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东大人》一运生

35、哈哈哈

　　程洲第二天就把钥匙给了邱赢，让他随便看，好好看，有什么需要的赶紧添，潜台词就是添了你赶紧搬。

　　Lily表示这个周六可以去看房，邱赢说有事儿，Lily好奇打听了一嘴，然后对方呲牙一笑，“买洗衣机。”

　　Lily：“……”不知道的还以为买飞机。

　　跟Lily约好的看房时间是星期天下午，庆祝完她奶奶的八十大寿之后……

　　八十大寿嘛，每个人都可以有，邱赢出门的时候并没有觉得这一天有什么特别的。直到很多很多年后，他再回想起来，这一天被定义成了生命中最煎熬日子的唯二之一。

　　这个世上什么都可以计划，学习，工作，生活，唯独感情，不能计划，它善变，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失控了。

　　事情的起因还是在程洲。

　　邱赢走了没多久他就溜达了过来，工作室兢兢业业的众骨干们终于对其散漫的工作态度发出了集体谴责，他要出差了。

　　是个大项目，去实地考察，怎么也要一周左右，作为暗中运作了这么久的操心家长，眼看初见成效，临行之前还得过来再瞅瞅叮嘱两句才能放心。

　　“邱赢不在？”程洲有点蹙眉，他六点过的飞机就要走了。

　　“嗯，”辛未让他随便坐，给他倒了杯水，桌上有水果零食，要吃自己拿，“说是有同事约，洲哥有事找他？”

　　程洲想想，反正人也要搬走了，少说两句似乎也没什么大影响，眉头便平下来，说，“没什么，我来就想跟他说他搬家我帮不上忙了，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给他留我朋友的电话号。”

　　一语激起浪千层。

　　“什么——”

　　辛未腾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程洲吓一跳，“我说给邱赢留个电话号。”

　　“不是，你说他搬家，他要走？”辛未有点急地追问。

　　程洲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的皱起眉，房子看了，价钱谈了，钥匙也拿了，理所当然他就认为邱赢要搬了，只是没想到最该知情的人还不知道。

　　而且反应出乎意料的大。

　　反正也开了头，他索性把事情都说了，包括拿钥匙看房子。

　　辛未听完反倒平静了，坐下来，垂下眼，一副已经接受的样子，程州看着，才稍稍放心了些。

　　然而——

　　接受个屁！

　　辛未心里五味陈杂，有艰涩，有难过，然而都抵不过愤怒——

　　那个骗子！

　　前天还信誓旦旦不会离开，转头就去看房子，这算什么！

　　而上赶着表情的自己，又算什么……

　　骗子！

　　对于被人定义为骗子的事情邱赢半点不知，跟浑身着大红的Lily汇合后，直接带人去看房。

　　Lily表现的非常给力，看了一圈儿后，在邱赢跟程洲如出一辙的期盼下，当下表示先去买点生活用品，过两天就可以拎包入住。

　　邱赢想着对方也算给自己解决了一个绊脚石，便难得的主动提出去帮着拎个东西。

　　虽然知道对方家里有个受尽宠爱的胃……呃不，是人，早就没了半点心思。

　　但Lily错误的以为对方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个女的，有了点怜香惜玉，不容易，自然欣然应允。

　　如果邱赢知道此时他出于感谢心理做出的这个决定会带来一连串后续反应的话，他打死也不会开这个口。

　　辛未问程洲要了地址，本来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过来看一看的，如果能抓个现行那更好，人赃并获，看他还能狡辩什么！

　　所以他是抱着兴师问罪的态度气势汹汹而来的。

　　然后在看到小区门口并排出来的人的时候，他脑子里轰的一声，似乎出现了短暂的耳鸣，一下子呆在原地。

　　邱赢是径直朝马路对面商场走的，根本没往两侧留意。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跟着，辛未注视着橱窗里在挑选床上用品的俩人，他们相互的笑，看起来很般配啊。

　　他吸了吸鼻子，转身走了。

　　他已经放弃了跟邱赢撒泼打滚的想法。

　　死乞白赖让对方留下来，甚至如果对方非要搬个家，他也赖上去。

　　来的路上他是这么想的。

　　至于为什么有这个自信，因为邱赢对他好他比谁都清楚。

　　但是现在，一切都没必要了，他也失去了死乞白赖的立场。

　　感觉有点儿难受……

　　好吧，其实是个晴天霹雳，他想，自己人生第一次失恋了啊。

　　即使再怎么百般借口，龟缩的自欺欺人，发酵了这么长时间他早已经避无可避。

　　他是喜欢邱赢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但确实是早就发生了的事实，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辛未走出商场门口的时候，眼睛酸涩的厉害，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的时候，他震惊过，无措过，不过那个人是他的蚯蚓啊，那么疼他，所以最后他释然的接受了。

