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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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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赢做事向来讲究效率,考驾照也是,一般像周末或者放假这样的时间,邱赢都有合理的安排去驾校,他跟辛未已经拿了驾驶技能准考证明,可以实地练车,比如这次国庆,第一天出门玩,后面去驾校都是计划好的,结果大好时光两眼闭着就过了,虽然可惜吧,那也就只有可惜了呗。
邱赢身体里的生物钟准时醒来,结果两眼一睁有人竟然比他醒的更早。
“蚯蚓早啊,告诉你我昨晚睡的可好啦!”
小辛先生笑眼弯弯的一个脸部大特写,邱赢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跟他面对面的侧躺着,笑声低哑地说:“怎么醒这么早?”
辛未没好意思跟他说自己让尿憋醒上了个厕所,完了竟然盯着个男人的脸看的睡不着了,这样蚯蚓还不得说他有病顺带给个脑瓜崩啊。
他伸手戳了戳邱赢的脸,说,“这里,还有这里,昨天你起床的时候我看见有不少红点子的,今天没有了。”
这个邱赢倒没注意,下意识摸了摸被点的地方,不过很快给出答案说,“应该是在小区门口被蚊子咬的,天气要转凉了,蚊子们大概是卯着劲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发光发热。”
辛未一下乐了,乐完又说,“谁让你那么傻,大半夜专门跑出去喂蚊子,不咬你咬谁。”
邱赢笑着没接话,他也伸手点了点辛未的脸,那块被烫伤的地方还是药膏的颜色,也看不出个什么,他就问,“还疼么?”
辛未弯着眼睛摇了摇头,说:“不疼。”
“疼也活该,”邱赢避开伤处戳了一下小圆脸说:“人看着不大气性还不小。”
辛未就问,“我气性很大么?”
邱赢脑海里浮现那晚小辛先生冲锋钢炮的架势,就点头。
“有多大?”小辛先生又问。
“气吞山河了都。”邱赢说。
在这之后过两天,辛未脸上的烫伤好了,只是留下一个暗色的印子,小辛先生照着镜子很苦恼,其实男生嘛,脸上有个伤啊疤的也没什么,可是这圆圆的一块就放左脸正中间上,跟贴个硬币一样,怎么看都很滑稽啊,他可太郁闷了。
邱赢在旁边刮胡子,看一眼顺便安慰他,“没事儿,等过段时间新皮长出来,就没这么扎眼了。”
没事儿你倒是别总瞥过来笑啊,辛未转头瞪了他一眼,连抬杠的心情都没有又继续对着镜子郁闷。
他想,吵个架自己可太亏了,伤身还伤心,这个伤心主要是指别人异样的眼光给他造成的心理伤害,比如驾校那个教练吧,是个四十来岁大叔,其实他都已经升管事不带学生了,教练跟俞成海关系不错,是俞成海特意关照辛未跟邱赢的,现在进驾校的人不少,练车都得排着队。
大叔笑哈哈地说,“小辛你今天化这妆还挺逗,要换个色不就跟以前的媒婆一样了。”
辛媒婆:“……”面若猪肝色,还伤他男子汉自尊了。
反正不管,他要出去大吃大喝弥补他脆弱的小心脏受到的伤害。
下午俩人练完车出来,辛未就报个酒店名,嚷着要去吃海鲜自助。邱赢说贵,他就豪迈的拍拍邱赢身上的包,说哥有钱。
嗯,邱赢包里也装着他的钱包,还有一些其他的随身物品,总之这人有邱赢在身边,懒得连包也不愿带了。
一双圆眼巴巴的注视自己,邱赢笑了笑点头,跟着欢呼的小辛先生后面走,他怎么会不知道呢,虽然之前闹了点不愉快,可小辛先生是心心念念要给他庆功的,只是前两天为了他脸上的烫伤,保守起见也没松口去吃海鲜。
小辛先生是从不知客气为何物的,像他这样的年纪还不需要做出个斯文绅士的样儿,虽说主要目的是为蚯蚓庆功,那也得把本钱吃回来,看着好吃的就往自己盘里划拉,末了觉得不够又往邱赢盘里放,美其名曰帮我拿着。
邱赢无奈笑着跟在小辛先生后边,觉得当初在超市买鱼的山大王又回来了,又跟眼前巡视领地来着,要山大王肚皮够大,都得是奔着吃垮这家店的气势去的。
辛未拿了食物,又哒哒跑去拿了瓶葡萄酒。
庆功仪式还是要有的,他举起酒杯说,“蚯蚓你这次做的非常出色,作为房东我为你感到骄傲以及自豪,希望你以后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邱赢憋笑憋的不行,不过透明玻璃杯的映照下小辛先生的神情那么正经,他也正经的说了谢谢然后二人碰杯。
辛未笑眼弯弯的抿了一口,你能体会到吗蚯蚓,我为你骄傲,还有自豪,这么煽情又站不住脚的话哪好意思让辛未来说啊。
之后小辛先生就享受起海鲜大餐,邱赢受他感染,一边给他剥个虾去个壳之类,一边也挺起肚子吃了不少,应小辛先生要求,还得给他讲讲谈单子签合同的事儿。
外边的天色一点一点变暗,直到完全黑沉,灯光绚烂,黑夜没有扰了人们出行的兴致,道上的人反倒多了起来。
邱赢和辛未两个人的庆功宴也接近尾声,餐桌上还剩最后一只大螃蟹,辛未拿着个蟹腿啃,其余的都在邱赢那,不过他不是大螃蟹的享用者,他只是大螃蟹的处理工。
眼角一瞥,辛未看到那瓶葡萄酒,他只是开始的时候抿了一口,邱赢中间倒是喝了点,如今还剩半瓶。
他吃了邱赢推过来的大螃蟹肉,问,“如果我现在丧失行动能力,你会不会把我领回家?”末了还特意强调,“认真回答。”
邱赢早就习惯他的跳跃思维以及时不时的心血来潮,处理的可谓得心应手,他配合的认真思考了会儿,答,“把丧失行动能力的人扔马路边似乎不太好,反正顺路,就勉为其难搭把手吧。”
此时他还不知道他会为这句话付出沉痛的代价。
辛未眼睛一亮,拿过葡萄酒就给自己满了一杯,剩下的倒邱赢酒杯里,豪气干云地说:“庆功宴哪能不喝酒,来,喝个痛快!”
