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久没见你》宴拾

12、第十二章 ……

　　时安第一次去禄河，心里早已没有小时候对事物的新鲜感。
　　头等舱没有其他人，位置随便坐。时安挑了个靠窗的坐下，外面是一架架即将飞往不同目的地的飞机，时安也不关心到底去哪，闭目养神。

　　飞机平稳地滑向上空后，时安要了条毯子，身后两排是肖宴十和陆清觉的交谈声，时安没在意，阖上眼休息。
　　头等舱的座椅再好也好不过家里的大床，时安睡不沉，总是翻来覆去，毯子也掉了好几回，感觉身边有人给自己盖上她也就哼哼没睁眼，裹紧了继续睡。

　　没出几分钟，陆清觉手里的文件夹还没翻页时安又不安分地动起来，陆清觉失笑，不厌其烦地捡起毯子重新盖回去，不知道是碰到她哪里时安悠悠转醒，一双睡意朦胧带着水光的眼睛怔怔的看着眼前人。
　　陆清觉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时安从前就很喜欢他的眼睛，宽宽的双眼皮，又长又弯的眼睫毛，眼睛很大，像个女孩子，却又比她所有见过的女明星的眼睛都要好看。
　　时安以为自己在做梦，下意识抱住陆清觉的胳膊，嘴里喃喃：“陆清觉...”念了几遍又傻里傻气地笑起来，像只开了荤的馋猫。
　　直至时安枕在胸口的脑袋传来规律的呼吸声陆清觉才确定她刚刚真的是在做梦。

　　生活总要继续，他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时安的闯入，像是为他注入新鲜血液，浇灌了他干涸6年的心脏，唤醒了他重新爱人的能力。

　　飞机即将降落，陆清觉叫醒时安。
　　时安惺忪着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看到窗外逐渐清晰的高楼河流才想起来她在去禄河的飞机上。
　　她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把毯子叠整齐放一边。
　　时安不知道陆清觉怎么会坐到这里，对刚刚发生的也一概不知。或许是睡得好，嘴角一直挂着笑。

　　禄河处于西北部的小县城里，下了飞机还要转车，到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浓的像一潭化不开的墨水，不带一点光亮。
　　舟车劳顿，他们在镇上找了个旅馆住下。
　　白天睡得太多，到了晚上时安毫无一点睡意。旅馆的隔音差，时安在床上干躺了一会儿隔壁便传来嗯嗯啊啊的声音，不用想都知道是小情侣在办事。
　　时安披上外套，关门时故意发出了很大声响，隔壁停了几秒，之后又继续嗯嗯啊啊起来。

　　时安对禄河不熟，就连电视新闻都很少听到有对禄河的报道，真是一个渺小到被忽视的地方。
　　来的路上时安看见了一家奶茶店，离得不远，时安凭着印象找了过去。

　　大概只走了五分钟时安就看见那家亮着灯的奶茶店，推门进去，头顶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主在柜台边收拾，大概30岁左右的样子，身材有些圆润，附近隐隐有动画片的声音，看样子是本地人在这边做生意。

　　老板娘听见声响便招呼她进来，问她要喝些什么。
　　时安本来就不是冲着喝奶茶来的，看着黑板上的“今日优品”，点了个双皮奶。

　　门的两侧空墙被设计成留言板，两面都贴的满满的，有些甚至因为时间太长而干胶被重新用胶布粘了上去。
　　“这里有学校吗？”
　　老板娘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问她：“有啊，初中高中都有，现在放假，孩子特别多。”
　　墙上的留言一半友情，一半爱情。
　　“祝友谊天长地久。”“xxx，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诸如此类的最多，一看就是小孩子家家写的，心中充满着对未来的幻想，时安揭开双皮奶的盖子，心下有些感慨，小孩子做过的事情她也做过，只不过，物是人非。

　　老板娘准备打烊，时安也不再多留，提着没吃完的双皮奶往回走。

　　禄河早晚温差大，一阵一阵的夜风吹得她鸡皮疙瘩全竖起。时安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手抄在口袋里低头冥想。
　　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四周一片安静，身后有砂砾被碾压的声音，时安第一反应是有人。她手心微微沁出汗来，脚步无意识加快，直至身后的人试探地叫了她一声时安紧绷的神经才松怠下来。
　　陆清觉自然是注意到她松懈下来的肩膀，轻笑：“害怕你还出来？”
　　时安有些没面子，瞥了他一眼，没作声。

　　陆清觉在家有锻炼的习惯，今晚刚想偷懒就听见一些极其隐晦的叫声，陆清觉心下了然，换了鞋出门。
　　连续跑了几圈陆清觉觉得有些热，脱了外套拿在手里往回走，刚走到大路下就看见了路灯下的人，他一眼就认出来是谁。