　　现在一声不响就成了别人的了，心里翻搅着难过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委屈。

　　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是朱唯卿。

　　上次的事后辛未简单的解释了两句，不知道他信没信，反正俩人之间还是保持了平常的问候关系。朱唯卿后来有约过两次，辛未都以忙为理由拒绝了。

　　今天的黄历上可能标注着宜出生宜过寿的字样。

　　“我今天生日，找不着人过，你不会忍心看着我生日还孤零零对吧。”朱唯卿状似恳切的说着。

　　然而媚眼抛给瞎子看，这种恳切对此时的辛未来说半点水花都激不起，如果放在平时他可能还会顺着意思好言安慰几句。脑子里自动提炼出的信息就是单独俩字，下意识就要找借口拒绝。

　　然而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商场，忽然咬了咬唇，对那头回道，“好，我现在就过来。” 反正现在他也没人管了。

　　所以作这个天性是改变不了的。

　　小辛先生不仅赴了会，还，喝了酒。

　　起先他是克制的，面前摆放的精致西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可是烦人的是对面一直在叨叨喜欢一个人有多小心翼翼，又有多辛苦，还有什么不在乎回报只要看着对方幸福，什么狗屁言论。

　　……简直字字戳心。

　　心里又闷又苦又痛，难受极了，当酒精划过喉咙的时候，他才觉得好受点，然后似乎就上了瘾。

　　朱唯卿眼瞧着他砰地一声磕在桌上，吓了一跳，口中顿时歇了音。对方的确不止一次说过自己不能喝酒，他以为有无数可能却没想到只是单纯的酒量差，而且差到极点，喝了多少，才不到两杯吧……

　　虽然他故意点了度数高点的红酒。

　　短暂的惊讶过后，朱唯卿心中升起了隐隐的兴奋。

　　诚如邱赢所想的那样，他此时再看着小辛先生，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把他内心的想法暴露无遗。

　　他这次的目的的确是要把对方搞上床，他早就起了兴趣，本打算先住在一起慢慢养着的，没想到很快在公司里遇到了唐之景，几乎是一眼勾动天雷地火，对方是自己部门的顶头上司再加之那时候正干柴烈火，权衡之下他还是搬出去跟人同居了。

　　他认为辛未家庭简单，本身也是个单纯的人，以他的手段以后随便哄两下人就乖乖过来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后来更是人都约不出来了。

　　朱唯卿轻笑了声站起来，走到对面，伸手从辛未的脸上轻轻滑过。现在你依旧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他伸手就去扶人……然而错估了醉鬼的战斗力。

　　让他一个人趴着好歹安静，然而一试图去扶，对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然后就一把甩开，接着各种挣扎。

　　这大概才是他第一次醉酒的时候最终被同伴扔下的真正原因，不管表现出来的是什么样，辛未内心深处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你是谁啊，走开。”他喊着，“蚯蚓呢！”

　　朱唯卿被一肘子呼到脸上，本来脸色就不好看，又听到他这句话，顿时脸色更不好看，就要硬来。
　　“你果然跟他关系不正常，睡过了吧，那再跟我睡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也不在乎。”他恶毒的说着。

　　然而醉鬼能听懂他说的话就不是醉鬼了，而且挣扎的力气真的出奇的大，如果不是确实是自己点的酒，朱唯卿都要怀疑对方喝的酒里掺了大力丸。

　　挣扎打人的同时对方嘴里的喊声还一声高过一声，“蚯蚓，我要找蚯蚓！”

　　去你妈的蚯蚓！

　　朱唯卿忍不住想爆粗口，顾忌着包厢外边的人，怕他把人招来，自己还丢不起那人，他放手退开几步。

　　这种情况下局面竟然还能僵持，他看着嘴边的小羔羊，也是觉得搞笑。

　　服务员还是听着声音过来敲门询问情况了，好在放了手之后辛未老实了不少，变成了小声念叨。

　　朱唯卿到门口应付了几句。

　　回来就见到本该醉着的人举了个手机。

　　或许是邱赢的耳提面命太过深入脑海，喝醉的人反倒不记得计较那么多了，只是依稀有个喝酒一定要给谁说的念头。

　　此时邱赢正要到小区门口，看见来显笑了笑，接起来就说，“我快到家门口了，别催。”

