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东大人》一运生

14、小闹

　　邱赢又出差了，周一一上班就把跟宝华合作的事跟康经理说了，经理自然是喜出望外，赵昌东听了这事，特意把邱赢叫到办公室大加赞赏了一番。
　　长眼睛的都知道这是一个大单，并且公司早有人试着接洽，结果让才上班半个月时间不到的新人谈成了，邱赢一下在公司热门起来，开会的时候康经理着重表扬了一番，部门其他同事微笑着说祝贺。
　　“神气什么，单子还没签呢，看那得意样。”洗手间里，陈奇语带不屑地说。
　　他进公司一年多，没谈成什么大单子，这次有人拿他跟新人比，不管是真心还是开玩笑，他都压了满肚子邪火，对魏峰说，“魏哥，我看他风头都快盖过你了！”
　　陈奇平日向来是唯魏峰马首是瞻。
　　魏峰脸上看不出表情，扯了张纸擦手，说，“我们确实没把那单子谈下来，这是小邱的本事。”
　　“屁！”陈奇打开水龙头，比哗哗的水流声更大的是他的声音，“是那小子走了狗屎运，竟然认识宝华的总监，不然就凭他！”
　　“你小声点，”魏峰皱眉，“让人听见像什么话，好歹是一个公司的同事。”
　　“这个点大家都去吃饭了，再说洗手间位置又偏，”陈奇不情不愿，还是放低了声音，“不知道Lily看上那小子哪一点了。”
　　洗手间里隔间的门突然开了，邱赢从里面走出来，看了看失语般的两个人，径直洗了手，离开前他问：“要去吃饭吗？”
　　“他他都听见了？”陈奇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表情讪讪，有着几分心虚，那样子看着也不像听见的样子啊。
　　“说多少回让你说话注意点！”魏峰皱眉看着洗手间敞开的门，默了会儿又说，“听见就听见罢，本来心里都有数。”
　　他进公司三年，上面早就透过话这次他是有机会晋升的，如今凭白掉下一个邱赢，康经理提携他，上头有人器重他，他还摸不清这人的深浅，上回喝多了酒是，这回又是，明明什么都听见了，却跟没事人一样，魏峰皱紧的眉头有显而易见的烦躁。
　　单子从谈到签的过程都很顺利，双方都深谙市场规则以及利益最大化，公司之间的利益和私人关系就毫不沾边了，邱赢手上拿着自己第一份谈成的合同，说不激动是假的。
　　虽然就如某些人说的那样，是凭借关系，可是，那也不是白来的，自己那三年付出的血汗和辛苦，旁人理解不来，却是实实在在的，所以他丝毫不在意别人在背后说什么，因果而已，他心安理得。
　　没忍住偷偷拿手机拍了照，发了个朋友圈，他发朋友圈的次数很少，也只有为数不多的人能看见他的动态，放下手机，转头就对上伍亮打趣的目光
　　邱赢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嗯，大约就是传说中的害羞。
　　回复最快的是小辛先生：【振臂欢呼】在食堂吃饭呢，激动的筷子都掉地上啦，等你快点回来庆功啊！
　　邱赢能想象那是个什么场景，就如他知道小辛先生的设计让人看中了，内心与有荣焉的欢喜一样，当然，他比较内敛。
　　原来当这份喜悦有人期待着的时候，他竟然归心似箭。
　　应酬完所有的事，甚至没等公司安排的第二天返程的时间，定了晚上十点半的车票，车上一路冷冷清清的氛围他怀揣着热情丝毫不受影响，回到家结果人小辛先生不在，这他妈就要深呼吸了。
　　明天，哦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今天正好国庆，他一路都在想到底是温柔的把人叫起来还是直接上手拎起来，压根没想过小辛先生会不在家这个情况，这个凌晨过后的点狗都该睡得挺香，看一眼趴在辛未床边的小奶狗，嗯，是挺香的，估计还做着梦。
　　邱赢不甘寂寞的把整个屋子都哐当溜达了一圈，也只能吵醒狗。
　　回到卧室，把上次买的天线宝宝从衣柜里拿出来，照着脸就使劲捏。捏到后面没意思了，对着满室的冷清啧了一声，掏出手机拨电话。
　　去他的会不会吵醒谁，他现在想把全世界都吵起来。
　　“喂？”不是刚醒来独特的沙哑，甚至连熟悉的声音都不是。
　　邱赢看一眼手机，声音沉下来，“你是谁？”
　　“邱赢是吧，”那边的人似乎笑了一声，“你这名字还挺有特点，我们见过，我是朱唯卿。”
　　墙上的时钟恰好走到凌晨一点，邱赢有点发冷。声音却愈发冷肃，连客套话都省了，“辛未人呢，叫他接电话。”
　　“朱师兄，你站门口做什么？”
　　捏手机的力道渐松，电话那头令人咬牙的声音传来，可是，终究是安了心，“蚯蚓你找我啊？”
　　“我到家了，你现在回来，”邱赢目光定定的，“立刻，马上。”
