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距离高考还有最后一个月的时间。
      每个人都拼了命的复习,没有人再去管三班五班之间的恩怨。
      事情上这两个班为什么互相不对付,老实说没有人清楚。像是一种自然反应,人在同一个环境下总喜欢攀比,五班的文科好三班的理科棒,两个班的老师像是小时候家里的父母。
      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又听话。
      你们看看三班的同学!理科三十个人里二十个都在前一百!
      你们看看五班的同学!文科三十个人里二十个都在前一百!
      人都是高傲的物种,不蒸馒头争口气,久而久之,两个班成了潜意识的竞争对手,发展至今,已经从最初的成绩问题上升到了班级集体荣誉感,谁都不想被踩上一头。
      今天平均分比五班少了一分,明天在斗嘴上也会赢回来。
      明天斗嘴被三班压了一头,后天也要在运动会上也要超回去。
      所谓的日久生仇,大概就是这样了。
      周五放学后齐深就回了家,最近阿甘有些忙,比平时还在忙,他又接了新的兼职,除了在学校的时间平时几乎见不到他。
      齐深靠在床上,床头的灯暖暖的。
      他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完成,考上b市的大学,认真念完书,找一个喜欢的工作。除此之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小时候想过长大后开一家玩具店,齐深突然笑了,这应该是每个男孩子小时候的梦想。
      长大后才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童话书里的样子,不是所有的错误都能被原谅,所有的等待都能被回应。
      想着想着,齐深闭上了眼睛。
      梦里齐深在一片汪洋大海中,躺在一块甲板上,甲板边缘有一根麻绳,一只巨大的海鸥拉着他前进。
      他在海上浮浮沉沉,甲板向一座空无一物的孤岛驶去。岛上有个穿着白衬衫的人向他走去,高高的,腿好长,一个浪打过来,原来海鸥已经丢了绳子飞走。齐深被浪打进海里,挣扎起来的同时那个人走到了他面前伸出手,被海水模糊的双眼看不清这个人的样子,只看见那张好看的嘴巴张张合合,却听不清。
      齐深是被尖锐的争吵声唤醒的。
      脑袋还有些混乱,一时间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向他伸手的那个人莫名熟悉。
      睁开眼时窗帘外的光有些刺眼。待适应阳光后齐深勉强挣扎着坐起来,那刺耳的叫声已经平静下来。齐深只觉得脑袋发疼,他的房间空荡荡的,除了身下这张还算大的床便只有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和一张摆着电脑的桌子,好在房子的装修还不错。
      床头的闹钟指着八点二十分,今天是周六,齐深要在家复习。
      屋外安静了大概十几秒,就在齐深准备倒头继续睡时,那烦人的争吵又开始了。
      齐深是有起床气的,屋外是什么人他一清二楚,忍着怒火往客厅走去,果然,那个趾高气扬的女人又来了。
      那是个年轻的女人,看着比齐深大不了几岁,美丽的脸上妆容精致,踩着一双八厘米的红色高跟鞋,身上飘着价格不菲的香水味。与她争吵的对象则是齐深的母亲,是个气质内敛的成熟女人。
      两个人而此时都有些不耐烦。
      整个屋子都是令人窒息的火药味,而这种局面已经持续了半个月。几乎每个周末,那个女人都会来这儿,与齐深的母亲大吵一架。
      齐深看着这个女人,眼里是浓浓的嫌恶。
      那个女人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齐深,神色一下子阴沉起来。
      “齐深,别怪我没提醒你,”齐颜将炮火从齐母身上转移,“不是你的东西最好别厚着脸皮去碰,做人还是要知足的好。”齐颜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齐深,嘴里说出的话却如此难听。
      齐母一直忍着怒火,听见齐深被骂哪里忍得下去,张口就要骂,“你还有脸说小深厚脸皮,你算什么东西!”
      “你!”齐颜气得发抖,看着齐深又冷笑一声,“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没教养。”
      “齐小姐,我母亲有没有教养你没有资格评判吧,”齐深走过来把生气的齐母拉到身后去,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冷静下来,他的眼底一片冰冷,盯着齐颜那张趾高气昂的脸,“在你眼里最有教养的就是小三吧,还是说我忘了,那个小三的女儿不是你?”