　　“我喝酒了。”那边乖乖的说。

　　邱赢笑容一愣，没搞清楚情况，那边紧接着又说，“你是不是蚯蚓啊，我喝酒了。”

　　这种拿腔作调的语气，邱赢几乎立马想到了表演艺术家.辛。

　　然后就有点着急，“你醉了吗？跟谁喝的？现在在哪啊？”

　　那边却似乎没听懂一样，只一直重复，“你是不是蚯蚓啊。”

　　邱赢耐下性子，站在马路边四处张望，语气却像是哄孩子，“我是，你乖乖的，告诉我在哪里，我来接你。”

　　然后那边就一个劲儿咯咯地笑，朱唯卿看见的就是这种场景，过来想抢手机。

　　辛未怎么可能乖乖给，又是一番挣扎喊叫。“蚯蚓有坏人！快来救我！”

　　邱赢听着心急如焚，大声地问，“喂！发生什么事了？喂！说话啊，喂！”

　　“我马上就来救你，告诉我你在哪好不好。”邱赢着急的拦了辆出租车，也不知道要去哪，就一直问，“你在哪啊，我保证你很快就能看见我，告诉我你在哪儿。”

　　不知道哪句话最终戳中了小辛先生，他竟然真的报出了一个餐厅的名字！

　　不用邱赢多说，司机师傅立马就踩了一脚油门，不时透过镜子打量后座的人，心说这是遇到多大的事哦，急成这样。

　　邱赢再着急也没用，电话没过多久就挂了，再打过去就没人接。

　　一遍遍拨着，那边竟然关了机！他庆幸那家餐厅距离小区并不是很远，不然要急死。

　　朱唯卿后来抢过了手机，还强行关了机，他自己也没落着什么好，被各种抓挠踢打。

　　没得着好，反倒落了一肚子火气，但事已至此，带不走人，而且听见了刚才的电话，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来，他瞪着眼盯了会儿，然后啪地一声把手机扔在辛未面前桌上，后退几步不甘心作罢。

　　人来的真的很快，朱唯卿在心底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是一副客气的样子，“师弟喝醉了，我本来想把他送回去，不过他非要给你打电话，我也没办法。”

　　邱赢推开门的时候，小辛先生趴在桌子边，朱唯卿坐在包厢的沙发上。

　　看似一副很和谐的样子，朱唯卿从始至终坐在沙发上没动，而邱赢从推门看见是他的那一刻目光立马扫到小辛先生，发现他除了喝醉似乎没什么不对劲，一阵后怕后心里就猛地窜起火气，脸色吓人。

　　两个互不喜欢的人也没什么寒暄的想法，邱赢更是多看一眼也不曾，径直走到桌边拎人，他力气大，是直接把人从座位上拎起来的，动作看起来粗暴，但实际他还是注意了姿势和力度，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小辛先生反抗，依旧是眯着眼看，然后很快乖顺了，乖乖趴着人肩膀让人领走。

　　朱唯卿讥诮的看着他们走出包厢门，然后看见门边还站了个人。

　　几乎在看见人的瞬间他站了起来。

　　还没组织好语言，唐之景走进来，按理说自己没什么可心虚的，毕竟什么事也没发生不是吗，他正想说话。

　　唐之景先开口了，他跟朱唯卿面对面站着，只隔了一步远。

　　“先回答你的问题，我不是应该在外地吗，怎么会在这，今天是你生日，你该想到的。”

　　“我怎么会知道你在这，你用的是我的VIP卡，很容易查到了，而且你最喜欢这家餐厅不是吗。”

　　“我什么时候来的，刚刚，那个人是叫邱赢吧，我有过几面之缘，希望没记错，我们在餐厅门口遇到的，事实上我在看见他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你在跟谁用餐了，他能这么快找到这个包厢我也出了点力吧。”

　　“至于你之前为什么没看见我，我就不好回答了，毕竟是你的问题，我猜大概是你太过专注了，而为什么专注，我也不得而知。”

　　朱唯卿所有的话都被噎住，他看着唐之景，面色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喜怒不形于色，他从来都是这副样子，似乎天塌下来也不能让他动容一般，又好像什么也逃不过他，被他了然于胸。朱唯卿承认，这种类型一开始很吸引人，他也的确很欣赏，可相处久了，就让人抓狂。

