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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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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没去的公司也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样子还是那个样子,人也还是那些个人。
谦虚来说邱赢这次出差表现的还不错,陆续来上班的同事乍然看见他都挺热情的上来打了几声招呼,或者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嚷嚷着让他请客。
邱赢笑着应下来说中午就请。
根据此消彼长的竞争规律,他现在应该就是长起来的那端,至于消下去的人心里怎么想,他也无从知道。
跟康经理汇报了在北城那边的工作情况,其实大部分都已经通过电话报备过了,如今就是再补充些细节。
照例一顿夸赞勉励后,邱赢就打算退出去,康经理却叫住了他:
“那个小邱啊,你出差的急我也一直没找着机会跟你好好谈谈关于跟于副总那个案子。”
那件事对于邱赢来说感觉都已经过去好久了,他也一直没问,此时听见康经理提起,便说,“情况我都如实上报了,还要谈什么吗。”
他是认真的,跟于副总那边他没有多说什么,跟公司却没必要隐瞒把情况如实说清了的,他没有影射任何一个人,就实话实说,公司要怎么处置那就是公司的事情,跟他无关。
“是这样的,于副总那边对你很满意,还问起过你,主要是另一件事我们都查清楚了,这属于同事之间的恶意竞争,而且差点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对公司的形象也有所伤害,目前的处分是停薪留职。”
“是谁?”邱赢停顿了下,然后问了一句。
“二组的陈奇。”
陈奇?说实话邱赢对这个人并没有多少印象,记忆之中跟对方似乎连多余的交集都谈不上。
唯一让人记得深刻点的就是在厕所那次,还是这人在酣畅淋漓的单方面表达对自己的看不上之情来着。
尽管对方的做法很小人,但邱赢作为最终赢家本来就是一件很打对方脸的事,况且人都不在公司了,听见同事们还在不时讨论这件事,他也没兴趣再去落井下石。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却没想到在下午下班的时候还有幸能再见到对方,让人不禁感叹真是孽缘。
其实起先邱赢是没注意到的,若不是恰好乘坐一部电梯的Lily提醒他,他就算跟靠在大堂柱子边的那人擦肩而过,大概也认不出来那是自己的昔日同事。
虽然跟陈奇没什么深交,但同在一个部门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客观评价还是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
如今他裹着一身棕色大衣,高领毛衣遮住了口鼻,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绒线帽,靠在那边。
当然他的穿着打扮是没有问题的,都市青年嘛,不说标新立异,也是搭配得体。主要是他给人的感觉,没有往日的呼朋引伴,表现的很低调,而且让人莫名觉得一股子颓唐意味。
“能不颓吗,说的好听是停薪留职,实际就是开除,工作没了,又不是本地人,吃啥喝啥。”Lily说。
“可以再找一份工作。”邱赢觉得这并不是一件无法解决的事。
“说的容易,他这样情况的要想再进咱们这样规模的公司,难。”
没了大公司不是还有小公司?还能挑三拣四看来也并不是那么难。
邱赢不置可否。再次看向那边,这次正好对上陈奇盯着这边的目光,也不知道是恰好还是怎么,对方遮掩一半的表情邱赢很难看出他有什么想法,也无意琢磨,想来对方也有自知之明,没有过来找害他被开除的罪魁祸首的茬的打算。
“走吧。”邱赢说。
“你就不好奇他来这边做什么?”Lily跟他并排,带着点高深莫测说,“他连着来了三天了,也不像是要找哪个同事叙旧的,也没听办公室有谁提起看见他过。”
邱赢只是笑笑,没搭她话。
Lily讨了个没趣,鄙视地说,“你真无聊,好奇心都喂了猫吗,好歹是曾经你死我活的对手,能不能尊重一下。”
