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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秋水动人心 林墨出发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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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人影绰绰,接风宴开。
林墨出关,于他自己,可以算得上是重生,所以这场接风宴意义非凡。
参宴都是林墨的亲族,大多都是西梧宫中人,看着林墨这个少君长大,往日对他又是怜爱又是怜惜,现如今林墨得以重塑灵核,他们的喜悦也不少于林墨自己多少。
林臻开了西梧宫酒窖珍藏的琼浆美酒,表示大家放开了喝,其中有部分酒后劲颇足,有好些道行浅又贪杯的人喝得现了原形,仙鹤童子也变成了仙鸟倒伏在地上,酩酊大醉,不醒人事。
林予也不去管他们,平日里约束得厉害,本就是天生好闹的生灵,难得放松,明天恢复井然秩序就可。
林墨喝不惯酒,平日里滴酒不沾,因着日子特殊,喝了一点,林臻好酒,但是酒量也好的惊人,因此未有醉意。
待林臻尽完酒兴,起身离席,示意林墨跟着,林墨头脑微晕,但还是跟着一起走了。
林臻走入一道回廊,见林墨有些头昏脑涨,便示意他倚到美人靠上,等林墨舒坦了些后,
从袖中拿出一封金黄色的信,递给了林墨。
“你这孩子,碰不得酒,就别碰,别乱喝酒,不然难受的是你自己。”林臻顿了顿,又道,“也不知你这点随了谁,肯定不是我。”
林墨只默默地看了信,问:“母亲,儿子没看懂。”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也不知道自己方才喝了什么酒,看着纸上全是字,却都不认识。
林臻索性道:“你今年虚岁弱冠了,不可总待在山上,恰好人间的帝王写了一封信,你就当游历,只需在冬至之前到达都城,想办法把请柬交给相关官员即可,此前此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不管。”
“可巧儿子也是这么想的。”林墨回答,他这倒是听懂了,此举正是合了他的意,他从前读过不少介绍各地风物的游记,内心极是向往。从前碍于年龄和身体原因不能远行,现在倒有了机会。
林臻轻抚林墨背部为他输送灵力缓解他的难受,不巧碰到了林墨突出的蝴蝶骨,不由得心疼道:“此事倒是不急,离冬至日还有月余,你这瘦的,得先好好养养。”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林墨启程前往都城的日子了。
此日正是阳月十八。
临近正午时分,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端得是出行的好日子。林墨经过半月的修养,原本消瘦的脸竟显出了婴儿肥,他的精神正好,轻装上阵,腰间系一只乾坤袋,手上握一把秋水剑。
林臻将手中的舆图递给他,临近分别,不禁再次叮嘱林墨:“这些日子我给你讲了许多事,不知你记住了多少,但切要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遇事多三思而后行,你修为虽不弱,但也要记住,强中自有强中手,万不可硬拼。”
林墨一抱拳,肃然道:“儿子记住了!”说罢,便拔出了秋水,默念了御剑诀,踏上剑身。
秋水剑身狭长纤细,有青色流光萦绕剑身,乃是一把不可多得的灵器,此刻稳稳地载着林墨腾空而起。
“母亲,儿子这就动身了,望母亲放宽心,等儿子到了人界,会时时给母亲写信,让母亲知道。”林墨说完,得到了林臻的点头后就渐渐升高了剑身的高度,直到超过了凌云阁,才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天穹之下。
林墨御剑刚出晴雨结界,迎面便是一阵刺骨寒风,吹得林墨眼睛都睁不开,衣摆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连忙撑起了一面御寒挡风的结界,才好受了些。
天晴时雪原上的视野极好,湛蓝的天空,连绵的藏青远山或是圣洁雪山,全都在林墨的眼前清晰无比,而后缓缓落在他的身后。
临行之前他就看好了自己的行程,大约向东御剑飞行一两个时辰,就可以到下卞县,然后水陆兼程,半月时间到都城侑水绰绰有余。
蜀中青阳山,于阳月初十动身,一行十余人,带了两个十岁左右的孩童,无法御剑,走走停停,到了十六日,也才到下卞。
下卞县是神州西边最大的水陆交通枢纽之一,从这里走水路是不少想要去神州东面的人最好的选择,薛浅也是如此打算的。只是到下卞时,一个小孩发生了点意外,大约是受了寒,头痛脑热,上吐下泻,在陆上已然去了半条命,若是此刻再前行,恐怕剩余的半条命也要没了,加之计划的时间比较充足,于是众人停下了东行的脚步,准备在下卞停留三日。
下卞地处大陆的腹地,来往的行人不少,因此客栈林立。薛浅到县里走了一圈,发现这里的客栈虽多,但是有空房且能一次住进十余个人的客栈只有城中最大也最贵的那一家客栈,想到小师弟的病,大客栈也保险方便些,便在悦来客栈定下了十余间地字房间。
这三天里,幸好这孩子的症状好转了些,不然薛浅打算将人分成两拨,留下几人在下卞照顾生病的孩子,他带剩下的人去侑水即可。
第三日即是十八。
林墨记着他母亲的叮嘱,申时中到了下卞便打听好了直奔城中最大客栈之一的悦来客栈而去,现下他有些饿了,先吃些东西找到住处要紧。
薛浅在房中打坐完毕,监督着小师弟苦着脸喝完郎中开的药后,坐在客栈的大堂之中听人闲谈,客栈中住了南来北往的人,向来是消息云集的地方,虽然他没什么目的,但三天下来,他也听到了些有趣的东西。正当薛浅听的差不多,准备起身离开时,突见大堂走进了一个白衣劲装的少年,少年环视了一圈大堂,见薛浅这桌只做了一个人,其他桌都几乎坐满了,便不假思索的向薛浅走过来。少年见薛浅也在看他,便握着剑抱拳笑问道:“这位小哥,这里还有空位吗?”
