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东大人》一运生

13、柠檬味

　　第二天到公司上班的时候，邱赢感觉部门同事看自己眼神里都藏着点内容，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既然有魏峰看见他跟伍亮出去喝酒，自然也有其他人能看见。
　　午休的时候在茶水间碰到康经理，经理端着咖啡要走的时候忽然又回头问了一句，“小邱啊，你跟宝华的那个负责人，挺熟？”
　　邱赢有点不好回答，熟吗？应该算吧，然后呢？经理话中的意思已经那么明显了，他还没想好怎么让这次的故友重逢变成一次商业上的人情往来。
　　虽然，他本意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只是每每在翻到那个电话号码时，总会下意识停住。微信上偶尔闲聊几句，伍亮说到他的项目时，也会刻意规避这个话题。
　　他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
　　按理说，既然存了这份儿心思，就没资格再矫情，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了婊、子还想立贞节牌坊。
　　“屁！”小辛先生把拖把往地上一顿，竖眉瞪眼的，“谁他妈是婊、子了，就咱这思想觉悟，立个贞节牌坊怎么了，都嫌低调！”
　　邱赢挺无语的看他，说，“快拖，我好把沙发移回来。”
　　等辛未撅着个屁股又开始吭哧吭哧干活了，才说，“我给你分析事儿呢，重点是这个？你别每次都跑偏儿。”
　　辛未冲他撅了个嘴儿，一边拖一边说，“成呗，我给你分析，你这心理吧，就是不想让纯洁的朋友关系沾染上商场的利益关系呗，一看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
　　邱赢：“…我谢谢你，哥已经出社会好多年了。”
　　小辛先生不管他，继续说：“现在这个社会吧，什么最重要，资源。不管是人还是物，有资源的就是老大，我们人作为个体，周围一切和自己相关的都可以称作自己的资源，比如我吧，洲哥当初让我到他工作室帮忙的时候，那时候我刚上大一，什么也不懂，就怕给他添麻烦，结果让他一顿呲儿，如果非说我俩现在关系有什么变化，大概是我多了一个程师兄。”
　　辛未拖完地，看邱赢把沙发移回原位，即使早就见识过对方的力气，还是不得不惊叹一句，“你是不是吃菠菜长大的。”
　　邱赢回，“是啊是啊，可以单手把你拎起来不费劲儿，你的意思是我就直接跟他提？”
　　“提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朋友之间难道就不能有生意合作啦，不应该比陌生人的合作来得更保险才对吗？利益互惠，感情牢靠，皆大欢喜，多好，再说你只是给对方多一条可供参考的选择，又没逼着非要成什么事儿，影响不了什么的。”小辛先生似乎吧啦上瘾了，“你吧，就是思想包袱太重，其实这有什么呢，没什么嘛，多少人想有这么个朋友还没有呢，就你们公司那些同事，肯定好多人大写的羡慕，你放心大胆的干吧，保证友谊事业双丰收。”
　　邱赢：“……”
　　好奇怪，自己之前到底在矫情什么？其实有时候是这样，所有的烦恼纠结不过只需要身后有个人坚定的支撑自己，说声你这样可以。
　　小辛先生突然动动鼻子，把拖把往邱赢手里一塞，人就往一楼跑，“我去尝尝牛肉炖没炖好啊。”
　　不过这事儿到底没等邱赢提出来，晚上散步的时候，邱赢接到一个电话，伍亮打来的，“明天我到宁城出差，小邱啊，出来喝一杯。”
　　邱赢跟着闲聊了几句，末了挂电话时，伍亮又似开玩笑地说一句，“没成想你年纪不大，倒比我还能沉得住气。”
　　挂了电话，静了几秒，突然给面前一直眨巴眼注视自己的小辛先生一个大大的拥抱。
　　虽然自诩经历了很多，可是这一刻，他是庆幸的，庆幸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可以让他紧紧拥抱，可以让他不必自持，可以让他在喜悦里，不那么孤独。
　　小辛先生瞬间就兴奋地大叫起来，“蚯蚓你太棒啦！”
　　伍亮既然能说出这话，就表明他是有合作意向的，不管是因为邱赢这个人，还是仅仅出于公司上的考量。
　　两人约在午饭时间，一家中档水平餐厅，巧的是辛未也和那个蛋糕店主约在这个时间点，出门时，小辛先生还特高兴地说，“蚯蚓，Fighting！”
　　明明自己也是去和别人谈生意来着。
　　伍亮这次行程似乎特别紧，吃饭的功夫频频接到电话。
　　“先把要用的资料整理出来，其他的事儿等我回来再安排。”伍亮挂了电话，看邱赢不疾不徐吃着饭，就禁不住笑了一声。