　　感觉像是面对一个人形监视器，时时刻刻被罩住了一般。

　　其实归根结底，不过是唐之景的气场太强了，让朱唯卿感觉到压迫。

　　不过即使心里已经生出厌烦，朱唯卿也没有撕破脸的想法，他甚至嘴角弯起，透出俊朗的笑容来，亲昵的问，“你回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唐之景静静的看着他，没有答话，却想到了昨天通电话时的一句话，你都不在，我还过什么生日啊，就一天呆在家呗。

　　“如果早知道你要回来，别人再怎么说给我庆生我也不会来了。”朱唯卿懊恼地说。

　　漆黑的眸光里闪过些什么谁也不知道，“回家吧。”唐之景最终说。

　　转身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裤兜的位置，里面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触之指尖微抖。

　　邱赢那边，却远没有这般风平浪静，可能对于感情，他们都不是心怀宽广的人。

　　他带着人出了包厢门，没有往餐厅大门走，而是拐弯去了洗手间。

　　在确定人是安全的之后，在看见竟然是朱唯卿的时候，在他明明清楚自己酒量还在朱唯卿面前喝酒的时候——

　　在居然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简直要炸！

　　邱赢不敢想如果小辛先生没记得给他打电话最终会有什么后果！他明明那么耳提面命好说歹说了，这人有没有脑子！

　　他胸腔里砰砰撞着一腔火气，什么秋后算账，他现在就要跟他好好算账！

　　现在是大冬天，冰冷的凉水不断往脸上拍打，虽然不疼，可是很冷，寒冷刺激着大脑里的神经。
　　辛未想挣扎摆脱这种感觉，但是被人固定着动不了。

　　邱赢站在洗手池边，一手抱着人，一手接了水往人脸上拍，小辛先生难受的脑袋直晃，邱赢毫不所动。

　　但他一开始就把自己的外套围在了小辛先生脖子下。

　　有其他上洗手间的人看见，似乎想要过来劝阻，问他干什么。

　　邱赢冷冷地答，“醒酒。”

　　这个动作持续了大概有三分钟。

　　过程从小辛先生拿腔作调的喊救命，到愤怒的喊蚯蚓你有病。

　　邱赢才停了手，放开他。

　　“醒了。”邱赢听不出喜怒的说。

　　辛未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感觉脖子很不舒服，动都动不了，本能的伸手扯了，一看，就知道是谁的什么东西，负气的拿来擦脸。

　　他瞪着邱赢，把衣服一把扔过去，“你干嘛啊！”

　　“我干嘛？”邱赢扯开衣服，看了看，然后穿上，但说出的话却不如他动作的从容，甚至隐藏着火气，“我还想问你干嘛！”

　　几乎不用辛未说话的，他开始一连串的质问。

　　“你怎么又跟那个朱唯卿搅一起了，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说出的话都让你吃了吗！”

　　“跟他两个人你还敢喝酒！你自己什么酒量心里没点逼数吗！”

　　“跟你说了那个朱唯卿不是好人，让你别见他！别见他！你怎么就是不听！”

　　“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辛未本来因为酒精的影响脑袋有点迟钝，这一串不间断的质问几乎让他懵了。

　　从他喝酒之后到醒来的现在，中间几乎是断片儿的。

　　他看着眼前的邱赢，咄咄逼人的姿态，跟审判他一样。

　　之前的种种全部从脑子里重新长出来，像二次伤害。

　　而且此情此景，这种伤害似乎更严重了，他有点想发抖，也有点想哭。

　　“你怎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先给我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你有时间接吗……

　　“我凭什么要给你打电话，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辛未大声吼。

　　口不择言，向来是最伤人的利器。

　　邱赢一愣，表情倏然黑沉，风雨欲来。

　　辛未却各种情绪全面爆发，不管不顾，一声比一声锋利，“我凭什么要记住之前的话！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凭什么你说朱师兄不是好人我就非要听！凭什么我不能去见他！”

　　“凭什么你骂我没脑子！”

　　“凭什么你可以双标，我就要做个受气包！”

　　“你这个骗子！你谁啊！”

　　他吼出最后一句，眼眶已经一片湿红，太不争气了，他抬起手背胡乱地抹。

　　两个人互相瞪着，一个胸口不断起伏，一个脸色沉得吓人，周围一片低气压，搞得上厕所的人都小心翼翼，生怕打起来殃及自己。

　　“我是谁？”邱赢捏紧了拳头，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小辛先生这样质问，他硬着语气低吼，“我如果不是担心你，谁管你！我如果不是怕你出事，谁管你！我如果不是跟你住在一起，谁管你！”