“第一,我挺尊重对方的,也从来没有你死我活过,第二,我家养狗不养猫,第三,我其实挺好奇的,”邱赢微笑地看向Lily,“公司那么多人都没见过陈奇,看来他是刻意避开,怎么有人连着三天都看见了,对此Lily姐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算了,你请继续无聊。”Lily望天翻了个白眼,没想到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社会主义事业奋斗终身的小邱,骨子里也是个八卦。
说话间,俩人就走到大堂门口了。
Lliy到底没憋住,跟邱赢透露说,“我昨儿看见他跟魏峰走了,虽然他俩平时关系是不错,不过你想想陈奇怎么可能打听到于副总的行程。”Lily点到为止,便没再说。
邱赢一愣。下意识回头,也不知怎么就这么巧,恰好看见魏峰朝陈奇的方向走去,然后两人碰面了。距离有点远,看不清他们双方的表情,好像在小声争执什么,陈奇还上手拉了魏峰几下,似乎挺急切的样子。
不过也可能不是,人家就是单纯的久不见面哥俩好。
邱赢收回了视线,二人继续走着,Lily似乎也想把刚才的话题混过去,毕竟没什么证据的事儿听起来有点像挑拨人同事关系,如果不是看在跟邱赢关系还不错的份儿上,她提都不提。
“哎呀,烦死了,累了一天还得去到处看房,我怎么这么命苦。”她夸张的抱怨说。
“Lily姐要买房?”邱赢也从善如流的把那个话题揭过,顺势问了一句。
“买屁!那是资本家的事,房子是我想买就能买的吗!”说到这她是真的抱怨上了,“如今的宁城房价都炒到多钱一平米了,简直不让人活了,你说在城市立个脚容易吗,就那XX豪庭,XX万才买得起个一居室,就我也就买个厕所,还有那XX别苑,更贵,我连个厕所都没门儿,还有……”
“我记得Lily姐是本地人来着。”邱赢突然插话。
看着一路走说的义愤填膺的女士,邱赢毫不怀疑如果现在有个房地产开发商站她面前,她会毫不犹豫上前挠花人家的脸。
而且照对方这滔滔不绝誓要把宁城所有楼盘都拿出来鞭尸一遍的架势……邱赢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一个合格的听众。
“是呀,本地人也有租房需求嘛。”Lily果然顺着话头说,这世上有一种嫁不出去叫家里人认为你嫁不出去,事实上她已经被家里人定义为大龄单身女青年,见天的给她安排相亲,上到高龄奶奶下到幼儿园侄女,随便一个人逮着机会就忧国忧民的跟她叨叨叨,Lily觉得她再在这样的环境中待下去都容易对生活丧失信心。
“不说了,时间来不及了,我约了中介看房,先走了。”Lily看了下表,然后赶紧招停了一辆出租车,急急的走了。
这只是一个插曲,邱赢本来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如今除了上班儿整副心神都放在琢磨另一件事儿上,那就是怎样表明心意,然而表明心意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起码要不显得突兀。
邱赢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这么举棋不定过,他各种场景预设以及计划来计划去过后又觉得需要再等一个完美的时机。
他甚至旁敲侧击的把张哥他们的事儿捡着跟小辛先生说了,心说投石问路先看看反应。
而小辛先生……没有反应。
“哇,真好,真勇敢,这才是真爱啊,祝福他们!”他挺激动的感慨完,然后……没有然后了,接着转脸看电视,笑的前仰后合。
邱赢一番由人及己顺势而为的论述,瞬间噎死腹中,连个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件事被他总结经验教训,认为挑选的时机不合适,不该挑个小辛先生看脑残喜剧的当口讨论这么严肃的事情。
然后一直犹犹豫豫的,总认为时机不够完美,反正挺磨人。
所谓大家磨才是真的磨,他这厢磨着,却没想到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首先是辛未,觉得蚯蚓最近太怪异了。
总给人感觉欲言又止,然后问吧,他又笑着说没事,分明是含混过去谁都能看出有事儿。
经过爸妈离世又寄人篱下的遭遇,小辛先生性格不可避免的变得敏感,他好几次发现邱赢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不是什么欣赏或者随便看看,明显是有什么苦恼的事儿,而且跟他有关。
既然对方不说,他就等着,然后等着等着就变成了跟着一起磨。
然后是程洲,一种眼神百样解读。
在小辛先生那觉得眼藏千千结肯定正在经历苦恼的事儿,在程洲这里却简单粗暴的被理解成了俩字——
痴、汉!
