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谁家》临江对望

3、第三章 罚跪

　　康琳琅和谢诚分开之后，直接回了自己的家。他战战兢兢的在将军府门外看了看。发现里面没有灯火，知道母亲已经睡下，看来今天晚上的事情还没有被发现。他长吁了一口气，墙上翻回的自己的小院。
　　康琳琅叫来了自己的小廝小泉，让他伺候自己梳洗。康琳琅心情不是很美妙，他换好了家居服，走到了火盆边上，用火钳轻轻的拨弄了两下碳火，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衬得他的槐花蜜粉味道更浓。
　　康琳琅对小泉说道:“可惜了我这上好的槐花蜜粉啊。本想着槐花蜜粉和雪里红搭配着赏雪，槐花蜜粉的香和雪里红的味，色香味俱全，多美妙的事情。”
　　小泉没有应答，只是心里想着:还“雪里红”呢，说不定明天你这身上就得“雪里红”了呢。
　　小泉接着听康琳琅说:“都怪这个谢残花，好好的雅兴，就被他给破坏没了。也不知道他今晚上喝了多少酒？怎得会那么冲动。”
　　康琳琅嘴上说着，他突然灵光一现，推开了窗户，看向那棵最大的槐树，说:“幸好今日此事没有传到将军府来，不然，母亲肯定会责罚我。”
　　说完，他仰起头，微微闭上了眼，似乎是在享受这个雪夜的宁静。他修长的脖颈拉伸出了一个绝美的弧度，那与他性子不符合的冷艳的脸，趁着这雪夜，倒是很有一副神仙般的模样。小院里那棵枝干上堆着一点残雪的槐树，此刻倒是与他相得益彰，美成了一副深夜雪景图。
　　小泉看着这幅倚窗观雪美人图，想着：这冷艳慵懒的气质才是二公子应有的调调嘛。
　　康琳琅缓慢的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他闻到了雪后的一缕冷香。他说:“小泉，你知道吗，这种冷香，只有在下雪的第一天的夜里，才能闻到。”
　　小泉知道他又要犯病了。
　　一阵凉风吹来，槐树上的雪沫纷飞，随着风飞过窗户，飞到了康琳琅的脸上。康琳琅正感受着这小雪夜景，突然转头恶狠狠对小泉说:“这么冷的天你也不怕冻着我，赶紧把窗户关了，把火盆里的银丝碳烧的热热的。”
　　小泉刚刚看着这雪景美人图着迷，转眼被康琳琅训了，想着果然老天是公平的，越是漂亮的人，脾气越是难以捉摸。
　　小泉嘟囔着说:“窗户是少爷您自己要开的。。。。”他的话被康琳琅听见了，眼看着康琳琅要跳起来揍他，小泉赶紧说:“我去拿些银丝碳过来，给少爷取暖。小的一夜不睡，给少爷就盯着火盆”
　　“滚滚滚。每次都说一夜不睡，哪次不是在外面呼噜震天，添了碳，滚远点睡去，别影响少爷我围炉观雪的雅兴。”康琳琅嚷道。
　　康琳琅最终还是睡下了。
　　第二日，天蒙蒙亮，康琳琅被小泉的一阵急促脚步给惊醒了。
　　“我的爷，快起来，快起来！”小泉推开门，直接就冲到康琳琅床前。
　　“鬼叫什么！拖出去掌嘴二十！”康琳琅本就没睡醒，被这小泉一闹一晃的，火气蹭蹭蹭的就上涨，堪比火盆里的碳。康琳琅皱着眉头，考虑着要不要真的换个人伺候算了。
　　小泉直接就跪在了床前，说道:“我的爷，您快起来吧，咱先去堂屋，老夫人在那儿等着您呢。您回来以后再责罚小人吧。”
　　“母亲等我就等我，你急赤白脸的干什么呀？”康琳琅责问他。
　　“我的祖宗，昨晚上您和谢家三公子大闹勾栏院的事儿给传开啦。不知道怎么的，一大早就给惊动了老夫人。”
　　康琳琅好久才楞过神来，想着，这寒冬腊月的，谁这么一大早的来告状？难道是昨夜就传开了，那昨夜母亲为何不问我。
　　康琳琅心里嘀咕着，母亲一向疼自己，今日这般，实属少见。顿时他汗如雨下，心里就一个词: 完了完了，谢残花你坑死我了！
　　“还不赶快伺候本少爷梳洗。”康琳琅心下烦躁，只能靠嚷小泉以舒缓心惊。
　　小泉赶紧翻箱倒柜的给找出了一件素色的外衣，跟康琳琅说:“爷，咱今天穿的素色点，咱的有个认错的态度，况且堂屋里坐着的，不仅有老夫人，还有镇南将军府的刘夫人，和谢家三公子。”
　　这下，康琳琅知道事情闹大了。他想着，他和谢诚爱玩爱闹，大家都是知道的，勾栏院也玩过很多次，一向都没有人过问啊。怎么这次动静这么大，连镇南将军府夫人都亲自来了。难不成昨夜我们惹了不能惹的人？
　　可是康琳琅想着，皇上太子他们都见过，不可能不认识。世子侯爷，那跟他身份差不多，也不至这样兴师问罪啊呀。
　　康琳琅就这样一遍琢磨一遍来到堂屋，才发现，原来小泉刚才说话的，还真不是一惊一乍。
　　堂屋正中右侧主位，坐着他的母亲，神色严肃，与刘夫人正说着什么。堂屋右侧首位，坐着镇南将军府谢源的夫人，刘夫人，也就是谢诚的母亲。
