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秘密与帷幕》赵松间

3、家族历史与迷茫 如

　　如果说，斯内普有什么典型特征的话，那就是他那一身永不更换的黑色长袍。哦，西里斯想起来了，哪怕他的内裤都是黑的，梅林的袜子！可是，现在，瞧瞧吧，多么可怕。老蝙蝠（也许该称之为小蝙蝠）穿着一件肥大的，不合体的孕妇装，仿佛一个十月怀胎的妇女，而下身却是一条老旧的成年男裤，也许被施了一个不恰当的缩小咒，可咒语并不是万能的，至少它套在一根竹竿上时反而更不合身了。如果衣着仅仅使人感到不舒服，那么斯内普的身材就使人感到可怕了。难以置信，和西里斯一样大的七岁孩子竟然比雷古勒斯还要小一码。他脸色苍白，但还没有后来那高耸的可怕的鹰钩鼻，头发也很柔软干净，少了后来的油腻。但更引人注目的却是他脸颊上不正常的青紫，还有隐藏期间的红晕。这使他与后来的坚硬冷酷形成了明显的对比，现在的他看起来既柔软又脆弱。西里斯看着这个与记忆中截然相反又相似的男孩，突然感觉说不出话来。“西弗，托比亚叔叔又打你了么？我看见艾琳阿姨脸色不太好。”莉莉打破了这短暂的僵局，她为西弗介绍着自己的新朋友“这是詹姆，这是西里斯。他们据说是从巫师界来的。”打他？西里斯留意到这个词，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教子，哈利。他想起哈利寄居在德斯礼家的时候就常常被虐待，而他从阿兹卡班越狱后就一直想为他可怜的教子报仇，说实话，他讨厌这种对小孩子单方面的欺凌。可是，现在，受害者成了他所讨厌的老蝙蝠，他忽然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仅仅只是为了现在弱小的斯内普。
　　他抬起头来，努力向斯内普扬起一抹微笑来，老实讲，这花费了他很大的耐心，然后他说：“你好，斯内普。我叫西里斯·布莱克，第一次见你，我很高兴。”他忽然想起了上一世的初见，在霍格沃茨特快上，那个四人包厢，还有突然出现的莉莉。他想起他们说的第一句话，那时候斯内普兴奋地向莉莉提议去斯莱特林，詹姆则因为一见钟情而对莉莉极力推荐格兰芬多，作为好兄弟，他自然“仗义执言”地对穿着破旧的斯内普说出了第一句嘲讽，他说“该死的家伙，就凭你的旧袍子还想去贵族云集的斯莱特林？那是魔鬼的学院，讨厌鬼！”从此他和劫掠四人组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捉弄这个小斯莱特林，他们彼此针锋相对，从不认输。直到
　　不过他很快注意到莉莉他们奇怪的目光了，毕竟忽然之间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流露出回忆的神色来也太奇怪了，于是他终止了回忆。他安抚似得看向斯内普，然后试探着问“你想和我们一起玩么？”斯内普看向他，小声问道“可以吗？”“当然！对了我叫詹姆，我们来就是找你和莉莉玩的。毕竟麻瓜出身的会魔法的人可不多，不是吗？”“我不是麻瓜出身！”斯内普打断道“我妈妈是一个女巫！她姓普林斯！”哈！西里斯心想，终于来了，老蝙蝠永远是老蝙蝠，不是吗？普林斯家的混血，这是他学生时代永远引以为傲的资本。甚至他还自己为自己封名为“混血王子”。但在真正的纯血家族看来，他不过像是一个乞丐一样永远为自己碗里的一块泥巴而沾沾自喜，却使其他路过的人感到可怜罢了。幸好几十年的生活使西里斯巧妙地掩盖住了这种鄙夷。不过显然他忘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位典型的纯血格兰芬多：詹姆惊讶地发问道“普林斯？那个魔药世家？不是说普林斯家早就——哦，西里斯，你打我干什么？”“闭嘴，波特。显而易见，你没好好学过家族史不是吗？”西里斯给了詹姆一手肘，打断了詹姆没说出口的话，要是上一世他当然不介意给斯内普一个尴尬的难堪，但现在，他不想让小男孩更尴尬。于是他解围道“你知道哪里没人吗，斯内普？我们可以找个地方玩玩新魔法，我和詹姆可是偷溜出来的，时间可不充裕不是吗？”“哦，我知道费里斯公园没什么人，我常去哪里。”“那就走吧。”西里斯一锤定音。他们一起去了大树下，用魔力让那些花朵飞翔，彼此捉弄对方，最后他们一起躺在树下，望着树影婆娑，他们感到了难得一见的惬意。西里斯看向他的伙伴们。他不知道，这几乎是他们四人间最难能可贵的欢快时光，即使后来他头发花白，都难以忘记今天这一幕。
　　很快，天就黑了，他和詹姆同斯内普和莉莉一起告别，然后各自回家。他回到布莱克老宅的时候，布莱克夫妇还没有回来。倒是雷古勒斯注意到了哥哥的外出，于是他缠住哥哥向他恳求下次出行可以带上自己，毕竟在布莱克老宅里的生活是那样的死气沉沉，让人想要逃离。西里斯只好找了些无意义的台词搪塞着他的小弟弟，然后随意吃了一些东西充当晚餐，最后他把自己砸向床铺。他以为自己很快就会睡着，可是一种空虚的寂寞缠上了他的心灵。他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咽，因为他忽然回忆起了斯内普。他想起了了今天的斯内普，还有以后的斯内普。年幼的斯内普那羞涩的微笑同后来那种可恨的刻板形成了一种可怕的对比。他想，有时候生活往往会使人变得难以想象呢。他又想起了艾琳·普林斯·斯内普，她的那种坚硬与脆弱使人难以忘却。他想起了曾经听说过的一些关于斯内普家的八卦：普林斯家最后的纯血后裔，为了一个麻瓜背叛了家族，从此消失在巫师界，被视为在他之前的纯血之耻。而从未谋面过的托比亚·斯内普则是一个残暴的酒鬼。他想起了斯内普脸上的青紫，显而易见，制造者就是这位老斯内普。也许这就不难解释斯内普做教授时期的残暴与严酷，他性格中难以避免的带有他父母两个人的痕迹，这使他成了一个怪胎，使人心生厌恶却又无可奈何同时使人难以理解。