李媛最近挺高兴,自家大儿砸终于不一心扑事业每天早早下班回家了,只是还没等她把从各方搜罗来的优质照片儿摆出来人就奔别家去了,高兴之余又有点儿小失落,果然儿砸大了都跟自己没有共同话题了。
自从那晚邱赢的态度让程洲不安之后,他就决定要就近监管,以防对方有什么不轨之心,反正白天儿大家各自上班上学,再有什么心思应该也是距离产生美,主要是下班过后,孤男男共处一室,他实在不放心。
孤男男……怎么那么别扭,想法产生他才意识到这设定真是淡腾,正直人生中的头一回……
总之叹口气,一路向太阳的活了二十八年老天爷临时拐弯安排他去探索新世界。
小辛先生上学的时间比较固定,程洲下班儿十次过去串门对方十次都在……他怀疑对方上的可能是个假大学实际上是个隐藏的小学生,不然为什么总也不见他课后跟同学联络感情,按时回家这条规定真的可以不用遵守了啊。
又想起以前对方似乎还不时跟同学聚个会搞搞活动什么的,现在彻底变成了两点一线的家里蹲,想着想着程洲又开始忧愁,外患不定,内部也未必省心。
天知道他每次按响门铃的时候都希望屋里没人,结果每次都见那个让人操心的对象啪嗒啪嗒跑出来,开门人还挺有话。
“洲哥你最近怎么这么闲啊,有这时间关心我你都能找个对象啦。”
他哪顾得过来那么多对象哦。程洲心想着,一派正直儒雅的脸上半点不见显露。
“大三过后眼看就要实习了,反正你也不爱出去玩,我最近工作室挺闲,正好可以给你多指导。”
他云淡风轻的说着,这番不负责任的言论要让工作室里因为领导撂挑子而任务愈加繁重累死累活的各位下属听见,大概要直接吐血而亡。
邱赢的工作性质容易加班或者遇到一些必须参加的酒局饭局,所以回家的时间不是那么固定,不过不管是按时还是晚归,沙发上总有那么个巨大人形灯泡长着,老神在在,一而再再而三下来,连小哈都开始围着沙发傻乐的摇尾巴了,它以前跟这人不熟来着。
邱赢没说什么,一天天的看着,不过这被他归纳成了不合适时机的巨大影响因素。
程洲以正大光明的理由长在人家家里,再加之有意观察,对方的目光自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对此他十分憋气,能露出这种痴汉目光心里指不定意淫什么呢,真是太过分了!
不过终究没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他只能逮着机会就跟邱赢洗脑搬出去的话。
也曾隐晦的想跟操心对象提一提,然而只是做了个假设的开头,假如邱赢以后搬出去……假设夭折,因为对象表示十分抗拒。
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表明一点,当小辛先生在客厅里继续追他的脑残喜剧哈哈大笑的时候,上了厕所出来的程洲立即凑到洗菜的邱赢面前锲而不舍的提出请他搬出去的观点,其见缝插针孜孜不倦的精神一度让邱赢十分佩服,心说其生活作风跟工作精神果然高度契合。
不过佩服归佩服,本来就不爱听的话听久了难免产生抵触情绪,可能是天时地利人和,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动,想到了之前的小插曲,此时距离小插曲发生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来天。
邱赢第一次松口,主动询问了程洲那个爱臭显摆的讨厌朋友的空房子。
“你朋友的房子,租么?地段怎样?价钱如何?”
程洲大喜,心说这种车轮式洗脑战术果然有用,敌军明显已经有放弃顽抗的趋势。
心里急,面上却不疾不缓地道来,“租,面积不大,是个一居室的小套,不过一应设施都齐全,他如今在国外发展,又在那边结了婚,这个小套他也不怎么用的上了,因为是自己买的第一套房比较有纪念意义,他委托给我找个信的过的租出去,地段在XX二段,前临大型商场,背靠三甲医院,还坐拥城市交通枢纽,无论是逛街购物还是头疼脑热或者上班访友,这个位置都是绝佳之选,至于价钱,我朋友主要想有个人帮忙看着房子,看中人品,价钱倒是其次。”
“反正我是十分看中你的人品。”程洲说。
邱赢:“……谢谢。”把一盆洗好的菜端出来,他还能说什么呢,人家都已经被逼的要呛行当中介了。
难为还能保持君子风度,真是意志坚韧以及对小辛先生……用心良苦。
这也是他一直尊重程洲以及他们一家的原因,对小辛先生是打心眼儿里的好。
不过这件事他注定不能让他如愿,毕竟他们对小辛先生再好,也不是能陪伴他一辈子或者决定他一辈子的人。
“行,我再想想,回头给你答复。”邱赢说。
程洲于是心满意足的走出去,只觉得是这十多天来难得的心情放晴。
程洲自以为是自己的洗脑战术奏效了,殊不知邱赢只是想来个釜底抽薪,让程洲念叨久了觉着房子空着真是有点讨厌。
晚饭过后的仨人结着伴儿遛了狗然后回到家在沙发上各据了一地儿照例度过了一段看似十分愉快的晚间时光。至于其中的各怀心思就不做多表了。
程洲临走之时多看了邱赢几眼:好好考虑,我等你答复。
后者意会的点了点头:好的。
“你俩打什么哑谜?”机智的小辛先生洞察了二人之间的猫腻,等程洲走了,揪着邱赢审问。
“没什么,你快去洗澡,要准备睡觉了。”邱赢只是淡淡地微笑。
辛未顿时泄气,然后又有点赌气,这几天他见惯了邱赢这种样子,没什么就没什么,不说就不说呗,谁还没点小秘密了,便果真不再追问,表面看不出什么心里冲着一股气就走了。
等看着他拿着衣服进浴室了,邱赢才摸出手机,拨通了Lily的电话。
“喂,Lily姐你租房的事儿怎么样了?”
