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秘密与帷幕》赵松间

4、家庭教师与家族 当

　　当西里斯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十一点钟了。唐古拉斯先生还没有离开，他正等着向布莱克夫人告状。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因为布莱克夫人已经被愤怒充满了脑袋。她被卢修斯·马尔福的彬彬有礼和马尔福夫人那种做作的高傲气坏了，所以现在她听不得任何对她的小继承人的任何质疑，在任何方面。她尖叫着让克利切拿足三个月的佣金，让“不识抬举”的唐古拉斯先生立刻滚蛋。唐古拉斯先生显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只好仓皇的离开了。
　　雷古勒斯显然也被疯狂的母亲吓坏了，他偷偷潜进哥哥的房间，来寻找一些抚慰。西里斯在布莱克夫人一回家的时候就听见了，毕竟那种熟悉的尖叫曾经一刻不停地响彻在布莱克老宅里。但他对布莱克夫人现在的疯狂感到了不解，毕竟在那个人的统领下，现在是纯血家族最得意的时刻。于是他安抚性的问他的弟弟“怎么了？雷古勒斯，妈妈受什么刺激了么？”雷古勒斯看向他的哥哥，忽然快速地说道“马尔福家的小少爷，卢修斯哥哥从霍格沃茨放假回来了，他很讨那位大人的欢心，马尔福阿姨因此也很得意。她当着很多人的面说了你很多的坏话，还说卢修斯一定会成为我们这一代的骄傲，成为真正的领头羊。你知道，妈妈讨厌这些话，她觉得没人能比得上你。”好了，事情完全的明了了，马尔福家一贯的孔雀习气惹怒了更骄傲的布莱克夫人。现在，他得下楼安慰一下她了，毕竟他不想早早的就因为他妈妈的高调门而患上耳聋的毛病。他走下楼来，还没说话就被布莱克夫人打断了，她说“快来，西里斯，叫我好好瞧瞧你。”她认真而仔细地观摩着她的长子，实际上，她从未如此认真地去观察过她的儿子，因为一个继承人的名头在她心里要远胜于一个真真切切的儿子。她嘴里啧啧称奇，为她儿子的英俊感到满意，这种使人愉快的满意成功的让她平静了下来，她又恢复了那种贵妇人的作态。她鄙夷地说“马尔福家的那个杂种!一群肮脏的混血!就像一群狗，那里有肉就不管不顾的扑过去，呵！现在看见纯血得势了，就假扮成纯血，谁不知道他们的血管里为了利益混过多少肮脏的血!不过是打扮的像个贵族而已，竟然就敢质疑起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来了!”她不由得抬高了声调，“好了，西里斯，你要好好的。我会为你换一位新老师的，唐古拉斯还是年轻，他不知道那些真正的家族规矩，我会为你找一位更老成的家庭教师。还有，雷古勒斯也要开始学习了，毕竟我可有两个儿子，不是么？可怜的娜塔（现任马尔福夫人的名字），她再努力也只有卢修斯这么一个可怜的继承人了。”布莱克夫人还要继续发表她的意见，可是感谢梅林，午餐时间到了。出于贵族礼仪，她不想让午餐时间有所变动，那怕一天也不行。于是布莱克母子三个开始了安静的午餐时间。餐后，西里斯趴在床上，他回想起布莱克夫人的话，感到了一种后知后觉的震惊－－马尔福家族竟然是混血。哈，卢修斯·马尔福那个家伙无论何时都以纯血自居，像一只大孔雀一样鄙夷所有人，为自己的高贵血统而沾沾自喜。可是他们竟然是混血，还有什么比这更黑色幽默的么？他开始感到家族史有意思的一面了，毕竟各个家族的秘密有时候就巧妙的隐藏在这些无聊的历史里，不是吗？他又想到，也许晚餐的时候可以问问老布莱克先生有关马尔福家的事，他一定可以知道的更多。
　　晚餐的时候，难得的布莱克家四人都在。西里斯在晚餐后找到了一个时机，他简单的说了一下上午的事，然后试探着问到“父亲，妈妈说马尔福家其实是混血，是真的么？”老布莱克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难为你能问起这些事情来。沃尔布加总爱抓着过去的事不放。可是我要说，马尔福他们家的的确确是纯血家族。只不过中世纪的时候为了躲避对巫师的绞杀，当时的马尔福家主甘心做女王的情夫。所以有人认为当时的女王为他生过一个私生子来充当马尔福家的继承人。不过这些都只是子虚乌有的谣言。虽然他们家是典型的墙头草，但至少他们血统纯净，和布莱克家一样。要知道他们那头铂金发色就是最好的证明。你妈妈当然也知道。只是娜塔，你知道的，现在的马尔福夫人，她很美。从学生时代起她就吸引了一大批在斯莱特林读书的纯血继承人们，当然，我有一阵也很迷恋她。不过她最终爱上了阿布，我就放弃了。可是沃尔布加对此很嫉妒，所以难免爱讲一些马尔福家的坏话。”老布莱克叹了一口气，望着壁炉里跳跃的火苗不说话了。但西里斯已经懂了，毕竟谁都知道现任马尔福家主花名在外，娜塔阿姨终究所托非人。不过可真讨厌，本来以为会知道一些马尔福家的秘密，结果到头来只不过是布莱克夫人的嫉妒在作怪。于是他恹恹的告退了，回到房间的时候，他忽然又想起了斯内普。不知道小蝙蝠回家后是不是挨了打，要是可以再去一次就好了。可是机会总是微妙而短暂的，他想，如果我可以像以前一样变成阿尼马格斯就好了。他蒙住脑袋，回忆着以前学过的变形学知识。忽然他感到了自己的手脚在变短，视野变得开阔。他一跃下床，扑到镜子前，发现自己竟然成功了。他成了一条黑色的幼犬，和之前熊一样的大犬形成了发差，不过明显可爱了不少。于是布莱克开心的蹦跳了起来，这意味着只要足够小心，他可以去任何地方而不被发现。他想起上次见过的贫穷的斯内普，也许明天下午可以找机会再去看看他，如果可以，他想把这位优秀的食死徒从泥沼里拉出来。也许这也是他改变一切的一个契机。
