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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重逢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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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荪去安怀南报了丧,整个丞相府就热闹起来了,准确来说,除了别苑里的主仆,其他人都不觉得伤感,二夫人死了,还不如大夫人房里的下人死了来的隆重。
“落羽,丞相府一向平静,你娘却想不开寻短见,这要传出去,我相府颜面何存呐?”安怀南拍着桌子骂道。
安落羽轻哼一声,原来她在你心里,只是维系相府颜面的存在啊!
“老爷,你快看看落羽,自己的亲娘死了,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好歹是我相府的女儿,怎得这般无情无义?”平芜在旁冷嘲热讽道。
落羽抬起头,看着平芜,眼里是从未出现的冷冽,旁边的下人看的头皮发麻,平芜却不以为意,挑了挑下巴看着她,嘴角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老爷,阮氏虽是二房,如今死了,相府还是要好好安葬的,咱们是大户人家,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就以侍妾的身份安葬在南山吧!”平芜说着,看向落羽。
落羽咬了咬牙,没有说话。南山是安葬相府下人的地方。
“落羽,你意如何?”安怀南问道,“秋岚虽是相府二夫人,但论礼法,不能入祖坟。”
“我同意,娘死后魂魄重归自由,身葬何处,不打紧。”落羽面无表情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有劳夫人安排,挑个日子发丧吧!”安怀南说完拂袖而去。宁樱扶着平芜缓缓走过落羽身旁,
“妹妹节哀。”宁樱说道。
落羽在原地坐了好久,直到下人都走光了,她才站起来,眼前有些发黑,扶着椅子才能站稳。
落羽回到别苑的时候,小荪在守灵,阮秋岚已经入棺了,这里平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姐……”小荪见落羽回来,哽咽着哭出声来。
“别哭了……母亲已经没了,让她走好最后一程路吧”,落羽说道,“什么时候出殡?”
“大夫人差人来说,五天之后。”
“知道了。”落羽说罢转身进了里屋,打开母亲留下的那个盒子。
里面有一封信,还有一个镯子。落羽打开信,目前熟悉的字迹出现在眼前,
“落羽,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娘应该已经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你出生时虽不受爱护,但得遇贵人,将天机告知娘一二,为娘才能未雨绸缪。当年仙人如是说,你身上有萱灵仙气,不是凡胎,但日后必定招致杀身之祸,她已在你手心画咒,可助你抵御妖魔鬼怪,另外赐你一枚血玉镯子,日后遇到可托付终身的人,血玉镯子会有反应。娘不知此话真假,但若真的遇到,便走吧,再也不要回来,娘一生别无所求,但求你平安顺遂。”
落羽看完信,早已泣不成声,这么好的人,老天爷怎么就不能放她一条生路呢?
落羽把信放在灯上烧了,把血玉镯子带在手上,换了孝衣,跪在灵前。
“小荪你先去睡会吧,我在这里守着。”
“小姐……”
“去吧,娘不在了,以后咱们还要相依为命,不能现在就倒下了。”
“是,我晚点给小姐准备斋食。”
……
守灵三天,一晃而过,三天里,除了落羽和小荪轮流值守,整个相府,无一人来过。
第三天天一黑,落羽便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戴了斗笠,准备出门去。
“小姐,你去哪?”小荪问道。
“有事出去一下,你在这里守着,应该不会有人来,若是有人,就说我受了风寒,去抓药了。”
“小姐路上当心。”
落羽很快走出门,消失在夜色里。
小荪将门关上,跪在灵前,“夫人……小姐这几天好像变了一个人,夫人与小荪有恩,小荪就算豁出去这条命,也一定保护好小姐!”说罢在灵前磕了三个头。
落羽从相府后门出去,这里很偏僻,平常没人值守。出门以后一路从树林里上了后山,找了一棵大树背后藏了起来。不一会儿,从小路上来个人,也穿了一身夜行衣,借着月光一看,正是程野。
“程野!”落羽压着嗓子喊道。
“什么人装神弄鬼,给老子出来!”程野喊了一声,不敢太大声。昨天程野接到一封信,说是知道自己的秘密,约着明晚后山一见,若是不来,便昭告天下,程野作恶多端,心里有鬼,所以今天天一黑,就来了。
落羽从树后面出来,斗笠遮住了脸,但从身形,也能一下子看出来是个女子。
“哼!我当是什么人,原来是个女人,怎么?三更半夜想男人了!”程野一看是个女子,心里防备已经卸下了七八分,朝落羽走过去。
落羽看程野慢慢走近了,一直攥在手里的银针猛地飞出去,径直刺入了程野的脑门中间。
程野一下子僵在原地,不得动弹。
“臭娘们儿,你对老子干了什么?”