这位少年正是林墨。
大堂中还坐着薛浅的师弟师妹,听到这话,都悄悄看过来观察这位容貌昳丽的少年,薛浅时常冷清严肃,积威已久,是以众师弟师妹对他敬畏多于亲近,因此看薛浅这边也只敢偷看。
薛浅站起身来,伸手道:“请便。”
林墨说了一声多谢,却不坐下,只走到掌柜的面前,问道:“还有房间吗?住店。”
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个头比少年还要矮些,现在柜台后面打量了一下林墨,才问道:“客官要住什么房?我们这有天字地字人字通铺柴房和马圈。”
“马圈也能住人吗?”林墨想了想,十分不解地问。
掌柜的笑着说道:“现在是淡季才有空房间,估计过不了多久,也就冬至后不久,人就要多起来了,那时候能找到住的就不错了。”
“那行,要一间天字房,有什么吃的没?先给我上点,不要酒,要多少银两?”林墨摸了摸腰间的钱袋,问道。
付了住店费用登记入住了后,林墨回到桌边,咔哒一声放下秋水剑,伸着长腿放松下来。御剑两个时辰,五脏庙府空虚,他现在就想填饱肚子然后睡一觉养养精神。
薛浅本不再注意他了,只眼睛余光忽然瞥见少年放下的剑,其剑夹上铭刻“秋水”二字。
“秋水?”薛浅呢喃道,他以为他看晃了眼,便仔细看了两眼,可惜剑夹刻字的那面此时贴着桌面,什么也没看见,只看见此剑独特的剑格。
薛浅难以按捺心中的疑惑,犹豫片刻,终出口问:“小公子,能否将这把剑予我一观?”
林墨正翘首等待客栈小二送上吃食,闻言便回头看了看薛浅,他不是轻易相信别人的人更不会把剑轻易递给别人,但此人刚才予己方便,不好拒绝,见薛浅气质明朗大方,又俊极雅极,便将秋水剑首推了过去。
薛浅双手拿起剑,慢慢转动剑身,果然见剑夹上是两个隶书的“秋水”,他缓缓抽出这把剑,细看了一阵,只见秋水剑剑长约三尺一寸,剑身狭窄隐有流光,剑刃极薄有断金切玉之感,剑格上刻有流云纹,镶嵌着一块青色灵石,形式轻灵典雅,正正与齐物的古朴大气相辅相成。他暗暗记下细节特征,只待向师父求证。
“这是一把好剑,看样子好像已生出了剑灵?”薛浅归剑入鞘,不由地称赞道。
林墨点了点头,答曰:“小哥好眼力,此剑确实已有了剑灵。”
薛浅此次出行,本只为了代表青阳山到侑水去见见帝王,本按部就班完成即可。此时他有了意外收获,就起了结交林墨的心思。
“使遂早得处囊中,乃脱颖而出,非特其末见而已,是好剑,总会有不同之处。在下薛浅,表字明楼,你可以叫我薛明楼,我是青阳山的弟子。不知公子贵姓?”薛浅突然问道,两人只是初见,这样问未免有些唐突,但薛浅生的极好,因此倒没让林墨觉得有所不妥。
林墨起身拱手,道:“免贵姓林,林墨,小字抒桐。”
薛浅伸手阻止道:“不必起身,在下看林公子好像是一个人,不知是出行还是归家?”
林墨便又坐下:“我此行是去都城侑水,确是孤身一人。”
正说着,跑堂小二端了一碗面上来,放到林墨面前,带着歉意道:“客官久等了,现在客人有一点多,还望客官谅解。”
林墨看面条卖相颇好,只颔首,表示不介意,取了一双筷子,翻匀调料,低头默默吃起来。
薛浅听林墨说也去侑水,看他又是孤身一人,内心生出一个想法,只是需先与师妹邓瑶商量一番,便对林墨说:“林公子慢用,薛某先走了。”
林墨点点头,继续吃面,看他走了,三两下吃完面条,叫着小二带他去定下的房间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