      齐深笑得灿烂,无视齐颜气得发红的脸蛋,“你今天也这么闲吗,没有客人?”
      屋子里没人说话,论吵架,齐颜是吵不过齐深的。空气里弥漫的不是齐颜身上的香水味,更像是硝烟。
      齐颜红着眼的样子像是要把齐深吞吃进腹般,食指指着齐深的脸,像是要在他脸上戳一个洞,她恶狠狠的说:“随便你怎么说,你就得意吧,那套房子我绝不可能给你!”
      “麻烦你搞清楚,那套房子本来就是我的,定下协议的时候你还在地下室住着呢。”
      齐深说完这句话便不打算再和她纠缠,“请你下次不要再来我家,否则我就报警告你私闯民宅,到时候你就在警察局里和警察说吧,说我抢你的东西。”
      说完指着客厅的大门,“请你出去。”
      “你,你等着。”齐颜气得声音都在抖,恶狠狠地瞪了齐深一眼,踩着高跟鞋走了,离开时把门摔得震天响。
      这个疯女人……
      齐深叹了口气,拉着母亲坐到沙发上,齐母神色疲倦,看着他开口问:“饿不饿,厨房里有粥,昨晚上就熬着了。”
      齐深知道母亲是不愿意他插手这些事,笑着回答她:“我不饿。”
      齐母点点头拉着他的手:“齐颜也是从小被她妈灌输的这些话,在她眼里说不定我才是那个坏女人。”
      “婊子。”齐深低声说。
      “什么?”齐母没有听清他的话,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说的话是让人生气。”
      齐深笑笑没有解释,他不是在骂齐颜,齐颜是个可恨的人但远远比不上她的母亲。五年前齐父提出离婚,还以为是夫妻间存在误会的齐母后来发现丈夫在外头有了女人,还有一个女儿。
      那个女人叫张思曼,那个女儿就是齐颜,她甚至比齐深还大几岁。
      齐母知道一切后干脆利落的签了离婚协议书,带上当时只有十四岁的齐深一走了之。
      那时候齐深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懵懂,他明白父亲抛弃了母亲,被同样抛弃的,还有十四岁的齐深。
      父亲离开家的那天,他看到了父亲漂亮的新妻子,还有一个同样漂亮的的女孩,齐深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们手拉着手走远,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父亲带着他去游乐园的样子,只是现在在他怀里的是另一个孩子。
      齐深想到这里冷笑一声,他的意思是,张思曼是个婊子。
      “妈,那套房子我不想要。”齐深面无表情的看着墙上的时钟。
      只要是那个男人的东西他都不想要。
      “小深,我和你父亲的矛盾和你没有关系。”齐母以为他在闹别扭。
      当初在齐深十岁生日时,父母给他的生日礼物就是一套房子,当时房子是在两个大人的名下,说好了齐深成年后就把房子转到齐深头上。
      齐深的父亲是个成功的商人,齐母本名邓艾,像所有电影里的狗血情节一样,邓家家境优越,看不上当时还是个穷小子的齐父,可邓艾追求爱情,嫁给了齐父,支持他创业,齐父最后成功了,也在外头认识了别的女人。
      齐深还是没说话,齐母叹口气:“哎,我只想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她并不稀罕那套房子,就是看不得齐深受委屈。她不后悔认识齐父,也不后悔嫁给他,就是后悔当初张思曼对着齐深冷嘲热讽的时候没一巴掌扇她脸上。
      提到这些事,总让人心情不好。
      “妈,我没有不开心,只是不想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入我们的生活了。”齐深握着母亲的手。
      “我真的不想要那个房子,我和齐峰现在没有关系,以后也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自从齐深长大越来越明白是非对错后,就没有再叫过齐峰父亲。
      提到齐峰,两个人都没了继续谈话的心情,齐母随便说了几句就让齐深去喝粥。齐深应声离开客厅去厨房盛了一碗粥就在厨房慢吞吞的吃了。
      嘴里温热的粥让齐深的心情平复了下来,甩甩头把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出去,又开始思考今天的计划。
      在这个城市里,每个人都不一样的活着,又都一样的悠闲。得天独厚的地理原因使这个城市在旁人眼里有一层神秘的面纱。他们总说这里是不一样的,到底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那有什么不一样,人活着都一样。”
      齐深走出了厨房,橱柜里多了一个水光粼粼干净的白瓷碗。
      阿甘是在齐深背英语单词时来的。
      齐母给他开了门后就出去买菜了。阿甘轻车熟路的走去齐深的卧室。
      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齐深把书从脸上撕下来,在桌子下摸索着找了好半响的拖鞋,最后放弃了踩着光脚去开门。
      对门外的人齐深并没有一丝诧异,“你来了啊。”
      阿甘点点头,视线落到齐深赤裸的双脚时却皱起了眉。
      “怎么不穿鞋。”
      四月天气已经回暖,但寒气尚存。
      齐深转身朝学习的宝座走去,叹息道:“不冷。”坐下后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转头问他,“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不打工吗?”