落羽摘下斗笠,看着程野。
程野瞪大了眼睛,“你……你……”
“怎么?见到是我,觉得不可思议?”落羽面无表情地问道。
“安落羽!我告诉你,你今天敢对老子不利,老子能把你卖到窑*子里去,你信不信?”程野恐吓道。
“如果你今天有命回去,那就随便吧!”落羽恶狠狠地说道,说罢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程野的嘴巴刺去。
“啊!”大口的鲜血从程野嘴里流出,一声惨叫惊飞了书上的几只鸟。程野呜呜呀呀的喊着,但是再也说不出来话了。
落羽握着刀子,身体有些颤抖,“程野,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唔……唔唔……”程野发出极其痛苦的声音,猩红的眼睛似乎要辩解什么。
“我知道,是平芜让你做的,不着急,她也是要杀的,你们,一个也别想跑!”落羽说着用匕首朝程野身上不断地刺去,一直刺了九九八十一刀,才颤抖着把匕首扔到一边,程野早就断了气,血流了一地。
落羽掏出白绫,往树上一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程野吊起来,取了程野头上的针,才把他吊高,程野到死都没有闭眼,浑身被刺成了筛子,血都流干了。
落羽大口喘着气,坐在一旁,想来也是可笑,这些年习得的医术,未曾救过人,就用来杀人了。
落羽在后山坐到凌晨,身体不再颤抖了,把沾了血的夜行衣扔在树林里,从后门悄悄回到别苑。
“小姐,你回来了!”小荪迎上来。
“可有人来?”落羽问道。
“未曾有人来过。”
“那就好,你快去休息吧,好好准备,明天母亲就要出殡了。”
……
阮秋岚出殡这天,相府倒是象征性的从里到外挂了白绫和白灯笼,请了一支白事队伍,开了侧门,从侧门抬出去。阮秋岚嫁过来的时候没走正门,死了也没从正门出去,这一生,真是可悲。
按照惯例,应当是阮秋岚的儿子送殡,但是相府无子,落羽便请了自己去送,安怀南赐了一顶轿子,跟在送葬队伍后面。
路两边站满了围观的百姓,说什么的都有,
“这相府还挺重情重义的,这丧事也挺体面的。”
“这也叫体面?这阵仗还没有平芜郡主当年死的老嬷嬷阵仗大呢?”
“我看这以后啊,二小姐的日子要难过喽!”
……
落羽坐在轿子里面,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她知道今日出来,恐怕平芜是不想让她回去了!但是平芜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都还不知道。临出发前,落羽给了小荪一包药粉,嘱咐她万一有人要杀她,这药粉撒出去可以防身。
既然早晚都要来,那这一次,不妨赌一把,只要能活着回去,一定要让平芜提几分小心起来。
送葬队伍走出城区,往南山走去,到一处峭壁路段,突然感觉轿子晃了晃,外面的人慌乱了起来
“小荪,怎么了?”落羽喊停了轿子,从轿子上下来。
“小姐,如你所料,来了!”落羽定神,现在送葬队伍在峭壁上,一边是山,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而来时的路被几个黑衣人堵上了,面前也有几个人正在靠近,无处可逃!