　　最后一句话像是炸弹。

　　“谁稀罕你管我！我能出什么事！你赶紧滚啊！”

　　砰地一声，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轰然断裂。

　　“好，”邱赢点着头，“你能出什么事，我让你知道你能出什么事！”

　　他拉起辛未的手就走，也不管人踉踉跄跄，辛未一路挣扎未果，强行被塞进了出租车。

　　邱赢也上了车，报了个地址，然后两人在出租车后座各据一端，都沉着脸不说话。

　　出租车师傅见状识趣的降低自己存在感，一路氛围沉默而紧张的到了目的地。

　　是条酒吧街。

　　邱赢依旧拽着人，然后两人较劲似的，谁都不说话。

　　跟周围灯红酒绿的喧嚣格格不入。

　　邱赢一一扫过周围，然后在一家名为浅色的酒吧面前站定，“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吗，我让你知道。”

　　他拉着人走了进去。

　　辛未不明白邱赢带他来干什么。

　　音乐，人声，混杂在一起，震破耳膜一般，辛未刚进就下意识皱起眉。

　　他以前一直不喜欢酒吧这种喧闹的环境，用强烈的声音以及混乱的视觉，像是要吞噬人的意志。

　　然而都不及现在，心理上的不适。

　　他几乎在看清酒吧环境的那一刻就呆住了，确切地说是吓住了，刚一踏进，就再也迈不动步子。

　　男人，一眼过去全是男人，搂抱，抚摸，激吻。

　　小辛先生像是一只错闯世界的小迷羊。

　　“小弟弟长得真可爱，哥哥请你喝杯酒啊。”有个男人端着酒杯来到辛未面前，明显是玩嗨了，脸上还残留着兴奋。

　　辛未下意识往旁边躲，邱赢半边胳膊挡住他，然后盯住男人吐出一个字，“滚。”

　　“原来有主了啊。”男人丝毫不在意，然后耸耸肩，无趣的走了。

　　辛未看见他没走几步就遇到了另一个男人，俩人明显认识，因为他看见没说几句话，他们就吻上了……

　　吻上了！

　　他再也待不住，挣脱了邱赢转身就往外跑。

　　跑出了浅色，跑出了整条酒吧街，耳边的喧嚣终于渐渐隐没，他弯腰干呕了几下，才觉得好受些。

　　追出来的邱赢，看见这一幕，露出个不易察觉的苦笑。

　　“你现在知道了吗，”他缓慢地说，“会有什么危险。”

　　内里却觉得难受至极，他用这种最不堪的方式揭开了明面上的遮羞布，他都做了什么，说保护的是自己，亲手把人拉来的，还是自己，之前的冠冕堂皇全都变成了个屁。

　　“知道个屁啊，你有毛病啊带老子来这种地方！”辛未跳过身指着他吼，“你是不是报复我！”

　　“我报复你什么，我有什么可报复你的，”邱赢慢慢上前，“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跟那个朱唯卿来往吗，因为我害怕，朱唯卿就像刚才酒吧里那些人，你看清楚了吗，那些混乱的欲、望，而你，早就被他列上了名单，不赶紧躲的远远的，还傻乎乎往上凑，你傻不傻啊。”

　　辛未被这个超纲的话砸懵了，他想了想朱唯卿，又想了想刚才的酒吧，怎么可能呢，他实在很难将二者画上等号。

　　“你、你别乱说，你的意思是朱师兄对我有、有那种意思吗，怎么可能！”他下意识反驳，却说的磕磕巴巴，还在最后强撑着加强了语气。

　　邱赢走到他面前，跟他站的很近，几乎是低头的距离，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

　　“我有什么好乱说的，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因为我跟他……一样。”邱赢心中苦涩，他最终挑了个最不完美的时机，他几乎已经预料到了结局。

　　可是心中却有个声音一直在鼓动自己，说出来吧，就这样说出来吧……

　　在小辛先生一句一句凭什么，在他口口声声质问你是谁，在他说出一个滚，在这些所有压在一起之后，他真的，不能忍受啊。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辛未微仰起头看他，眼睛瞪的老大，声音却在发抖。

　　邱赢决然一般，低下头去。

　　唇间轻碰，一仰一低，这是个极浅淡的吻。

　　却仿佛能持续很久。

　　他们都睁着眼看着对方，谁都没先退开。

　　然后——

　　小辛先生先动了，一把推开，同时自己往后蹦了几步，他指着邱赢，神情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你他妈又想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