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道》猫小二

6、第 6 章 苦

　　苦染在半夜醒来，他拍拍自己的头，低声嘀咕了一句“怎么睡得这么晕？” 说罢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仰头饮下，隐隐听到外面的声音，不禁侧耳，空灵悠远的箫声穿透云霄，直传苍穹。美妙绝伦，耐人听闻。
　　苦染走到外面循着声音跳上房顶，一路脚步轻盈找到了箫声来源。
　　察觉到有人，箫声嘎然而止，一轮圆月下，星辰寥寥，身着黑衣的男子慢慢的回转了身，莞尔一笑。
　　手中执着玉箫问道：“很吵？”
　　苦染摇摇头 “不，很好听。”
　　“大师能够喜欢，在下感到很荣幸。”
　　“贫僧对乐曲毫无研究，只是听个热闹，请问施主刚刚吹的曲子所叫何名？”
　　男子垂下头，前发盖住眼睫，这一刻忧伤覆上了他的嘴角，声音低哑沉静，“ 《碎砂》”
　　借着月光，苦染看清楚了男子的面容，剑眉星目，高鼻薄唇，只是脸上有一条很明显的伤疤，在左眼的下方，多少影响了男子的英俊面容，不过倒是更增添了几分男子气概。
　　一袭黑衣让他看上去很像个杀手。
　　“碎砂……是为了纪念什么而写的曲子吧……”苦染轻声道
　　“亡妻”
　　“痴情的人” 苦染傻笑
　　黑衣男子微微一笑 “大师不像是在说我，倒像是在说自己。”
　　“贫僧在说天下所有痴情之人，纵然痴情无宜事，只教伤心把酒斟。还是早早看开的好。”
　　“看开？大师自己也明白吧，这是多么困难的事。”
　　“呵呵呵，伤疤男，我们倒是一见如故嘛！这么美的月光，若是有美酒便好了，我们可以喝个痛快。”
　　“大师怎么可以喝酒。”
　　“不碍事的，酒肉乃是尘外物，投入佛肠化善心。哈哈哈哈”
　　男子心中暗笑，好个会给自己找托词的和尚，胡乱作诗，胡乱给人起外号，伤疤男……这算什么？
　　“大师若想喝酒，在下倒是知道哪里可以找到美酒。”
　　“真的啊！那我们快去吧。”
　　两人来到客栈厨房，虽然不是蹑手蹑脚盗窃状，但也是轻手轻脚偷食样。苦染在架子上摸来摸去，男子拍了他一下道：“这的酒都是剩下的，我知道酒窖在哪儿。”
　　打开一个地下入口，隐隐便感到一阵寒凉，男子跳下去，不一会就抱着两小坛美酒回来。
　　他们找了个花前月下的地方开怀畅饮，苦染嘴上张罗的欢，实际上一点酒量也没有，刚喝几口便开始满嘴冒胡话。
　　“我说小帅哥，你有没有妻室啊？要是没有就收了我吧，我、我、我！”
　　“大师？你醉了？”
　　“我没醉，干什么！！你想推卸责任是不是！！你要耍赖是不是！！你亲了我，就不准备认账了？！！天底下……天底下……哪儿……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我、我、我……跟定你了。”
　　“大师……你真的喝醉了，我没有亲你。你住在哪间房？我送你回去睡觉吧。”
　　“嘿嘿嘿，你这色魔，还想和我上床不是……”
　　男子执拗不过，便顺着他来 “对对对，我想和你上床，你住在哪间房，我们一起睡。”
　　苦染突然抓住男子的衣领，一头埋进他怀里失声呜咽
　　“呜呜呜呜呜呜……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知道……我只是个和尚，可是我真的喜欢你，我不骗你，我的心脏，总是会疼……想起你的时候疼的好厉害，你别离开我行么，你对我说个谎也好，啊啊啊……我真的好难受，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啊！！”
　　男子彻底绝望了，任由苦染在自己怀里哭的不成体统，任由他的眼泪沾湿自己的衣襟，任由他鬼话胡话漫天乱说，但是男子知道，这一定都是真话。
　　幸好是在离客房很远的花园，不会扰人清梦。
　　和尚哭的累了，便稳稳扎到男子怀里睡着了，白皙的脸颊喝的粉嫩微醺，男子把他打横抱起，慢慢的踱步而行。
　　他对这和尚是怀有好感的，并不是爱慕或者欲望，只是一种同病相怜的疼惜，他明白失去挚爱之人的痛苦，就是不管你怎么挽留，你用何种办法，你仍然要面对失去，面对离别，你的内心会充满了悲伤、怨愤、不甘、绝望等等一切心灰意冷的念头。
　　活着，没有了期盼
　　死了，亦没有归宿
　　死生皆寂寞
　　他把苦染抱进了自己的客房，轻轻的放到了自己的床上，体贴的为他盖上被子，然后坐下来看他。
　　很平静的看他，如同在看五年前的自己，爱妻病逝时，自己荒废了所有的事情，终日只知以酒买醉，每次都喝得不省人事。
　　想到这里，他彻底心疼起这个和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