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久没见你》宴拾

5、第五面 来场放纵的

　　那天之后肖宴十从没催过她，日子平静的像一碗水。
　　晚上时安下班后接陈丽蓉回家，时安负责择菜，陈丽蓉掌勺，配合的非常默契。
　　席间，陈丽蓉一个劲的给时安夹菜，仿佛要把所有好的都给她。
　　时安眼看着面前的饭碗堆成一座小山，阻止说：“奶奶可以了，这么多我吃不完。”
　　陈丽蓉放下筷子，拨了拨稀疏的发：“小羽，奶奶想跟你商量点事。”
　　“您说。”时安也放了下筷子。
　　“今天拆迁办的来社区找我了。”陈丽蓉握了握拳，又松开，“他们那个小年轻说啊，我这一套跟你那一套加起来差不多能在三环那换个两居室，等这事儿正式办下来我想把那房子啊租出去，每个月收点房租，我呢，想搬去养老院，我那几个老姐妹都商量好了。”

　　时安刚在这边租下的时候中介就劝过她，这里以后要拆迁，没准住上个几个月就要搬，让她三思。时安喜静，虽然房子老了点，但租金和环境她都算满意。住了七个月，终究要再搬了。

　　“我怕养老院照顾不好您，”时安有些担心，“您那房子还租给我好了，我来照顾您。”

　　“奶奶最对不住的就是你，总是让你操心。等我住到养老院里，你就不用总为我操心了，那套房子打算留给我孙子，”提到孙子，陈丽蓉的心情稍微好些，“你还不知道吧，陈德跟媳妇虽然分家了，但是小赵还时不时给我打个电话，让龙龙跟我讲讲话。”
　　“要是您儿子知道您把房子留给您儿媳，肯定还得来闹吧。”
　　“我想房产证上直接写小赵的名字，小赵人心眼儿好，不会算计我的，你放心。”陈丽蓉拍拍她的手。

　　时安有些低落，“奶奶...你真的想好了吗？”
　　“小羽啊，奶奶也活了大半辈子了，能握住的东西也就只有亲情这根线了，这个房子留给他们娘俩他们能过的好点儿，我想要的不多，知足常乐。”
　　“您想清楚了就好，我尊重您的选择。”
　　陈丽蓉摸她的发，“就是委屈你了，还得重新找房子。”陈丽蓉知道她在书店上班收入不高，想要租一间实惠干净的房子不容易。

　　时安牵起嘴角，“没事的奶奶。”

　　《有些路》上市后时安就再也没看过，今天还是第一次。
　　屋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夜灯，光线昏暗。她随意翻动几页，看到一段话。

　　我很想告诉你这里的空气有多好，可我转身看不见你也拉不到你的手。终于，我学会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原来，一个人也能做好多事。
　　一个习惯养成需要21天，我孤单了21天，不再需要任何人。

　　就着这一丝丝的光亮，时安把这一段拍下来，发了条微博，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肖宴十的名字，敲下四个字，点击发送。
　　“我答应你。”

　　在跨江大桥的另一端，灯火通明的书房内一片寂静，直至电脑右下角提示音响起才打破这份清冷。
　　陆清觉伸手点开提示信息，来自特别关注。

　　少年阿浔：来场放纵的修行，不问归期，不问何处。

　　陈丽蓉住的养老院地方有点偏，不过环境很好，时安跟着去过几次。
　　入住手续已经办的差不多，就等搬家，陈丽蓉想了想，打算等时安找到房子再搬。

　　肖宴十没催着时安上岗她就一直等到童桦招到了新员工才走。
　　临近拆迁日期，那一片的住户已经搬得差不多。拆迁办的电话打的越来越勤，搬家这事儿不得不提上日程。

　　自从时安答应他之后肖宴十再也没催过她，时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打车去了趟“新视界”。
　　离职那天时安就交了出入卡，没了出入卡她也进不去。刚想给肖宴十打电话时安听到有人叫她。
　　时安转身：“陆先生，你好。”
　　“找宴十吗？”
　　“对。”
　　“一起吧。”陆清觉掏出出入卡验证，带时安进去。

　　因为不是上班的点空旷的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人，逼仄的感觉油然而生。
　　时安第一次感觉电梯的速度如此之慢，她盯着不断闪烁的数字，期盼着尽快到达16楼。

　　陆清觉站在左前方，时安站在靠后的位置，借着看楼层的理由打量起陆清觉。
　　利落的短发梳的一丝不苟，身上穿的是西服套装，服服帖帖，仿佛量身定制一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商人的气质。