　　妖风大作，吹得时安恨不得整个脑袋缩进外套里，陆清觉看着她瘦小的身板，生怕一阵风就把她卷走。
　　他抖开手里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冷还出门。”
　　“...我消消食。”总不能说隔壁爱的呐喊太大声了吧。
　　“嗯，”陆清觉煞有介事的点头，“然后又饿了。”
　　“......”是哦，她还提着双皮奶呢。

　　回到房间门口，那对小情侣已经安静下来，时安脱下外套还给陆清觉，“谢谢。”
　　陆清觉嘴角弯了弯，向她道晚安，然后走进了那对小情侣的隔壁那间。

　　时安霍然明白过来，既然她能听见，那陆清觉肯定也听见了。

　　时安有些认床，晚上一直没睡好，旅馆的窗帘也不遮光，才6点多一点时安就醒了，想到此行的目的，她也不再赖床换上衣服出门。

　　这两天恰巧是禄河逢集，集市上人声鼎沸，不过7点不到就已经有很多村民满载而归。

　　老奶奶背着小篓筐带着一板凳，里面摆满了自家产物，坐在人多的地方吆喝着，时安每经过一个摊位就能听见热情的招呼声。
　　空气里飘散着食物的香气，肚子立马应景的咕咕叫了起来，时安往人多的地方走。

　　前面有三两成排的早餐店，主要卖的就是各类糕点，时安点了一块最传统的白糕和一碗素面。
　　时安在等待面条的空隙老板娘就已经把白糕给她端上来，雪白的糕体上放了一颗红枣，氲氲热气中带着糯米的清香，时安掰了一小块放入口中浅尝，口感Q弹不粘牙，米的香气盈满口腔，美食果然还是当地的最好吃，吃完时安忍不住又掰了一块。

　　很快老板就煮好素面给她端上来，时安顿时有点惊到，一碗3块的素面，居然分量这么多，面食的饱腹感较强，从小吃米饭长大的时安显然吃不下这么多的分量，更何况她刚刚还吃了几口白糕，一块钱的白糕，两个拳头大...份量感人。

　　禄河晚上凉，不用打空调，直到天渐渐亮起来温度也慢慢跟着上来。
　　陆清觉是被热醒的，一摸一头汗，洗完澡睡意全无，他撩开窗帘往下看，街上满是采购的居民，好不热闹，于是也收拾一番准备出门。

　　时安打小就不爱浪费粮食，但这么大一碗她肯定是吃不完的，时安有点为难，“老板，能不能把这一碗让给其他客人，你帮我重新煮一碗，这个太多了，我吃不完的。”

　　老板为人豪爽，用毛巾撸了把汗，“可以！”他转身对着老板娘说：“媳妇儿！你给人姑娘换一下。”
　　“给我吧。”时安刚道完谢就听见陆清觉的声音。
　　老板娘刚想上来端碗陆清觉已经在时安对面坐下，“这碗给我吃吧。”
　　他是对着时安说的。
　　时安点点头说好，老板娘满意地转身去重新煮一碗。

　　“你怎么起这么早？”陆清觉一直觉得女孩子都会比较贪睡一点。
　　“醒了就起了。”时安拿两只筷子把白糕一分为二，“你尝尝这个吧，味道还不错。”
　　陆清觉夹起来咬了一口，白糕立马少了一半，“白糕是最普遍的，你也可以尝尝本地的凉糕，当下午茶不错，夏天吃正合适，清热祛湿。”
　　“你以前来过啊？”
　　“没有，”陆清觉浅笑，“沥市怡新路上有一家安然时光，主营咖啡点心，老板娘是禄河人，有幸吃到过一次，味道很好。”
　　时安听了有些蠢蠢欲动，“那我怎么都没看见有人卖？”
　　“本地人一般拿凉糕当下午茶，而且大部分人家都会自己做，下午的话应该就能买到了。”

　　说话间，老板娘讲重新煮好的面端上来，分量少了将近一半，也就二两，但时安还是嫌多，她看向陆清觉：“我再给点给你行吗？”
　　陆清觉应允，说：“你这么瘦，应该多吃点。”

　　时安把他的碗拉近，与自己的挨着，又分了一半过去，巴掌大的瓷碗里顿时少了许多，像是只盛了一碗面汤。
　　“胃口就这么大，强塞也塞不下啊。”时安就着热汤喝了几口，里面放了胡椒，没一会儿时安就感觉整个胃都热了起来。

　　时安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昨晚他就发现了，此刻他也不打扰，边吃边看，挺下饭。

　　陆清觉吃得快，时安吃得少，两人基本在同一时间吃好放下筷子，肖宴十电话正巧这个时候打进来。
　　陆清觉说了几句便挂，转身又让老板娘打包了三份早餐。

　　回到旅馆时肖宴十卢青大胡三人已经在旁边的小凉亭等候，陆清觉将早餐分给大家，在肖宴十边上坐下。
　　“闻鸡起舞啊？”肖宴十笑道。
　　陆清觉不想搭理他：“吃你的饭吧。”
　　“嘿！”肖宴十摆头看向时安，“人文体验怎么样？”
　　“地域风情浓厚。”时安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