“还在看啊。”
“嗯,要找到个价钱地段都合适还得让自己喜欢的房子是不太容易。”
“打电话当然是关心你租房子的事,顺便给你说下我知道有个房子正好要出租,挺符合你的要求的,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看一下。”
“有兴趣啊,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
真是万能的朋友……以及,今晚我们都是房屋中介。
Lily听了邱赢的长篇赘述之后,果断表示了自己的向往之意。邱赢挂断电话之后,果断转手又拨了个电话。程洲听明来电意思简称来意之后,果断决定明儿个下班就带邱赢去看房子。
然后事情似乎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第二天邱赢按时下班儿的时候程洲的车已经在大厦外边等着了。
他这是为了消灭自己这个眼中钉不惜提前翘班了?
邱赢在程洲的热情招呼下上了车,只来得及感慨一句城市人儿办事真有效率。
一路以除非红灯挡路否则绝不停顿的绝尘之姿到了朋友的空房子那里。
看看客厅,窗明几净,再看卧室,采光良好,还有厨房和浴室,小巧温馨,总之一个普通的一居室简直无一不完美就等着你拎包入住了。
“这里平时都是我在照看,有固定时间请人打扫,维护的也还不错,我知道星星家也有每周大扫除的习惯,所以我觉得把这个重任交给你我十分放心。”带着邱赢看了一圈儿房子,程洲适时说。
“还不错。”邱赢点了点头说。
“我有车正好可以帮你搬行李,什么时候收拾好啊。”程洲笑眯眯。
“……不急。”邱赢说。看对方那热情的架势大有希望现在就回家帮着他收拾打包然后赶紧滚蛋的意思。
送邱赢到家的时候,程洲习惯性的下车跟着人往里走,站到玄关门口才反应过来好似没有必要了,心头大患已经解决,反正人也要走了,算了,暗恋不易,发发慈悲让他们度过最后的孤男男时光吧。
于是程洲只给正要走过来的小辛先生招手示意了一下,留下一句,“我不进去了,什么时候搬给我电话。”然后又转身走了。
辛未一头雾水的没听全,走过来问,“洲哥怎么又走了?你俩怎么一起回来了?他刚说搬什么啊?”
邱赢换了鞋,推着他往里走,“洲哥可能吃腻了我们家的饭菜,怀念自家的口味了,我俩今天正好一起办点事儿,就是有个朋友要搬家看看能不能帮忙。”
不想骗人也不能实话实说,邱赢这样解释道。他认为完全没毛病的,三个问题三个答案,程洲在自家吃了这么多天是可能吃腻啊,而且一起办的事儿和帮朋友搬家也没有构成确定的等同关系。
小辛先生显然误解了,怀疑的转脸看着,“你跟洲哥什么时候有了共同的朋友了?”
邱赢推着他坐下,笑笑说,“怎么就不能有共同朋友了,我卖材料他卖设计,难免有共同的中间商。”
这话说的不错,但是能熟到去帮共同的中间商搬家就很牵强了,好在邱赢接下来的话拉回了小辛先生的思绪。
“晚饭想吃什么?”