　　但在他的“越狱计划”之前，他得先面对他的新任家庭教师－－布朗先生。布朗先生现年七十二岁，前任霍格沃茨魔咒学教授，据说他的心仪职位是宾斯教授的历史学。由此可见，霍格沃茨总爱把教授安在他们不喜欢的职务上。由于种种原因，这位老教授退休后仍不得不靠做贵族子弟的家庭教师来补贴家用。尽管他对外表示，这样做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想要当一个历史学老师的心愿。不过说实在话，他对西里斯来说绝对是个好老师，因为他喜欢在小厅的床下一边晒太阳，一边品尝英式红茶，这种惬意往往会使他讲着讲着就睡着了。而西里斯则可以趁此机会翻一些旧书。于是无论是布莱克夫人还是西里斯都很满意这位家庭教师。
　　下午，西里斯在结束了课程之后，通过壁炉来到对角巷，然后在小巷里幻化成一只黑犬，再趁人不注意跟着一位妇人来到了破釜酒吧。这样的事他早已驾轻就熟。他一来到麻瓜界就感到了难得的放松，依照上次的经验他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蜘蛛尾巷。出乎意料的，斯内普家的房门大开着，还不等西里斯靠近，他就听到一个粗嘎的男声咆哮着，还伴随着瓷器破裂的声音。最终这场闹剧以一个醉鬼的摔门离去为结局。西里斯只好小心的靠近斯内普家，他听见女人的嗫泣声，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听见了艾琳的声音。尽管还带着哭腔，但这个女人正竭力保持着镇静。她说“西弗，不要怕，明天就会好起来的。”一阵寂静之后，他听见艾琳说“恢复如初！”一切都真正的安静了下来。
　　他想，也许斯内普需要一些简单的安慰。因为艾琳习以为常的自我麻木，或许使这只小蝙蝠从来没被人真正的安慰过，如今没有，过去没有，也许未来也不会有。他还记得斯内普成年后脸上那副永远不变的表情，没有微笑，没有轻松，他总是来去匆匆，从不轻易停留。于是他努力爬上了二楼的小阁楼，拍打着窗户，这种愚蠢的行为显然引起了斯内普的注意。他打开窗子，看见了这只小小的黑色幼犬，这使他的脸上挂起了一个小小的笑容。他问“你从哪里来的？”当然西里斯根本没法口吐人言，他只好随便叫了几声以作回答。不过斯内普并不介意，他把西里斯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小床上。这是西里斯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进入斯内普的卧室，这使他对此充满了好奇心，他开始仔细的检视着这间小屋，除了一张破旧的书桌外，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他身底下的这张矮小的旧床了。在西里斯的印象里唯一可以和这张床比拟的就是阿兹卡班囚室里的那张床了，既窄又破，更可怕的是它还是一位三腿先生，他的第四条腿是一张旧椅子，这导致了这张床像一只跷跷板一样一头高一头矮。他几乎无法想象在这种破房子里度过超过一个星期，可是显而易见，斯内普在这种房子里生活了十一年，直到他来到霍格沃茨。
　　就在西里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感到一只冰凉的小手抚过他的脊背，是斯内普。在他身上出现了一种罕见的温柔。西里斯看见他破旧的衣衫里有淤青若隐若现，他的脸上又添了新的红痕，甚至他的眼角还有着新鲜的泪痕。西里斯从来没看见过这样的斯内普，像一个可怜的弱者一样，只会窝在床脚瑟瑟发抖，对待残忍的酷刑却只会默默忍受，毫无反抗之力。然后他听见斯内普小声的自言自语“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可怕的怪物？爸爸憎恶我，妈妈讨厌我。可是魔法让我能认识莉莉，还有西里斯他们。听说十一岁就可以去霍格沃茨读书，也许我就不必再挨打了吧？”然而没有人回答他，斯内普把脸埋在胳膊里，没有声音。然而压抑的痛苦却逐渐弥漫在小屋里。西里斯趴在斯内普身边，什么也做不了，既无法安慰他也也无法嘲讽对方。他只好安静的沉默着。
　　过了一阵，天色暗沉，西里斯听见了艾琳的敲门声，她说“西弗，吃饭了。托比亚今晚不会回来了。”“好的，妈妈。”西里斯抓住时机，趁斯内普去开门的间隙，一跃而起，从窗户里窜了出去。他砸在窗底的灌木上，很疼，可是他的胃里却像塞进了一个铅球，所以他刻意地忽视了身体上的疼痛。他知道，他该回家了。可是走到巷子口，他忍不住回头，望向斯内普家，他看到从餐厅里发出的浅黄的灯光。这温暖的光芒使他感觉好多了，他转身向破釜酒吧奔去。不再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