送葬的人都很慌乱,不知所措,看来是不知情的。落羽手里捏紧了几根银针,都是淬了毒的,走到队伍最前面,正面迎上几个靠近的黑衣人。
“你倒是胆子大!”为首的黑衣人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我还能如何?事已至此,她只要我一个人的命,其他人,放他们走如何?”
“哼!死到临头还想着别人,给我动手!除了这两个女的,其他人,给我杀光!”
说罢落羽身后就响起拔剑的声音,回头便看见送葬队伍的一行人悉数倒地,血流了一地。
一个黑衣人拔剑朝小荪刺去,落羽见状,将捏在手里的银针射了出去,黑衣人中针,即刻倒地。
“小荪你没事吧!”落羽扶起小荪。
“我没事,小姐。”
“老大,他中毒了!”一个黑衣人喊道。
“还会用毒?”黑衣人轻蔑地笑了笑,“我还真是小瞧你了!给我把她们绑起来!”
几个黑衣人上来强行把落羽和小荪分开,捆上绳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平芜要取我性命,动手便是!”
“哼!小美人儿~郡主是要杀你不错,但是你怎么死,她不管的。只要你消失了,再也不出现就可以了!你懂吗?”为首的黑衣人摘掉面罩,往落羽身上嗅了嗅。
“滚!”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就这么死了岂不可惜?”说着手便要落在落羽脸上。落羽闭上眼睛,胸前起伏地厉害。
“啊!”落羽感到脸上溅上了几滴温热的液体,睁开眼看到黑衣人抬起的胳膊从自己眼前径直落到地上,截断的地方喷溅着鲜血,断臂的黑衣人趔趄着哇哇大叫。
“谁?是谁?老大!”其他的黑衣人乱了阵脚,一个人上前扶住老大,剩下的人拿着剑原地胡乱挥舞,不知道在砍谁。
“啊!”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来,刚才还在挥着剑的黑衣人陆续倒下,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
“什么东西装神弄鬼,给老子出来!”断臂的黑衣人半坐在地上叫喊着,断臂处的血还在不断地流,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落羽感觉到手上的绳子一松,微风拂面,抬头看去,宛若看到仙人临世。
他身着白色衣袍,上面用金线绣着麒麟,头顶束着发髻,戴着金色的发冠,发冠下面绑了红色的飘带。
他缓缓落到落羽面前,刚才转了一圈的弯刀猛地回到他左手上,化成一阵金粉,消失不见了。
“姑娘,没事吧!”眼前人问道。
“哦……我,无事,谢侠士搭救!”落羽低下头,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来。
“姑娘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
“这位大侠,我们小姐是当今丞相府的二小姐,此行是为夫人发丧,不料,路遇歹徒!能否劳烦大侠,将我们送回丞相府!”小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必客气,我能跟你家小姐相遇,是缘分,你不必跪我,起来吧。”眼前人说罢便移步来到棺椁前,袖子一挥,棺椁就消失不见了,小荪和落羽都瞪大了眼睛。
“大……大侠……”小荪支支吾吾道。
“障眼法而已!两位上轿吧,我送你们回去。”
“多谢,还未请问侠士大名……”落羽问道。
“青玄”,“不过……你叫我阿离就好。”落羽对上青玄的眼睛,这才发现,他的左眼是血一般的赤红,落羽赶紧收回目光,躲进骄子里。此人武功高强,似乎还会诸多法术,虽然现在救了她们,但以后还是没有牵扯最好。
轿子平稳飞速前进,没有一丝颠簸,落羽悄悄掀起帘子,发现驾车的并不是马,而是与马身形相似,但是长着角和触须的东西。
“小姐,你的镯子!”小荪叫道。
落羽低头一看,母亲留下来的镯子此刻正泛着血红的光。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