　　西里斯忽然意识到，因为今天的事，他开始试图了解斯内普了，这是难以想象的。即使在较为和平的凤凰社时期，他和斯内普都拒绝彼此了解。因为学生时代的旧事，使他们的仇恨彼此发酵。他们往往一见面就开始互相发射恶咒，意图置对方于死地。他们拒绝彼此握手言和，哪怕邓布利多居中调停，结果也是一样的。可是，现在他却开始真正的正视起这位前世的对手了，试图了解他，深入他的内心。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爬上了西里斯的内心，他想，我明天或许可以问问唐古拉斯先生有关普林斯家更详细的事，也许下次见面就可以讲一些给斯内普了，他可能会快活一点。于是他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的餐桌上，西里斯试探的询问起了普林斯家，他以为会得到一些平静的叙述，可布莱克夫人激动地打断了他，她尖叫道“不许谈论他们，西里斯！一个充满叛徒的家族！谁告诉你的？关于他们的事？唐古拉斯也许要下班了！”“别激动，达令。”出乎意料的，奥莱恩打住了布莱克夫人的话“我认为多了解一些有关叛徒的家族是有意义的，也许唐古拉斯会教会你很多的。”然后布莱克家主微微扬起下巴，不说话了，这是一种结束话题的暗示，代表着某些决定的一锤定音。于是布莱克夫人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我昨天见过贝拉了，她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的，而且——”她拉长了声调“或许纳西莎是个好选择，不过我们用不着着急不是吗？”西里斯几乎要被布莱克夫人的暗示弄疯了，但他明智的闭上了嘴。于是布莱克夫人从儿子的沉默里感到了对丈夫之前反对意见的慰藉，于是她的脸上又挂上了笑容。饭后，西里斯照例去小厅里和唐古拉斯先生开始度过一上午的无聊时光，而布莱克夫人则抱着雷古勒斯去参加一个简单的茶话会，从西里斯七岁开始，布莱克家族正式迈入了正轨——丈夫在魔法部工作，兼管着家族的财务，妻子则和小儿子一起参加一些上流社会的交际，而继承人则和家庭教师一起学习家族知识。一切都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
　　西里斯在听过唐古拉斯先生冗长的发言后，决定主动出击。他试探的询问道“请问，先生，你知道普林斯家族么？我昨天翻书的时候看见的，听说是个魔药世家，是吗？”“当然，”唐古拉斯显然对他的主动问询感到了兴奋“普林斯家族虽然是个典型的纯血家族，但是，却很特立独行。他们爱魔药胜过一切，但是，正因如此，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从他们那里得到任何你想要的魔药。”他忽然压低了声音“据说，冈特家的小姐就是从他们家得到的那个东西，结果也因此惹怒了冈特老先生。冈特家擅长诅咒，所以冈特老先生暗地里诅咒他们家终有一天会‘恶有恶报’。”唐古拉斯先生脸上挂起了一种巧妙的微笑“结果，普林斯小姐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麻瓜，老普林斯毫无办法，只好把她除了名。从此普林斯家就绝了嗣。你看，这就是纯血家族的骄傲，宁可绝嗣也不委曲求全。你要记得这一点，我的小布莱克先生。”唐古拉斯看起来得意极了，仿佛是他把艾琳的名字从挂毯上烧掉了。
　　西里斯从未如此厌恶过唐古拉斯先生，他脸上那种洋洋得意，那种提及艾琳·普林斯时的不屑语气让他感到难堪，这使他粗暴的打断了他“够了！先生，如果因为血统而随意的抛弃自己的子女，我不认为这是值得骄傲的，我想，这是一种耻辱！”他愤怒地冲了出去。可是等回到房间，他又感到了茫然，他想，这可真奇怪，普林斯家关我什么事呢？随后他自我解释道，也许是艾琳的落魄使他想起了自己，布莱克家族之耻。可是，他却更清楚地知道，是因为他对这种所谓的纯血家族的痛恨，这种藐视一切的态度，这种令人恶心的自满，这种故步自封的自大。当然，这种“骄傲”最终会使他们在Voldemort的带领下，疯狂地走向灭亡。就像未来的布莱克家族一样。但现在，他也许可以在注定的命运里找到一丝喘息之机，不是吗？于是他又感到自己充满了力量，就像曾经看见了有关哈利的报纸，然后从阿兹卡班越狱一样，他从来都不畏惧于困难。来吧，他想，没什么能拦住小天狼星的，就算死亡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