这个疑虑并没有就此结束,晚饭后辛未无意听到了邱赢在厨房跟人打电话。
“嗯,房子挺好的,我就是想再过去看看。”
“老让你带着挺麻烦的,我认识路,给我一个钥匙就成。”
……
后面没再听,因为这两句话足以让他生出慌张的情绪,饮水机就在眼前,他却抱着空杯子重新坐回了之前的位置。电视上演的依旧是那个喜剧,只是以前觉得处处都是笑点,现在却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他脑子里乱的很,什么也分析不出来,只是反反复复地想,为什么要离开呢?地段?房租?或者他这个房东?然后又不断的否决,不可能啊。
地段那么好,房租那么便宜,而自己……
邱赢从厨房出来,就看见他捧着个空杯子发呆。
“想什么呢,都傻了。”
小辛先生抬眼看着他,邱赢都觉得莫名其妙了,他才笑起来说,“没啊,我准备接水喝。”
邱赢好笑的走过来拿过了杯子,然后对着脑门屈指一弹,“接个水还得思考,怎么这么事儿。”
捂着脑门子看邱赢去给自己接水,辛未的笑瞬间没了,眼睛里全是复杂。
怎么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蚯蚓明明对自己,那么好……
所以否决了诸多原因之后他打起精神安慰自己事情应该不是自己意会的那样。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越是暗示自己不要多想的事情就越是想的多,这不是好控制的事。
然后一些莫名其妙的蛛丝马迹就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
早在邱赢去北城出差之前,他好似有段时间情绪不对劲。尤其是出差前的那晚那么反常,然后留下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还有视频时让自己提心吊胆好久的一句如果我真的离开了……
这些蛛丝马迹就像埋下的一颗小小种子,然后遇到更加适合的环境特别容易发酵成参天大树,还让人特别坚信,没错,就是这样!
小辛先生腾地从床上坐起来,难怪出差回来就变得欲言又止目光怪异,原来是在计划着搬出去!寻思着怎么跟自己开口呢!
这个时候脑子特别灵光,甚至想到了程洲那个大胆的假设,原来人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知情者!这是想给自己通气儿呢!
不同于之前猛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慌张无措,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发酵,想通的瞬间他心里忽然窜起了一股火气,气势汹汹就想去把人摇醒:我这儿这么好你还乱折腾,是不是傻!
然而还没冲出自己房门,这股气势又散了。
他不敢开口去问,即使自己再肯定也是猜测,他怕被对方凿实。
而为什么怕呢?
邱赢的房门被人敲响,“蚯蚓你睡了吗?”
邱赢没睡,觉得脑子里就像在打通关游戏,通完能不能行不行的关卡之后,又困在了怎么能如何行面前。
小辛先生是他的终极BOSS。
他去开了门,看见外边站着的人,还挺有趣的说,“今天学校里讲文明树新风了吗,还装模作样敲个门。”
辛未没理,只是探了探脑袋,看见写字桌那边电脑是亮着的,面前还摆着厚厚一叠资料,“你还工作呢,这么努力,不过还是要劳逸结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吧啦吧啦。
没话找话,而且站门口还不进来,邱赢挑了挑眉,不接话,看他要说到什么时候。
这个决定是对的,小辛先生吧啦到无话可说了,俩人大眼儿瞪小眼,他才闲闲开口,“说吧,憋着什么坏呢。”
“我哪有什么坏,”小辛先生咕哝了一句,顿了顿,才说,“也没什么事,就是吧,后天不是周末吗,上周说买洗衣机洲哥突然派任务也没买成,这周去买吧。”
“这也用得着吞吞吐吐的,”邱赢笑他一句,然后又想起这些东西对小辛先生的意义,笑意温柔起来,“好,这周去,你挑什么咱买什么。”
“哪能随着我挑啊,你也要看,咱们不是一家人吗。”小辛先生弯起眼睛看着他。
邱赢也看着他,“嗯,我知道。”他说。
于是笑眼更加弯了几分,“我可喜欢有你这个家人了,老担心你哪天突然不见了呢。”
“大变活人吗,我可没这个本事,”邱赢伸出手去揉乱他的头,然后说,“不会。”
像是一种保证,辛未仔细看着,然后打鼓的心终于平缓下来。
怕什么呢,怕真的失去他,家人……或者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