　　他笑着说：“小邱啊，如果我不是确确实实见过你青涩的样子，真要怀疑你是不是生来就这份气度。”
　　这样的年纪，放在商场里，在伍亮看来，就是跟浮躁冲动生涩约为等同的，哪怕他自己，他也不能另眼看待。
　　可是邱赢，自己接了这么几个电话，一般人脸上早就该急的藏不住事儿了。
　　或许，在更早的时候，从给了邱赢名片那一刻起，以及之后的几次接触，伍亮就挺有感触。
　　“这话我可不敢承认，”邱赢说，“如果对面不是坐的伍哥你，我恐怕也是个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话说的伍亮挺乐，“既然这样，咱俩也不用兜圈子了，你也知道，我手上有个度假村的工程要开，之前一直合作的建材商闹了点不愉快，有个空缺，你们公司的主营我也了解了，正好合适，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把。”
　　邱赢有感觉这趟应该没跑，但没料到伍亮这么直接，在心里好几次深呼吸，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他说，“伍哥看得起，我当然是求之不得。”
　　合作的意向基本就这样定下来了，具体事宜今天是来不及商讨，吃完饭，伍亮离开之前说，“你叫我一声哥，又是我带出来的，同等条件的选择，哥必须得想着你，反正能合作的才算照顾，不能合作的我也不可能硬来。”
　　目送伍亮开车离开，邱赢在原地站了会儿，那段颠沛流离的日子，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堪，无论是伍亮，还是当初那群工友，总是猝不及防地让他感动着。
　　给小辛先生发了信息，知道他跟蛋糕店主吃过午饭，现下正在喝奶茶，邱赢没弄懂他们这种节奏，不过奶茶店离着不远，他就去附近超市闲逛，顺便等个人。
　　“喂，蚯蚓啊，小苏说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一起来啊。”
　　邱赢挂了电话，下意识皱眉，在超市理货员们警惕的目光下走出超市。
　　小苏？谁啊，一个设计图要聊这么久的…
　　进了奶茶店，抬目一扫，就找到小辛先生伟岸的身影，看起来正跟一个甜美系女孩相谈甚欢。
　　他突如其来地有些烦躁。
　　“国产恐怖片？哎国产的不行，我给你推荐XX国XX导演的XX，保证惊悚刺激到你怀疑人生！”
　　不是聊设计图吗？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小苏觉得跟眼前这个弟弟真是相见恨晚，上次有事儿在外地是让朋友领着看的店面，不然自己还看什么设计图啊，肯定一眼相中他。
　　动漫爱好兴趣之类的惊人相似就不说了，关键是这人无论长相气质，满足了她心里关于小受的所有幻想啊。
　　没错，她承认，她有点腐，这一点她老公都自欺欺人地假装自己不知道。
　　“真的，姐给你良心推荐，恐怖片还得XX国，咱国家吧…”秦小苏突然变了语调，变得压制而急促，并且能感觉出来是兴奋的，“未未你相信吗，有个超帅的帅哥朝我们这边来了！快帮我看看妆花没花发型乱没乱。”
　　辛未是背朝着大门口，仔细瞧了瞧说都挺好的，扭头去看，就挺灿烂的招呼来人，“蚯蚓你来了啊，过来坐。”
　　嘎？！秦小苏一腔砰砰跳的少女心登时破碎，原来不是搭讪自己的，事实上她已经想好十八个委婉拒绝的版本了……
　　不过这就是未未说的那个蚯蚓啊……刀！我的刀呢！究竟谁给男神取的这名字！男神他爹也不好这么随意的！
　　邱赢坐下来，看了眼对面表情奇怪的女孩，一点头说，“你好，我是邱赢。”
　　秦小苏从愤怒的小鸟里抽离出来，面对男神，有些微不自在，毕竟她还是挺传统一女孩子，骨子里的民族传统此时得到充分的激发，抱起苹果味的奶茶抿了一口，微清了清嗓子才说，“你好，我叫秦小苏，很高兴认识你，蚯蚓…哎，邱赢？”
　　她这才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给她传递错误信息的小辛先生。
　　可惜小辛先生并没有跟她心有灵犀，此时正翻着邱赢提过来的一个袋子，一边问，“蚯蚓你买了什么啊？袜子？”
　　邱赢要了一杯冰水，对他说“破洞俩双了，自己不清楚啊。”
　　“呃，”小辛先生觉得当着女士的面谈论这个问题不好，所以赶紧把袋子放好，挺镇定的对秦小苏说：“那个，我的爱好是踢球。”
　　“嗯，守门守的还不错。”邱赢喝了一口水，淡淡地说。
　　辛未：……
　　还是不是好兄弟了！这拆台专业户吧？讪笑一下自以为很隐秘的转头飞眼刀。
　　秦小苏……呵呵，对不起，这台压根就没搭起过。
　　突然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脉般醍醐灌顶是什么感觉，没错，她现在正在体会。
