜道,这可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看来这一路上还得仰仗薛公子了。”
“票不用补了,刚好顺路,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薛浅拒绝道:“这张票放在我们这也是浪费。”
这倒是实话,下卞的水运非常发达,此时又不是旺季,没几个人会愿意在私人手里原价买票,既然薛浅这样说了,林墨只好把这事默默记下了,想着以后找时间还了就好。
薛浅又从怀中拿出一张薄薄的纸张,只见那纸上印了几个朱红色的大字:下卞张氏船运,日期后写的是阳月十九。
“这便是那张船票,与我们是挨在一起的,你拿着,明天去码头找张氏的船,也可以在客栈里等我们一起,这船是明早巳时六刻左右发,你别错过就行。”
“好。多谢薛公子!”
薛浅抿嘴,问:“我今年二十有四,不知林公子年岁几何?”
“我今年十九,按年岁,我得叫薛公子一声大哥。我以后就叫薛公子薛大哥了。”林墨说道。
“那我便叫林公子为抒桐,时辰也不早了,我也回去了。”薛浅起身欲走。
林墨起身相送:“薛大哥慢走!”
送走了薛浅,林墨却也没有睡意,便盘腿坐到床上,五心向天,打起坐来。
却说薛浅出得门去,鼻端却还萦绕着脂粉香气,他的嗅觉敏锐,知道那是林墨身上沾染的,内心有些疑惑,但也没想出什么其他的东西,索性一脸疑惑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日是晴天。
林墨打了一夜的坐,第二日一早就吃了早餐,逛了一阵街,到了下卞的码头旁等着。张氏是此地地航运大户,在水边停泊地一溜儿全是张氏地船只,有些客船停泊在靠岸的水边,几块宽大的木板连接着岸边和客船的甲板,甲板上不断有人来回走动,有些带了行李货物的旅客们都将比较大的货物运到了底仓里。
找到自己乘坐地船只后,林墨就上了船去,找到房间和床号。等到做完了这一切,在船上来回溜达了几次后,林墨才见薛浅一行人出现在码头。一个小孩趴在薛浅怀里,裹成一个粽子模样,像是睡着了,几个人上了船,循着号码就向着林墨这边走来。
昨日林墨不曾看清楚他们一行一共有多少人,此时才看见大约有十几个年轻人。青阳山有专门分发给弟子的服装,样式精致又统一,这些人都是芝兰玉树,又仪态不凡,所以格外引人注目,到得船上后竟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这些少男少女们倒是很淡定地跟在薛浅身后,没人东张西望,显得很有大家风范。薛浅看见林墨,便将孩童交给身边一个男弟子,吩咐了几句,男弟子抱着孩童先行走开了。林墨就先行打了一声招呼:“薛大哥!”
薛浅点了下头,又对众人说了几句话,剩余的弟子也都各自散了,一个身材高挑,容貌姣好的女子跟在薛浅身后,两人向林墨走来。
林墨好奇地看着女子,心里有点猜测,但只等薛浅介绍。
“这是我的师妹邓瑶。”薛浅介绍道,“这是我昨日所说的林公子,林抒桐,按年岁他比你还小些。”
女子和林墨互相见了礼,林墨问道:“那我叫邓姑娘邓姊可否?”
邓瑶看林墨长的唇红齿白,一双清澈的翠色眼眸天生带笑,又想起他的秋水剑,心里早就对这个少年喜欢得紧,此时听了对方叫自己姊姊,连声说:“抒桐可真会说话,那我可就腆着脸受了你这一声姊了,听师兄说你是孤身一人到侑水去,放心,这一路我一定罩着你!”
看样子是个十分豪爽的女子,林墨想着,不觉
嘴角浮出一点笑意。恰好此时太阳从云朵后溜出来,将几缕清亮的阳光撒到林墨脸上,他的这点笑容就显得更明艳了,眼里也像揉碎夜晚的星子一样,熠熠生辉。
薛浅邓瑶二人见了,内心都一阵惊艳,愣了一愣。
林墨不觉,好心问道:“薛大哥,你们可有什么大的行李吗?我方才听船上的工人说需把大件的行李放到底舱里去。”
“我们都没带什么行李,东西全都装在乾坤袋里。”邓瑶答道。
“也是,”林墨心道,“这些大门大派出门怎么会将行李带在外面,都是装到乾坤袋一类的东西里。”
林墨正想着这些事时,船舶已起了锚,舵手也已备好,只等船长下令开船。不多时,船只便稳稳当当地离开了岸边,在水上留下一串金鳞,渐渐驶离了下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