　　刘夫人年级不大，也就四十出头，以续弦身份嫁入镇南将军府，镇南将军府一直以当家主母的身份待之。刘夫人面容姣好，气质出众，眨眼一看，也就三十出头。今天她一头珠翠熠熠生辉，抹额吊着缧丝簪花，每朵花心都镶嵌宝石，耳尖挂着金银错梅花耳坠，外面披着蓝雀花翎披风，夺光异彩，此披风应该是镇南将军谢源在南疆战场收货的战利品。
　　康琳琅看了看，觉得这身花花绿绿的服饰首饰真的好闪好美，决心今日便让谢诚给他也弄一身回来，才对得起他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
　　堂屋左侧首位，坐着谢环佩，他面色如常，依旧与平日一样，看不出喜乐。而谢诚，已经在堂屋正中跪着了。
　　康琳琅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于是他梗着脖子，进了堂屋。
　　“给母亲大人请安，给刘夫人请安，大哥早。”康琳琅一边请安，一边跪在了谢诚的边上。
　　谢诚看见康琳琅挨着自己跪下，偏过头，挤眉弄眼。康琳琅懒得理他，心想着:也就你个白痴，在勾栏院也不知道低调点。如今害得我也罚跪。
　　刘夫人哪能看不见谢诚的一举一动，他叹了一口气，对主坐上的李夫人说道:“都怪妾身管教不严，才令犬子犯下如此大错，还连累带坏了兰之的名声。”
　　刘夫人说着，眼神严厉的看向谢诚，说道:“还不向夫人认错！”
　　谢诚也是平时娇惯出来的孩子，应该少有见母亲如今疾言令色，也有些脑门出汗，急忙说到：“老夫人在上，侄子谢诚知道错了，我自己惹是生非，还带着兰之闹事，实属不该。侄儿一定痛改前非，请夫人责罚。”谢诚乖乖磕头认错。
　　“母亲大人，刘夫人，我与飞花一同长大，此事是我自己去的，我也有错。请责罚我吧。”康琳琅心里一百个怨谢诚，心说，此事我还真的冤大头，我还是替你解围息事的呢，不过他们既然把我拉来跪着，肯定也已经认定是咱俩一起惹的事，如今我也只能跟你一起认罚，说好有锅一起背，有错一起罚，那就认了吧。回头再跟你计较。
　　李夫人早就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也知道他两从小胡闹惯了，便对刘夫人说道:“飞花与兰芝从小一起玩耍，算是我俩亲手抚养长大。昨夜他俩行为不端，已是累教不改。如今他俩已经成年，却整日在家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今日请夫人前来，便是想将此事商量一二。”
　　刘夫人说道:“我和夫人想法一致，但是此事重大，还需等将军回家之后再做商量。听闻康将军即将回朝，我家老爷多甚是挂念。将军回朝还有一段时间，在此期间，我讲请教书先生来家多教谢诚读书，定不会再让谢诚找二公子胡闹。”
　　“如此甚好，你我两家世代相好，以后也要相互提携帮衬。兰之也应该博学多闻，与其让他俩偷偷跑出去疯闹玩耍，不如让他们一起学习吧。有教书先生在，我俩也安心。”
　　还不等李淑荣说完，康琳琅和谢诚又偷偷摸摸的相视一笑，颇有种因祸得福的感觉。
　　“飞花，以后你与兰之，就在一起好好学习，日后也好与你们的父亲分忧。不要再胡闹，否则以后就不让你们见面，免的再出乱子。”刘夫人对谢诚说到，“以后兰之到我们府上学习，你要以礼待之，不可再偷偷带他出去瞎玩。那些妄议朝政的流言蜚语，切记不可再胡说。”
　　康琳琅终于知道了，原来他们这一遭，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勾栏院闹事，而是因为最天晚饭时候的那句话，“都说固疆大将军功高震主。。。。。圣上有心。。。。”
　　康琳琅一脑门虚汗现在已经明朗了，他就知道他和谢诚胡闹惯了，去勾栏院已不是什么密秘，怎么也不会让他母亲大张旗鼓的惩罚，甚至请来了镇南将军府的夫人来一同问责。原来一切真的是事出有因啊。
　　康琳琅现在明白了。
　　“请母亲放心，请李夫人放心。”谢诚严肃的回答着，心里想着可以一和谢诚天天一起学习（玩耍），已经乐开了花。
　　“今日刘夫人一早前来，定没有用过早膳，我家的早膳，有个醋溜腐丝汤，是从南蛮之地请来的厨子做的，我们去尝尝。”李淑荣见此事已了，留了刘夫人用膳。“锦华，飞花，兰之，你们一起来吧。”
　　听母亲一番安排，康琳琅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跪麻的腿，想着母亲还是疼自己，都没有多说一句重话。他看见康环佩跟着母亲去了内屋，才发现，原来康环佩一直也在堂上坐着，无声无息的，一句话都没有，真不知道今天他坐在堂上是摆设还是凑数啊。康琳琅觉得好笑，如玉公子还真是一个透明让人忽略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