　　她错了，蚯蚓这个名儿是不好听，但是！当关系转换，不是男神他爹，是男神他男人，这他妈莫名觉得听起来也不错是怎么回事！
　　抱着奶茶杯子，遮掩散发精光的滴溜溜眼睛，她已经观察了好一会儿，互看的眼神，相处的亲昵，居然还他妈惦记着给另一个男人买袜子！她老公都没对她这么仔细过好吗！
　　她敢用她长达十多年的资深腐龄打赌，这俩人要没一腿她从此退圈儿！
　　……咳咳，重点是退圈。
　　现实版高颜值男男啊，秦小苏感觉自己的少女心又开始欢脱了。
　　话题依旧是国产恐怖片，没聊一会儿，男神又一次看手机时间的动作让秦小苏压力山大，很眼力见儿的主动终结了话题，“那成吧，未未你下周把终稿设计图给我，没问题吧。”
　　辛未比了个OK，说，“放心吧，保证没问题。”提着包站起来，又说，“小苏，我们帮你打车啊。”
　　秦小苏就笑，“不用了，我老公待会儿来接我。”
　　邱赢冲她告辞。
　　呃……男神突如其来的微笑是闹哪样，秦小苏感觉小心脏受到了暴力一击。
　　二人去买了单，秦小苏没有客套，看着他们走出店门外，辛未不知是不是为了袜子的事秋后算账，侧仰着头鼓起脸像是嗔怪，邱赢微微低头斜眼瞅他，一个很傲慢的动作却偏偏因为嘴角的浅笑看起来温柔极了。
　　福至心灵，秦小苏拿起手机定格下了这一幕，午后明亮的光线下，他们看起来那么美好。
　　转手发到小姐妹的微信聊天群里：拿去舔屏，不用谢。
　　她又看一眼外面，二人的身影已经上了出租车，就这一眼的功夫，聊天群里已经炸了，就是一连串哇哇的惊叫那种。
　　喜欢猫的糯米：哇哇哇，这谁！
　　惊鸿仙子：世上竟有如此双绝色，这谁！
　　我手机信号呢：小苏苏，出来给个解释，这谁！
　　这仨是她的死党兼闺蜜，当然有一样的爱好审美是革命友谊得以根深蒂固的前提，虽然平时怼天怼地怼空气但对她们的人品秦小苏还是能拍胸脯给个保证的。
　　小苏苏苏：我朋友，都捂严实了，一经外传，分手再见。
　　喜欢猫的糯米：【惊恐】【紧紧捂住嘴】【开心】求介绍朋友，给你一颗小心心~~
　　惊鸿仙子：已加密，世上竟有如此好事，求介绍朋友，给你一捧小心心。
　　我手机信号呢：OK，求介绍朋友。显示信息发送失败。
　　MD，手机信号又抽了……
　　辛未拿出手机给程洲拨了个电话，“洲哥你上次说认识驾校的朋友，给推荐推荐呗。”
　　“你要学车？不是死活不去吗？”程洲觉得真稀奇，之前提过，这人拒绝得跟什么似的。
　　“蚯蚓要报驾校嘛，我就想熟人好办事呀。”
　　“邱赢啊，成吧，我把联系方式给你们，回头给我朋友去个电话。”
　　辛未挂了电话，给邱赢说：“放心吧，洲哥办事最有谱。”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急惊风，我话头就刚落。”邱赢手搭在额头上，想起小辛先生二话不说掏手机就打电话的架势，不知该荣幸还是该无奈。
　　人还挺得意，说，“人脉广好办事，你到我地界儿来当然得我罩着你。”
　　“是你吗，脸怎么这么大呢。”邱赢好笑的捏他脸。
　　“你这捏脸的毛病能不能也改改，”辛未给他拂开，瞪他一眼才说，“怎么不是我了，给你说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听说现在驾校里面门道可多了，你人生地不熟的，回头让人欺负哭！”
　　前面的出租师傅听到这终于忍不住插话说，“可不是，我一侄女上驾校就碰到一教练，得送礼不说，人还不规矩，后面直接就不去了，扯了一阵皮说单方面诬陷钱也没要回来。”
　　辛未斜着眼瞅邱赢，意思是，你看吧。
　　邱赢挺无语，是不是所有教练都没有职业操守暂且不提，关键他一身强力壮老爷们还能让人占便宜还哭？
　　程洲的确很靠谱，当他们到驾校时，那位朋友已经在门口的接待室里等着。
　　“我跟程洲是高中同学，前阵子家里重新装修还让他帮忙提了点意见，说起来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正经的拜托我帮忙，说你们是他弟弟？”
　　朋友叫俞成海，是这里一个中层管理人，领着俩人在驾校各处看了看，规模看着挺大。
　　“你俩之前有底子吗，我给找两个经验老道的教练吧。”
　　“理论上知道，不过没有实际操作过，”邱赢看一眼辛未说，“就我一个报名的。”
　　俞成海还没说什么，辛未就开了口，从远处车道上收回视线，说：“我报吧，反正早晚也得学，不如跟你一起。”
　　报名缴费回家都挺顺溜，邱赢进门时终于忍不住说，“其实不学也没关系，别勉强。”
　　从冰箱里拿两瓶冰水，扔一瓶过来，辛未走过去摊沙发上，嘴上说，“不勉强啊，你别以为我有什么心理阴影吧，男人不学开车，以后找对象可咋整。”
　　要拧开瓶盖的动作一顿，邱赢把手中的水扔回去，正好砸小辛先生敞开的肚皮上，“柠檬味，我不喝有味道的水。”