这突然的节奏邱赢还是懵了一秒,看对面小辛先生顶着诡异的兴奋把一杯酒一下全干了的时候,不知为什么,他心里的感觉更加诡异。
小辛先生在笑,这笑也很诡异。捏着根只剩壳的螃蟹腿对不准焦点似的往邱赢这边戳了几下,跟个傻逼似地说,“蚯蚓啊,你真好看。”
邱赢看一眼对面趴桌上不知嘀嘀咕咕什么但明显已经神志不清的人,痛苦的想扶额,他怎么也没想到小辛先生竟然是个一杯倒……
扶着人上了出租车,醉了的小辛先生跟闹脾气的小辛先生一样作,那折腾劲弄的邱赢很想把人从出租车窗户丢出去。“邱赢啊,我给你唱歌啊,我给你说我唱歌可好听,老师给我小红花了。”
“……”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坐好!不然揍的你丫活五小时都是煎熬!”
“…蚯蚓你又凶我,我这么乖,老师都爱给我小红花,你为什么老凶我,呜呜……”上一秒还兴致高昂的要活五百年,下一秒决堤的泪水说来就来,邱赢看一眼扒自己胸口揪着自己衣领眼泪巴巴委屈的不得了的小辛先生,想倒回去把二十分钟前的自己扇死。
在出租师傅怪异的表情下给了钱下车,小辛先生还是那个作天作地的本性,在小区门口用手比个话筒身体笔直的站着非要给大家表演节目,好在这时间晚饭遛弯的人差不多都回了,不然明天清醒过来的小辛先生得知他的丰功伟绩,大概要以头抢地。
邱赢拉他也不走,且因为其扰乱表演秩序的行为,还得到一个严肃的眼神警告,这个时候看起来倒不像个喝醉的了,如果忽略他嘴里唱的颠来倒去的歌的话。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葡萄树啊黄鹂鸟,蜗牛一步一步爬~小燕子呀穿花衣~~~”拿腔作调的声音听起来还挺脆。
顶着周围三三两两的笑意,邱赢觉得自己脑袋一抽一抽地疼。
保安大叔站值班室门口看戏看的津津有味,评价道:“没看出来小辛先生还挺热爱小动物。”
“今天高兴他多喝了两杯,有点醉了。”邱赢强扯嘴角解释说。
“才多喝两杯啊,”保安大叔说,“我以为多喝了两斤。”他们这岁数可不耐烦什么小资小调,酒向来捡白的喝。
顶着保安大叔揶揄看好戏的眼神,邱赢最终不堪重负把沉浸在表演艺术里的小辛先生往背上一扛脚步飞快的进了小区。
他已经做好了跟醉鬼抗争的准备,没想到趴他背上的表演艺术家反倒安静了。
搂着他脖子脑袋软软地贴在颈侧,邱赢感受皮肤上暖热的气息听见他呓语的一声声唤,“爸爸……”
手上温柔了力道,迈着稳稳的步子在小区的石子路上一步步走着,他温柔的答应,“哎,爸爸背你回家。”
在铁门外掏钥匙的时候,搂紧脖子的宝宝小辛先生突然在邱赢耳边语调软软地问,“爸爸,我今天乖不乖。”
一股颤栗的电流从耳边直冲脚底,邱赢僵在原地忘了动弹,背上的人继续说,“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叫蚯蚓,他会给我可甜可好吃的糖果,我可喜欢他了。”
他在邱赢脸颊上印下了轻轻一吻,笑的羞涩而腼腆。
像是羽毛挠过的触觉,却压了心间重逾千斤的力道,久久地,邱赢温柔笑骂了一句小混蛋,背着似乎睡着了的人进了家门。
“小洲啊,扔完垃圾不进来,站门口做什么?”李媛看着大门口似乎发愣的儿子,关心地问。
不远处门前传来铁门落锁的声音,程洲收回视线应着李媛的话进了自家门。
程敬先在红木小几上摆弄他的围棋,旁边是一套茶具正蒸腾着袅袅的水汽,闻言就说:“他那么大人你还操心什么?都是快娶媳妇的人了,留着他以后媳妇操心去。”
李媛就走过来,“那我不操心他,操心你总行,大晚上喝茶还想不想睡了。”
程敬先一手落下白子,另一手复又执起黑子,笑着说:“茶之蕴四通八达,不拘于口,何限于尝。”
李媛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坐椅子上看电视,没过会儿想起什么又说,“明天中秋,是去小洲爷爷奶奶家过,还是怎么?”
程敬先又落下一子,“自家过吧,大哥一家先前带着二老自驾游,白天才打电话说国庆路况拥堵,可能中秋赶不回来,索性继续带着二老玩两天,反正儿孙绕膝,也全了中秋的意义。”
李媛就点点头,这时一直安静的程洲忽然插话说,“叫上星星吧,也免得他们两人过节冷清。”
程敬先想到邱赢两次出差都不忘备一份礼品上门的礼数,欣然说,“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