      阿甘拉过齐深旁边的椅子坐下,将背包放在脚边。
      “店里有人,老板放了我一天假。”
      阿甘一直都在一家猫咖打工,每周六周日是人最多的时候,阿甘就是这两天过去。
      齐深挑挑眉,没有说话,他拿起被忽略的英文资料书继续看,翻开之前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瞥了一眼正在低头拿笔的阿甘,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你,”似乎是觉得语气太生硬,顿了顿,旋转着转椅面对阿甘,“上次说的,不考大学,是为什么?”
      停下手里的动作,阿甘沉默了会儿,慢慢开口:“没什么,只是不想去大学。”
      这话有些牵强,他甚至不敢去看齐深。怕在他眼里看到一种叫失望的东西。
      齐深收起试探的意思,严肃的看向阿甘,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考大学你做什么?别跟我说什么考不上,你什么都不做就放弃吗?”
      阿甘静静地听着他的话,轻声笑了笑。
      “小深,不用担心我,考不考大学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他一直不想,因为小时候的事将齐深困在对他从前的印象里,他们的第一次相遇,他太狼狈了,以至于七年后,在齐深心里,阿甘一直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人。
      得知他不想考大学,齐深多多少少也能明白什么,但是明白不代表支持,齐深还是觉得,轻易做出这个决定的阿甘,是一时冲动。
      “行了,到时候再说吧,考试那天你必须去,不管结果如何,你不能半路就放弃。”
      齐深转回去埋头看书,冲他摆摆手,阿甘看他一眼,想说些什么最后也没开口,两个人一时之间有些沉默,好在有学习作为借口,一切都显得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
      只是这个时候齐深还不知道阿甘藏在心里的那些如枯草一般被掩埋的心事,厚重的灰烬下有着难以言喻的对决。
      人在认真对待一件事时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在齐深忍着酸痛的脖子做第六套广播体操时,齐母敲门进来,笑着让他们出去吃饭。
      “都已经十二点了!”
      齐深做完最后一个伸展运动时阿甘已经收拾好了桌上的东西,对他叮嘱:“你小心点,别扭到腰。”
      “我柔韧性这么好,不会的。”
      齐母的手艺很好,今天阿甘来了更是认真起来,像是要大显身手般,做了好几道硬菜。
      “妈,你是要弄满汉全席啊。”齐深对着一桌子的菜酸溜溜的撇嘴。
      齐母端上最后一道汤,招呼着阿甘坐下,对齐深道:“满汉全席也少不了你的。”
      “阿姨,您不用这么客气,随便做点什么就行了,阿姨做的我都喜欢吃。”
      他的话音刚落,齐母就笑着说:“没事,你难得来一趟。”
      阿甘小时候经常在齐深家吃饭,他的妈妈总是很忙,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工作,长大后就不常来了,像他妈妈一样开始忙各样的工作,靠着阿甘妈妈那点微薄的薪水,是支撑不起这个家的。
      “好啦吃饭吧,饿死我了。”
      酒足饭饱后阿甘想帮着把碗洗了,却被齐母赶出了厨房,只好又回到齐深的房间。
      阿甘下午新接了一份在时代广场发气球的工作,两点报道,现在就得去了。
      收拾好了东西同齐母打过招呼后齐深送他出去。
      “你回去吧,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齐深耸耸肩,“没事,我送你到车站。”
      十分钟后,两个人到了车站,四月还带着些凉意的风吹到脸上,泛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我妈真的很喜欢你啊。”齐深的声音带笑。
      “不过最喜欢的还是我。”齐深靠在广告屏上,踢着路上的石子。
      阿甘在他身侧,看他一眼又把目光转移。
      “我也喜欢。”
      “你说什么?”