　　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们都还年轻，陆清觉还是个刚毕业的学生，穿不惯白衬衫和大皮鞋，上班都穿运动装，时安印象中的白领都是西装革面的，陆清觉没少被时安笑过。如今，他也偏离了最初的模样。

　　电梯“叮”一声想起，提示16楼已到，时安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陆清觉已经转身，仿佛毫无察觉，示意她先走：“女士优先。”
　　“谢谢。”时安走出电梯。

　　时安到办公室时肖宴十刚下会，不知道讨论了什么出来的时候一脸戾气，看到时安顿时好了许多，朝她招招手，“正好，时安你进来。”
　　肖宴十无疑为她引来一办公室的目光，时安微笑示意走进办公室。

　　肖宴十在沙发上落座，扯了扯领带，脸上虽带着不高兴语气却缓和了不少：“你这是来说好消息的还是坏消息的？”
　　“您觉得呢？”时安眉梢都沾染上笑意。
　　“如果是坏消息...”肖宴十佯装送客指了指她身后，“门在那，我不送了啊。”
　　时安笑出声：“我的短信您是不是没看？”
　　“什么短信？”肖宴十掏出手机，滚动了好几页才看到那四个字，“啧，你也太会省话费了，我这短信每天99 。”
　　时安挑眉：“怪我咯？”
　　“加个微信吧，方便点。”
　　时安回道：“我不用微信。”
　　“怎么可能？21世纪了还有谁不用微信？”肖宴十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时安解开手机给他检查，“我是真不用，有什么还是电话最方便。”
　　“......”肖宴十暂时放过她，“打算什么时候上班？”

　　她要找房子，还要搬家，搬完还要帮陈丽蓉搬。“一个星期后可以吗？我最近要找房子。”
　　“要搬家？我让卢青帮你找。”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那好吧，”肖宴十点点头，“那到时候我帮你搬家，这可不需再拒绝了。”
　　时安笑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陆清觉接完电话进来，时安已经离开。
　　肖宴十抬腕指着表，“16分37秒，你迟到了啊。”
　　陆清觉没搭腔，解开西服扣子脱下仍在椅背上，“你客人走了？”
　　“你怎么知道？”
　　陆清觉打开冰箱拿了两瓶苏打水，“一起上来的。”
　　“她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人，”陆清觉扔扔来一瓶水，肖宴十接过，“这姑娘真是神了，去过这么多地方。”

　　陆清觉看向门外，不可察觉地挑了挑眉，她的性格，不像是会喜欢游山玩水的那种。

　　“你呢？”肖宴十一脸期待，“打算什么时候回归？”
　　“明天还要出一趟差，一周后回来，然后正式离职。”陆清觉缓缓吐一口气，说不清是解脱还是难过，从毕业就一直在这，一步步爬上经理的职位，说走还真有点舍不得。
　　“你妈真同意了？”
　　陆清觉鼻腔哼了一声，“从高中开始，他们就为我选好了路，上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进什么公司，一切都计划好之后开始计划我该交什么样的女朋友，纵使我反抗也是徒劳。”

　　“啧啧...”陆母的强势肖宴十是见识过的，扶额道：“你家方教授太恐怖了，当年我迟到一次她就算我挂科，导致我现在一见她就条件反射的抖。”
　　陆清觉瞥他一眼：“...出息。”
　　“你现在搬出来她就不管你了？”肖宴十看他，“如果真有这么简单你早干嘛不搬。”

　　陆清觉看向窗外，漆黑的眸子倒映着江海高楼，“我跟她摊牌了。”
　　“啊？”
　　陆清觉耸肩，“我是被扫地出门的。”

　　大学的时候陆清觉从没好好谈过一次恋爱，因为陆母的关系，两人一直维持着地下恋，姑娘一直觉得很委屈，在姑娘得知男朋友妈妈是学校教授之后更是落荒而逃，一段还没绽放的感情就这样无疾而终。
　　“脱离他们也好，有很多事情终于可以去实现了。”搬出陆母买的房子，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单间。学着自己做饭做家务，每天挤地铁上班。没有陆母的“门禁”他可以彻夜不归，在公司熬夜加班后跟同事一起喝酒，这些，都是他搬出来之前无法体会到的。

　　不受家庭束缚陆清觉在工作上思维大拓，突飞猛进，职位一跳三跃，三年后坐上总经理的职位，重新买了车，重新买了房。

　　当年丢失的他在一个个的找回，无论是半途而废的理想，还是心心念念的鱼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