　　保安大叔穿着个白背心灰裤衩，手里摇着一把大蒲扇驱赶蚊虫，没办法，绿化搞得好就一点不喜，容易招虫。
　　坐在小区门口的值班室里，他一边摇扇子，一边盯着外面，觉得现在年轻人真是搞不懂了。
　　“那个蚯蚓先生啊，真的不进来坐会儿？”
　　斜视线里，背光的阴影处有一团黑影，闻言动了动，说：“叔，不用了。”
　　保安大叔就啧声，上回跟太阳底下立着是要成仙儿，这回在乌漆麻黑里面坐着不动又是要做啥？吸收日月精华？他不由抬头望了望天。
　　但不管是做啥吧，大晚上也不该出来吓人啊。
　　他只是起夜去个厕所，突然窜出个声音说叔，晚上好。
　　好个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非要给别人整夜半惊魂，他一把年纪差点跳起来知道吗！
　　要不是看在这年轻人平时进出都客气有礼，他豁出职业操守去也非得呲儿他一顿。
　　外边有人坐着 ，那啥，他也不好继续蒙头大睡啊，然后就成现在这样，他开个灯坐值班室里边，邱赢顶个不太圆的月亮坐值班室外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在演乡愁——哦对，保安大叔所有文学素养快清零的脑子里就对这诗印象深刻，鬼知道为啥。
　　其实他也懂，现在年轻人啊，压力大，有些奇奇怪怪的举动他也理解。
　　保安大叔又挥了一下蒲扇，不过他就奇怪了，这些蚊子是会挑人的吗？
　　蚊子当然不会放过嘴边的肥肉，不过邱赢现在整个人都气压低沉，心里更是憋着一股气，别说蚊子，就是小哈现在来咬他一口，他都可以置之不理。
　　远处有车灯打过来了。
　　辛未下车，心里是有点小高兴的，他想不到这个点邱赢竟然回来了，之前聊天的时候还说得等明天呢，他们早就说好国庆的时候去江边看看，邱赢还没见过什么大江大海呢。
　　“朱师兄谢谢你送我回来啊。”
　　朱唯卿也下车，“跟我客气什么，这个点也不好打车，要说还是该直接送到家门口，里面还有一段路呢。”
　　辛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阴影处走出来一人说，“不用了，剩下的路我领他走，你不用操心。”
　　路灯下，高大挺拔，衬衫西裤，虽说衬衫起皱了吧，也真他妈帅！
　　“蚯蚓你怎么在这啊！”小辛先生惊喜地喊。
　　可是这份惊喜显然时间地点都不对。
　　邱赢走过来，目光锁定他早已把辛未上下看了个透，所幸是没什么，不然…站在辛未跟前，略微挡住的姿势，看向朱唯卿，泾渭分明，“夜深了，你请回去吧。”
　　说着请字，却丝毫感觉不到那个意思。
　　朱唯卿眼神中透着玩味，半开玩笑地说，“怎么感觉邱赢不太喜欢我呢，是对我有意见？”
　　“哪能啊，”辛未赶紧插话说，他是知道邱赢不喜欢朱唯卿的，但这种话哪是能拿出来说的，就打圆场说，“蚯蚓这个人比较慢热，对不熟悉的人都这样，朱师兄别误会，等熟悉起来就好了。”
　　“的确不喜。”邱赢说。声音平缓，在这安静的周遭里听起来格外清晰。竖起耳朵听动静的保安大叔直咋舌，小伙子太耿直了，这样不会做人在社会上多容易吃亏，难怪会压力大了，没看另一个小伙子脸都僵了。
　　气氛僵凝，任是朱唯卿再十面玲珑言语多善，此时也接不下去话茬，这么直白的被人表达不喜，任谁也做不出个高兴脸色。
　　接下来似乎也没什么夜谈或者早谈的必要了。
　　该开车离开的开车离开，该回家的回家。
　　回家的路上，辛未不住地念，看起来很苦恼，“蚯蚓你这话说的，朱师兄听了怎么想啊，他刚才脸都黑了，反正你俩也不怎么碰的着面，没必要说这种话把场面闹得难看啊。”
　　“哪种话？”暗色下，辛未没注意到邱赢脸色低沉，事实上就算他注意到也根本不会多想。
　　“别装傻，就你说不喜欢朱师兄那话啊，”说到这他又有些哭笑不得，“你俩就见两面，感情来得也太浓烈了吧。”
　　“你们干什么去了？”邱赢却问。
　　“吃饭唱歌啊，”辛未说，“都是系里已经实习的师兄师姐，朱师兄邀请我，我也不好拒绝，再说我还可以顺便向师兄师姐们取取经。”
　　“聚会啊，需要聚到这么晚的吗。”
　　“一帮人玩的太嗨了不让走啊，明天又恰好都放假，”辛未进了门，边拿出手机说，“我还是给朱师兄发个信息解释一下吧，不然以后多尴尬啊。”
　　一只手伸出来挡住了他，“不必解释，这就是我对他的态度，我可以说一次，也可以说第二次第三次。”
　　明亮的灯光下，他的目光发沉，无处隐藏，他这时才意识到邱赢情绪不对劲，辛未有点怔住，“蚯蚓，你，怎么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