      这话阿甘说的有些小声,齐深听不清楚。
      “我说,我也喜欢阿姨。”
      车来了,238路的公交车上永远都不会冷清。
      阿甘伸手轻轻揉了揉齐深的头发,“我走了,你快回去吧,下次开门记得穿上拖鞋。”
      齐深有些好笑,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个。
      “行!拜拜。”
      阿甘打开车窗冲他摆摆手,他对着车上的阿甘笑。车又发动了,轰隆隆的,像阿甘这一刻的心情,轰隆隆的。
      送走了阿甘,齐深此刻有些无聊。
      走在路上他拿出手机刷着微博,一条情感博主的动态跳了出来。
      “对上你的眼,从此困在你眼中。”
      齐深心脏快速跳动了下,不知怎么,易辛那张误人子弟的脸出现在脑袋里。
      在后山第一次遇到易辛,他转身向他走近时,齐深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的眼睛。
      眉眼冷淡,眼睛却很亮,睫毛长长的,看向齐深时,一闪一闪。
      自那天齐深追上去后,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了,齐深厚着脸皮要了易辛的电话号码,却一条短信也不敢发。
      啊,说好的请他吃饭……
      齐深想着想着,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点开了易辛的通话页面,他惊恐地愣在原地,再也迈不开一步。
      齐深握着手机像是与自己对峙,瞪着眼睛狠狠盯着空白的页面,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迈开步子慢慢往回走,脑袋里思索着怎样开口才不会显得奇怪。
      “易辛同学,我是五班的齐深,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吧。”
      不行不行,太傻了……
      “你好,我是齐深,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会不会太自来熟了?
      “啊啊啊啊啊啊!!!”要疯了……
      最终短信还是发了出去。
      “你好,我是齐深,上次的事很抱歉,说好的请你吃饭,今晚有空吗?”
      齐深盯着正在发送的小圈圈,看着它消失后才放松下来。
      刺眼的光照在头顶的树枝上,透过斑驳的树叶落下,遮住了齐深有些紧张的神色。
      十多秒后,手机发出“叮”的一声。
      是易辛的短信。
      “不好意思,今天我人在外地。”
      远处是绵延的白云,一瞬间平静下来的心跳,齐深落寞得像电线杆上的鸟。
      “叮!”
      “明早就回,如果你方便明晚六点尽沧白路洞里九楼,富一餐厅,好吗。”
      易辛的第二条回信。
      齐深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从垂头丧气到兴高采烈,只需要一个短信。
      他盯着那条半长不短的消息,直到屏幕黑掉,齐深与手机里的那个人对视着,那个人也在一动不动的看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甜的味道,像是小时候外婆家里熬煮的蜂蜜。
      伸手想去遮住脸时,才发现热得发烫。屏幕里的那个人嘴角微微上扬,齐深捏着手机的右手轻轻发抖,低头才知道是整个身体都在抖,笑得发抖。
      齐深忽然睁大双眼,他想起了昨晚那个梦,梦里从孤岛走向他的人,是易辛。
      他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啊,齐深你完蛋了……”
      对上你的眼,从此困在你眼中。
      远在b市的易辛五分钟后才收到齐深的短信,内容很短,易辛却勾起了嘴角。
      “好,我等你。”
      这是一个万物生长的春日,一切都在慢慢发酵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